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离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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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后，我大张旗鼓的吩咐芷馨阁一众奴仆，收拾行装，随时准备出发。敏妃这几天天天来我这里，一会哭一会叹气的，我也只有在一旁温言相劝。有天敏妃来的时候正赶上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摆放各种物件，我和湘儿忙忙碌碌里外穿梭。见此，敏妃面色一沉声言厉色地对我吼道：“你明儿就走嘛？难道就这么巴不得的离开嘛？”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去。
我知道是敏妃舍不得我走，看我这么积极的准备，她心里不好受，而我的心里又何曾舒服过呢?我没有记清楚敏妃病故的确切时间，只是印象中好像是在胤祥十三岁的时候。那就应该是明年，又一思量，不知道这十三岁是按照虚岁还是周岁来计算的。总之就在康熙三十七、八年，我选择这个时候离去是不是有点。。。。。想到这个问题我就暗自鄙视自己自私的劣根性。
除了敏妃，另外一对天天来报道的就是十三和十四。
十三每次来都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注视我，或者低头想心事。总在想，把十三定义为阳光少年是否恰当，怎么十三现在越来越象个忧郁王子呢。而十四叽里呱啦的说个没玩。从带多少衣服，带多少人，到走多少路，走多少天，再到路上的起居，路上的安全，无一遗漏。我一度怀疑未来的大将军王在现代即使不做将军也可以去求职做个管家。
八月二十，四阿哥派人送来消息，说太子已经让他负责我安全护卫问题，说他正在给我物色几个得力之人，让我稍安勿躁，耐心等待。这个消息到给我吃了宽心丸，偶尔还想太子会不会借机找什么麻烦，这下好了，由四阿哥处理那就彻底不用发愁了，虽说今年四阿哥也不过刚刚二十岁，但是这大内皇宫就连莽撞的十阿哥都不是省油的灯，何况是历史上以心思缜密著称的雍正呢。
过了二日，宫里又是一番热闹，原因是早在二个月前就已经准备妥当的出巡事宜，今儿老康终于定下了确定日子，八月二十六出巡塞外。随行的有太后、诸位皇子外加得宠的几位娘娘。
同日四阿哥来到芷馨阁，告诉我一切事宜都已经安排好了，也派了人先回关外老家去准备，并说让魏诚送我回去。魏诚？这个名字听着很熟悉，稍一思索想起来是同四阿哥一起去滨州的那个人。能一同随他出外办差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心腹得力之人。自然而然地我对四阿哥报以感激的微笑。
四阿哥吹了吹茶叶沫子，喝了口茶，漫不经心的说：“十三弟，这几天过的不是很好。”然后抬起眼皮斜看着我：“婉儿不知道十三弟他对你。。。。。。”
“四阿哥。”我打断他“十三阿哥文武全才，其他的阿哥也俱是人中龙凤，他们于婉儿是朋友之情，亲人之爱。况且婉儿今年刚八岁，对很多事情都不懂，也不想懂。”我呵呵干笑两声，“难得糊涂嘛。”能不装糊涂嘛，我的确喜欢历史上的十三，那又怎么样呢，那只是一种对偶像的崇拜，不是爱恋，对他的有些付出我的确感动，也紧紧是感动而已，我现在心里始终放不下的是萧然，而且我不是兆佳，明知道历史的我又怎么能把自己陷落在那无望的爱里呢。
“难得糊涂？”四阿哥静默半刻，意味深长的深看了我一眼，微微点点头，“精辟的论调，难得糊涂，今儿倒是受教了。”
暗自吐了吐舌头，这可不是我说的，嘿嘿，说这话之人可能才五、六岁，那是你儿子乾隆朝的事情了，嘻嘻。
“婉儿打算何时启程？”
略一沉吟，“八月二十七。”
“哦？”四阿哥摇摇头，“还是这样害怕送别嘛？还是？”轻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婉儿，你该知道有些事情躲是没有用的。”他知道，他都知道，我对于这些个阿哥是不是透明的呢？
二十四日，我去乾清宫请安辞行。李德全通报后引我进去，只见康熙正伏于炕桌皱着眉头批着折子。不禁感叹，皇上又有什么好，整日的劳心劳力，也未必事事遂心，不由得撇了撇嘴，这么累人的位置还有那么多人争个没完。
康熙正好朱批完一个折子，抬头看我，正看见我一脸不以为然的怪相。
“怎么婉儿看见朕好像不是很高兴啊？”
“啊？”我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终于从刚才那腹诽的状态恢复过来。晃晃脑袋，闭上嘴巴，深深福身请安“婉儿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难得看见婉儿请安的姿势做的这么标准。罢了，起来吧，看来是朕太宠你了，每次请安都是敷衍了事。”
站起身来，正色道：“皇上，您别看姿势不对，不过每次婉儿都是真心实意的请安哦，心里是真的希望皇上您吉祥如意呢。总比有些人规矩的请安心里却把这规矩只当个形式强多了呢。您说是不这个理儿？”
“你这个鬼丫头，就是道理多，照你这么说，那其他规规矩矩请安的人不都是面藏忠厚，内心奸诈了。”
“皇上是什么人啊，那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当然一眼就分辨出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边说边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着，“您刚就看了婉儿半眼，您再看半眼，就看出来婉儿可是十足真金般的真哦。”
“十足真金？那朕来验证看看是不是十足的，你说说吧，你刚看朕想什么呢？”
“啊？”这都过去半天了，他怎么还想着这茬。
“十足真金哦！”见我不回答，康熙又再番的强调一遍。
我吞咽了口口水，“婉儿在想，皇上这个位置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好的，要做好皇帝就要有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天下的责任和信念，为了天灾人祸会发愁，要为天下万民为先，要深思熟虑，未雨绸缪，更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婉儿在想这么辛苦的工作打死婉儿，婉儿也不要去做。婉儿没您那么伟大，也没您那么崇高。”不管怎么样先戴个高帽准没错。
“工作？”
“哦，就是活计，做事的意思。”不小心说了个新词，我忙一旁的解释。
“婉儿读过《孟子》？”
“没读全过，不过婉儿也知道一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婉儿，你真是越来越让朕刮目相看了，多少朝臣都不懂的道理没想到你却知道。”
不是他们不懂，是他们装糊涂吧。封建社会历来吏治不清，就是昏官太多了，我就不信他们都是白丁。我暗自腹诽。
“朕赐给你的玉佩可还在？”
“回皇上，在的。”随即从脖子里翻出玉佩给康熙看。
“嗯，好好收着，有什么难处拿它去给地方官看，他们定会听你调遣。给你阿玛守完孝，就回来，直接拿这个玉佩也可随意的出入皇宫。”没想到这个玉佩有这么大的用处，幸亏四阿哥送回来了不然赔死了。
我忙跪下“婉儿谢皇上的诸多照拂谢皇上的成全。”
“是个好孩子，快起来，下去吧，去给太后请安吧，她老人家是会舍不得你的。”
我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出了乾清宫，我往慈宁宫方向走去，刚走到养心殿附近，迎面遇见十四，“老远看着象你，你这是去哪？”
“去慈宁宫见太后娘娘，你呢？”
“正想去找你呢，现在遇见了就陪你走走吧。”
“嗯。”我对十四点点头，与十四并肩而行。
“明儿九哥在宫外‘一品楼’摆宴，给你践行，特让我请你去呢，正好在这里遇见了。”
“不用那么劳烦吧，又不是不回来了。替我谢谢九阿哥。”我伫足，皱眉说着。
“看你平日挺随和的，对待下人都比较和善，怎么好像不是很喜欢九哥呢？”
“四阿哥虽然面色冷淡，但是对待婉儿却是真心实意的关怀，八阿哥温润有礼，犹如邻家大哥哥，十阿哥憨厚可爱，十三阿哥热情开朗，而你，十四阿哥，虽然也总是用不屑的眼神看我，但我知道你们都待婉儿如朋友如家人。只有那个九阿哥，”我用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撇撇嘴，自言自语：“拽个二五八万似的。”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是说九阿哥总觉得高人一等。不象你们这样平易近人，这么解释你老人家满意了吧。”哎，和他们说话还真累。
不知不觉地来到慈宁宫门口，十四临走，问我“那你到底去不去啊，九哥那边都定位置了，八哥，十哥，十三哥都会去的。听说三哥四哥，和七哥也说了要去的。”这么大的阵势，我有点犯愁。
“什么时辰？”
“明儿申时。”十四欣喜的答道“我明儿来接你。你等我就好。”
“不用了，明儿我还有点事情，申时我会出去的。我有皇上的玉佩出入无阻的。”连忙翻出玉佩冲他不断的挥舞。
“那。。。。”十四迟疑了一下勉强答道：“那好吧，一定要来哦。”
“嗯。”
第二日，未时，我去钟粹宫正殿去见敏妃，丫头们正在收拾行装准备明日的塞外出巡。见我来，敏妃从榻上坐起来，对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正想找丫头去寻你来呢，明儿姨娘要随皇上出巡塞外了，你后儿也要走了，今儿婉儿在姨娘这用晚饭，再陪陪姨娘吧。”一滴眼泪滴落在我被敏妃紧握的手背上，“婉儿，要早些回来啊。”
“姨娘，您别难过啊。婉儿守孝完一定快马加鞭的回来见您。婉儿最舍不得姨娘了。”哎，再回来时还能见到敏妃嘛？心里悲戚不已，一片潮湿氤氲了眼睛。
陪着敏妃正好不用去赴那些个阿哥的约，寻个机会我让小桌子想办法去通知他们。
我特意选了康熙出巡的第二天离京，就是不想有什么别离的场面，没想到，马车刚出城门就停了下来，我掀开车帘，看见九阿哥，十阿哥，十三十四一身戎装，满脸风尘端坐于马上挡在马车前。
这是什么状况，不是昨天就已经出发了嘛，怎么还在这里？
见我下车，他们也下马向我走来，九阿哥命他侍从搬了4个大大的包裹放在我的车上。见我一副疑惑的表情，他说：“别皱个眉头了，关外会很冷的，知道你怕冷，转眼就冬天了，怕你冬衣准备的不及时，也没什么贵重东西，爷先帮你备好了。”
这个九阿哥还真是细心。我多少有点动容，感激的说“那婉儿就却之不恭了哦。”
“如果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以身相许，爷也不介意。哈哈。”收回我的动容，我回以n个大白眼，然后蹲在地上，四周搜寻。
“九哥。”十阿哥上前两步，嗔怪的看了一眼九阿哥，拉起我，问道：“婉儿，你在找什么？让奴才们帮你找。”
“我找我的牙齿啊，刚九阿哥一说话我大牙就掉了。”我一本正经的说。
十阿哥表情明显一滞，用手指尴尬的抓着光光的前额，看看我，又偷瞄了下一旁装作没事人一样的九阿哥。
“哈哈哈，笑死我了，九哥、十哥，你们，你们又被婉儿给耍了。哈哈哈。”十四笑的是前仰后合，而我却眨巴着大眼睛，紧绷着脸，继续装我的一本正经。
九阿哥走过来，用纸扇砸了下我的脑袋，假装生气的说：“死丫头，就不能让爷讨个便宜去，每次都这么牙尖嘴利的。”
“九哥，你轻点，再把她打傻了。”十四也走过来，“你个死丫头，架子还真大啊，爷哥们几个设宴请你，给你践行，你到好，给爷们玩失踪，昨儿皇阿玛出巡也不见你来送行，行啊你，拽个二五八万似的。”说完一把抢过九阿哥的扇子，用力的锤了2下我的额头。二五八万？这个家伙，不是没听清楚嘛？不愧是皇子竟然能领会含义，现学现卖。
十三也走过来，拉我出了十四的行凶范围“十四弟，你还让九哥轻点，你自己到下的这么重的手，这不巴巴的特意回来给婉儿送行的嘛，还要在皇阿玛没发现之前连忙敢回去呢。，再说了耽搁了婉儿的时辰也是不好。”
“嗯，也对，也不能让四哥和八哥撑太久。”九阿哥一旁附和道。
呼啦啦又是一顿搬搬抬抬，大大小小的包裹抬上我的马车。我也没多问，用脚丫子也能想到这是那些个阿哥送我的东西。我这财迷样的脑袋不停的思考着，管他是什么呢，中意的就留着，不中意的都换银票倒是省事。
小六子噙着眼泪，低声说道：“格格，您这一走，奴才就听不到您那些个好听的故事了。”听到此话，让我联想到以前讲故事的那段无忧时光。
不由得计上心来，“六子，临走，再给你讲个吧。”
“嗯嗯，，格格，，好好”小六子点头如捣蒜，一副欣喜的样子。
“有一条鱼生活在一片海域里，它每天就是不停的游来游去。一天，有一只迷途的鸟儿飞过这片海域的上空，它很疲倦，低下头寻找海中的一片陆地，水里的鱼觉得水面的光线变得有些昏暗，就抬头望向天空，这样，鱼和鸟的视线交织到了一起。孤独的鱼和迷途的飞鸟深深地彼此吸引着对方。
飞鸟给鱼讲辽阔的天空，讲广袤的大地，……鱼给飞鸟讲深邃的海洋，……它们为彼此打开了一扇未知的却又丰富多彩的窗；
它们还有好多共同的话题：每个早晨的朝霞，每个傍晚的落日，每个夜晚的星空，每分钟空气里的味道，树木的，土地的，海水的，春天的，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它们彼此深深爱慕着对方，这样就过了好久，它们以为此生就这样斯守，飞鸟可以忘却飞翔的天空，鱼可以忘却深潜过的海底。
谁说鱼和飞鸟就不能在一起？
一天，飞鸟看见别的鸟飞过，它想起了天空，它问鱼是否愿意和它一起感受风从身边掠过的自由，鱼看看自己的鳍没有说话；又是一天，鱼为了躲避暴风雨，深深潜入水中，在太阳重现的时候，它兴奋的问飞鸟是否能看到水中珊瑚的灿烂，飞鸟只能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苦笑。
它们知道了飞鸟与鱼是不可以在一起的，虽然彼此相爱，但是鱼终归是水里的鱼，飞鸟终归是天空的飞鸟。它们毕竟是有着两个完全不同境遇的生命，注定无法走到一起。最后这条鱼带着深深的叹息，沉入水底，而那只鸟也悲伤的飞离了那片水域。匆匆相遇，匆匆离散。从此，这只鸟再也没有经过这片美丽的水域，再也没有回来。它并不知道，鱼亦再没有游回这片海域。音讯渺茫。”
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故事结束仍然没有一点声音，他们该明白我与他们也不过就是这飞鸟和鱼的关系吧，没有去看他们的表情，也能感觉射向我灼热的目光。垂下眼睑，对着那些阿哥的方向，微微一幅，低头说：“婉儿该走了，各位阿哥也早些回去吧，免得皇上惦记，保重了。”转身走向马车，“十三阿哥，多陪陪姨娘吧。”没办法告诉他敏妃已经时日无多了，也只得这么浅显的提醒。
一边走一边高声唱了几句《两两相忘》的后半段。
眉间放一字宽
看一段人世风光
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
恩怨难计算
昨日非今日该忘
浪滔滔人渺渺
青春鸟飞去了
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
风潇潇人渺渺
快意刀山中草
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爬上马车，原本空荡荡的车厢内被他们的礼物塞满了一半，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驾。。。”马车缓缓前行，我让湘儿放下车帘，一帘之隔，挡住了两个世界，本来我和他们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婉儿等等我。”
我回身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后望去，十阿哥骑马向我奔来，奔到近前，气喘吁吁的说“婉儿，这几日我不敢去见你，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看着你离去我怎么有种感觉你永远不会回来了，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我等着你。”
望着他热切期盼的目光，想着一起拥有的过往，想着雍正时期十多年的囚禁生涯，更是唏嘘不已。“十阿哥，答应我，不要加入任何党争好嘛？那不适合你，你不如去学学十二阿哥，做个闲散宗室岂不是好？”我不管改变不改变历史，我只是不希望这样的十阿哥受那圈禁之苦。
“。。。。。。”十阿哥的嘴巴张成“o”型，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算了，这些也都与我无关每个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运要走。我无奈的叹气撇下一直呆愣愣的十阿哥对着小凳子发话启程。
马车再次启程，回头看见十阿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送着我。我对着十阿哥声嘶力竭的吼唱着：“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离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