《我还记得你》夏至生

5、答应相亲

　　开着尤清羽的车来到她的家中，南宫忆把已经睡着的尤清羽半搂半抱到床上，给她脱了鞋子和外套，盖上被子，然后起身看了看房间。
　　这里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气息，南宫忆嗤笑，那又怎样，那也不会有她的痕迹。
　　南宫忆坐在地上，挨着床，看着尤清羽从被子边露出来的眉眼，身体往前探了探，直到嘴唇距离尤清羽的嘴唇一公分的位置停下了，南宫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往上移了移，吻落在了对方的眉心。

　　尤清羽起床时，南宫忆已经走了，床头放了一杯水，一粒药片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南宫忆向来洒脱的字体：头疼吃止痛药。
　　尤清羽笑笑，把药片放进口中，喝了一口水。水还是温的，看来南宫忆并没有走多久。
　　尤清羽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突然想起了那个身影，手一抖，水便不小心洒了出来，她看着那一小片水渍出神。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尤清羽接了电话，来电显示是她的助理，一个叫许思的姑娘。
　　“尤总，英国那边联系我们了，并表示愿意和我们合作，他们的意思是合同越快定下来越好。”
　　尤清羽顿了顿，E国合作商是他们这一个月一直在谈的项目，现在那边同意合作对于她的公司来讲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遇，但是如果签合同那便意味着一定要尤清羽亲自去。
　　“安排一下，把机票订了，就下周一去吧。”
　　“是的，尤总。”

　　尤清羽坐在候机室里，窗外是一架又一架飞机起飞的声音。她看着那些庞然大物缓缓离开地面直至高空，突然心脏一痛。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两年前，要去S国谈生意，她坐在头等舱里，在飞机脱离地面那一刻突然双目一片漆黑，缓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勉强能看见东西，但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又明显表明她的状态十分不好。
　　尤清羽知道这并不是晕机。她从来不晕机。这是她第一次出现这种反应。
　　“尤总，您没事吧？”许思看见尤清羽捂着心脏，皱着眉，担心地问道。
　　尤清羽缓了缓，答道，“没事，登机去吧。”

　　尤清羽旁边的座位是许思，两人落座后，许思直接从包里拿出眼罩递给尤清羽，“尤总，您睡会吧，到了我叫您。”
　　尤清羽看着递过来的眼罩愣了愣，接过来后道了声谢。
　　许思跟着尤清羽有三年之久，自从两年前她跟着尤清羽一起飞往S国看到尤清羽的反应后，其实也能七七八八猜出这样的情况由何而来。这两年来，公司虽和国外有合作，但一般没必要尤清羽亲自去。而国内的项目，就算是距离B市两千多公里，尤清羽也还是选择乘坐高铁前往。
　　飞机起飞那一刻，尤清羽还是皱了下眉，明明之前不会这样的，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了，再也找不到了的无力感。

　　在一间四面全是纯白色墙壁的房间里，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少年，少年面前是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的男人，男人身姿挺拔，器宇不凡，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轻声却决绝地说，“我要回到她身边。”
　　少年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俏皮，“你确定吗？”
　　男人低头笑了笑，声音低沉富有磁性，笑起来具有蛊惑人心的魅力，“她需要我。”
　　这次少年正了正脸色，“你要知道，这次你回去了，万一再遇到什么事情，你的结局是什么。”
　　男人听到这话，还是笑了笑，却是笑得惨淡，“就算结局是魂飞魄散，那换来的几年陪伴也足够了。”

　　这次与E国的合作很顺利，就连回国在空中遇到两个气流而引起的短暂不适，尤清羽都觉得可以近似忽略。
　　落地的一刹那，尤清羽在飞行中的不安感便消失了。把手机开机，铃声便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她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先让跟着她一起出差的许思回家，才接起电话，淡淡道，“妈，有事吗？”
　　“小羽啊，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今天回来吃顿晚饭吧。”尤母在电话那边道。
　　尤清羽想了想，确实很久没回那个所谓的家了。这次母亲叫自己回去肯定不是单纯的吃饭，一定又是催自己结婚，既然母亲愿意催，那自己随便听听就好了，于是便回应道，“好，我会回去的。”

　　傍晚的时候，尤清羽自己开车来到尤父尤母住的公寓。
　　尤清羽给父母买了别墅，但是他们却觉得小房子更适合他们。听到这个理由，尤清羽是嗤笑的，两个已经没有感情的人，每天说不过三句话的人，住在哪里不是一样，甚至住在别墅还能避免每天相见无言的次数。
　　尤清羽拿出钥匙开了门，没有普通家庭那样一进门就大声说“我回来了”的那种场景，她只是把钥匙放在门口，无声的换了拖鞋。
　　尤父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听见门响，只是转头看了看，就又继续看电视去了。尤母在厨房炒菜，抽油烟机的声音太大，没有听见动静。
　　餐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红烧鲫鱼和素炒芹菜。
　　尤清羽扯了扯嘴角。
　　她不爱吃芹菜，鱼也只吃清蒸的。
　　尤母把最后一道菜端进餐厅，这才看到已经回家的尤清羽，“回来了？来，洗手，可以吃饭了。”转而对着客厅的方向喊道，“吃饭了。”
　　尤清羽看了看，最后一道菜，恩，青椒炒鸡蛋，可以接受。
　　三个人坐在餐桌边，一时间落针可闻。
　　尤母夹了一筷子芹菜到尤清羽碗里，开口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尤清羽看着碗里的芹菜，扯起嘴角，“就那样吧，”顿了两秒钟，“您要说什么就直说吧。”
　　尤母又吃了两口红烧鱼，才说道，“你今年已经二十八了，一直一个人有什么意思，还不找一个结婚。”
　　尤父尤母都不知道两年前尤清羽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更不知道眼前的女儿失去了部分记忆。
　　不过这句话对于现在的尤清羽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她抬起眼，看了看尤母，又瞥了一眼尤父，讥笑道，“随便找一个结婚，然后像你们两个一样，生个谁也不爱的孩子吗？”
　　“你这像什么话！”尤父摔了筷子，厉声道，“有你这么跟父母讲话的吗！”
　　尤清羽脸上的笑容更大，却充满无情和嘲笑，“了不得，您还知道您是我的父亲呢。”
　　尤父气得脸色发红，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尤清羽抢了先，“行了，爱我的母亲啊，您这有人选吧，我挑一个去相亲还不行吗。”
　　尤清羽觉得既然父母都想让自己结婚，那就随便挑一个去看看好了，也省的每次回家都被催婚。不过想来也可笑，他们二人竟然还会在意女儿的婚事，尤清羽想，大概是看朋友家女儿生了孩子，所以也想有个外孙来解解闷吧，她嗤笑，不管自己愿不愿意。
　　听到尤清羽这么说，尤父缓了缓脸色，坐回座位继续吃饭。尤母瞥了一眼尤父，对尤清羽说道，“吃完饭我给你看资料。”
　　餐桌上只剩碗筷的碰撞声。

　　尤清羽看了看茶几上摊着的几个人的照片，两个博士，一个海归，皱了皱眉，“他们这都多大了，就算我二十八了，您也用不着找个‘地中海’让我相吧。”尤清羽觉得自己眼睛受到了伤害，捏着其中一张照片满脸嫌弃道。
　　“哎呀，你懂什么，这几个人学历高，赚得多，配得上你。”尤母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还不至于沦落到找一个四十岁的吧，”尤清羽冷声道，“钱我有，用不着对方多有钱。”
　　尤母把手里其他人的资料放到茶几上，“门当户对才最重要，年纪大点怎么了，至少知道怎么疼你。”
　　尤清羽抬了抬眼睛，“我爸比您大多少岁啊，知道疼您了？”
　　尤母挥了挥手，“说你的事情呢，别扯别的。”
　　尤清羽拿起刚刚被放到茶几上的几张照片，随意翻了翻，蓦地看到一张照片停了下来，再无动静。
　　“小羽，”尤母注意到尤清羽这次没反驳自己，而是盯着一张照片出神，唤了唤名字也没有动静，伸手推了推，“小羽？”
　　尤清羽回神，单独拿出手里那张照片，对尤母说，“就他吧。”
　　尤母探身看了看，对照了一下资料，嫌弃道，“这人只是本科学历，连硕士都不是，一个月才八千的工资。”
　　“无所谓，您帮我联系他吧，”尤清羽起身走向门口，换回来时穿的白色板鞋，“我只有明天下午有时间，我先回去了。”说完，尤清羽便拿起外套和钥匙出了门。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如二十年那般，震得安静的客厅仿佛能听到回音。尤父吃完饭就回到卧室继续看电视，现在面积不小的客厅里只有尤母一个人，她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一分钟后，整理了茶几上的相亲资料，回了另一个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