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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别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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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儿提醒我可以去求太后,自从我醒来以后,没事的时候就去慈宁宫见太后,给她讲故事,陪她说话。老人都是寂寞的,尤其是深宫里的老人更是寂寞,我只是像以前哄外婆一样,哄的太后天天何不拢嘴巴。什么好玩的珍稀的东西源源不断的往我这芷馨阁送。这么做只是想让我在没有回去二十一世纪之前有个依靠,老康那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神也是他,鬼也是他,太子就是一个前世宿敌,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处处针对我。四阿哥距离登基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所以太后就是我要紧紧抓着的保命稻草。不到关键时刻也断不能用。
康熙三十六年的中秋也在我不断的撕扯头发的时候悄然而至。
老康突发奇想,将中秋家宴由乾清宫转移到御花园中进行。御花园中央几天前就已经搭建好戏台。台下成半圆型摆了几十张桌子。小桌子午时回来说御花园布置都已经妥当。四周摆放各式鲜花,树上挂着各色彩绸,树与树之见垂挂着上百个灯笼。真是花团锦簇,芳香四溢。
敏妃早早的收拾齐整,又过来监督我打扮。给我选的衣服非红即紫,恨不得把胭脂水粉都涂在我的脸上。然后又在我的头上插了足有二十斤分量的首饰。再然后,对着镜子中的“妖怪”状的我,满意颌首,口中不断念叨“这样才喜庆。”
喜庆?是啊,没事弄个妖怪猴子供他们观赏,他们是喜庆了。
我咧嘴笑着夸敏妃今儿的打扮太出众了,用坚定的眼神肯定的话语保证一定能让其他的娘娘半夜做梦都要嫉妒的流眼泪。让她赶紧去其他地方转转。敏妃高兴的带着一帮子嬷嬷丫头走了。
我咕咚一声,把头砸在梳妆台上,高声叫着“快,打水,洗脸,把这些都给我拆下去。”
又忙了半天,拆了头饰,卸了粉妆,换上一身月牙色镶有淡青色滚边的旗装。拖到时辰差不多了,我才悄悄的溜进御花园,寻了一个偏僻的靠近假山的位置坐下。
刚刚坐稳,静鞭响起,康熙托着太后的手走了进来。一顿请安之后,宴席正式开始。一盘盘的精美膳食,端了上来。主位席上,一众阿哥、朝臣轮番上去敬酒。
不远处,戏台上,戏子们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唱着什么。记忆中康熙朝戏曲好像是昆曲。现代京剧我都听不明白呢,就更别说这个昆曲了。不知所云的唱段搅得莫名的心烦。
明显感觉有射向我的数道目光,不想与任何人的目光有所交集,我只得一直低着头努力填饱肚子。然后再低着头努力研究桌布,研究餐具。实在没研究的了,也不管是否有人注视我了,我一点一点的伏低,从椅子上滑下去,眼睛扫了一眼康熙,见他与太后正笑呵呵的说着什么,我迅速用湘儿做掩护,溜到旁边的假山后,从侧面绕路离开人群。
回到芷馨阁,我只留下小桌子和湘儿,潜开其他人。反复思索如何制造一次机会,成功的离开。虽然已到秋天,天气不在闷热,但这种焦虑的心情还是让我燥热难耐。湘儿见我在屋子里来回晃悠,就和小桌子将月饼、水果、茶水端到外面那个凉亭里,在石凳上铺上软垫,让我去那赏月。晚风习习,让心情清爽了许多,我伏在石桌上,头枕着胳膊,遥望着月亮。
“哎,你们会什么中秋的诗词嘛?”
“格格奴才没读过什么书,不过也知道一个。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小桌子欢快的说。
“嗯,这个是李白的《静夜思》。湘儿你会什么嘛?”
“奴婢不会,不过以前听老爷吟过一个什么三个人喝酒的。”
“三个人喝酒?”我凝神思量。“哦,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嗯,好像是这个。”
突然想起以前在百度上看见的一首名为《中秋月》的现代诗,觉得那首诗很符合我现在的心境。我轻轻吟诵:
“中秋的月亮
总是那么惆怅
似一洼秋水的悲凉
蕴着我无可奈何的感伤
借你纤纤的手
剪一缕朦胧月光
让我把今夜的孤独收藏
八月的桂花开始了飘香
而我
再也找不到了来时的方向。”
长长的叹气,好像如此才能排遣胸中的闷气。来时的方向,来时的路,于我,几百年的漫长。
“格格,奴婢把琴拿来,格格弹一曲可好?省的这么长吁短叹的。”
我微微点头。
琴摆在石桌上,我单手支腮,另外一只手随意的拨弄琴弦。弹点什么呢?未及思考,单音阶的《水调歌头》曲调一顿一顿弹了出来。
弹奏一半,我坐正身子,双手都抚上琴弦。曲调一变,弹奏了一曲满文军的《望乡》。
夕阳河边走举目望苍穹
渺渺炊烟飘来的是乡愁
多少回朝夕枕幕思念着你哟
清清河水是我流淌的泪
窗外明月光映照我脸庞
欲知故乡亲人是否安康
捧一盏乡酒陪伴着你哟
无论我身在他乡与远方
给你我的喜与悲不止为那山与水
分不清梦与醒忘不掉是你身影
穿过岁月春与秋尝尽世间爱与愁
何故此时别离与拥有
给你我的喜与悲不止为那山与水
分不清梦与醒忘不掉是你身影
穿过岁月春与秋尝尽世间爱与愁
何故此时别离与拥有
窗外明月光映照我脸庞
欲知故乡亲人是否安康
捧一盏乡酒陪伴着你哟
无论我身边他乡与远方
给你我的喜与悲不止为那山与水
分不清梦与醒忘不掉是你身影
穿过岁月春与秋尝尽世间爱与愁
何故此时别离与拥有
给你我的喜与悲不止为那山与水
分不清梦与醒忘不掉是你身影
穿过岁月春与秋尝尽世间爱与愁
何故此时别离与拥有
我忘情唱着,陷落在这浓浓的思乡情愁中。毫不理会在刚弹奏《水调歌头》时就已经站起来的湘儿和小桌子。
一曲终了,我反复弹奏着副歌部分,轻声的说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你们说几万里以外的人是不是和我们看的月亮是一个样子的?”
“格格,难道还有2个月亮嘛?”
“那你们说三百年后的人们看到的月亮会是一样的嘛?”
“格格。。三百年后?”湘儿和小桌子异口同声的问。
“算了,你们不会明白的。哎。”妈妈您看到的月亮是否和我的一样,我们在三百年的时空里一起遥望月亮,就像我们坐在一起赏月一样。妈妈您能感受到嘛?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雁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哎,我没有什么情郎可思念,但是,我很想很想阿玛还有。。。。。。”还有妈妈,心里轻轻的呼唤。
轻轻的一声叹息。
“小桌子,你叹个什么气?你也想你的家人了嘛?”
“格格。。不,不是,,奴才。。”
“格格,奴婢求您别弹这个了,来点欢快点的吧。奴婢,,,奴婢,,心里,,,”
“湘儿,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是奴婢,小桌子也不是奴才。在这个地方,人的身份可能分高低贵贱,但是人的心不能分,身体可以被奴役,但是心不能,心有多宽,路就有多宽。明白嘛,你们是我的亲人,不是奴才。”
不理会小桌子的抽气声音,他们受封建社会的荼毒太深了。
“湘儿。你还记得阿玛的样子嘛?我有点记不清了。我还真是不孝是不是?”
“格格。呜呜。,奴婢求您,难受就哭会儿吧。”
“有用嘛?再怎么哭都回不去了。”也许我只能这么和妈妈守着一个月亮互相思念了。而这大清那个疼我的阿玛也不在人世了。
“我教你们唱这首《望乡》吧,这样想家的时候可以唱。”
“婉儿,想家了?”一个很慈祥的声音传了过来。
“想了又有什么用啊?”
额?这个声音,是太后的。我蓦然回头,却呆立当场。只见康熙,太后,一众妃子,一帮子阿哥都挤在钟粹宫院子里。太后和敏妃的眼里闪着盈盈泪花,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我忙请安。回头嗔怪的瞪了眼湘儿,来这么多人也不给我提个醒。湘儿满脸的委屈。
“刚宴上一转眼就没了你,皇上让奴才们到处找你,想看你在什么地方躲清闲。没想到你这个孩子,哎。”太后把我搂在怀里,忧伤的说。
“皇祖母。”这声祖母是太后她老人家命我叫的,她总说,不论如何也要把我变成她的孙子媳妇,所以这声祖母迟早是要叫定了的。当时听她那话我心里这个悔啊,我这一门心思的想逃开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呢,她那边差一点就乱点鸳鸯谱了。都怪我非要找太后做什么靠山。
“婉儿这曲子可是叫《望乡》?”一旁的康熙开口询问。
“回皇上,正是叫《望乡》。”我脱离太后的怀抱,正色道。
“可是婉儿所作?”
“回皇上,正是。”我一顿汗颜,黄征不会从二十一世纪来大清起诉我吧,如果我回答老康,词曲作者是二十一世纪的黄征,原唱是三百年后的满文军,不知道康熙同志会不会以妖言惑众为缘由将我咔嚓了。
“欲知故乡亲人是否安康?捧一盏乡酒陪伴着你哟,无论我身在他乡与远方。如此深的乡愁啊。婉儿的家乡可还有谁让你这么如此牵念?”四阿哥的一句疑问惹得八阿哥、九阿哥、十三探究的看着他后又疑惑怜惜的看着我。我也很费解的看着他,就算他不知道我以前失忆的事情,也一定知道阿玛是三代单传,老家也只有看庄子的下人。倘若是太子问这样的话,我定能猜到他又是在找我的茬,讽刺我无亲无故而又再这里强说离愁。而这四阿哥?
但见四阿哥眼中一丝精光一闪而过,又冲我眨了下眼。眼神似有意似无意的撇向康熙。蓦地,脑中灵光一闪。一直找寻什么机会,当机会正在眼前时还要别人来提醒。这还真是个猪脑袋。
我一下子跪在康熙身前,抓着龙袍的下摆,悲切的说:“皇上,当初阿玛逝去时,婉儿年纪尚幼,阿玛的骨灰一直安放京郊潭拓寺。为此,婉儿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婉儿恳求皇上,太后娘娘允许婉儿送阿玛骨灰返乡,让阿玛与额娘合葬,让阿玛入土为安。”
“婉儿,快起来,朕知道你这孩子孝顺,但是你现在还是太小,等再过个几年,,,,,朕,,,,”
“婉儿,你,,”
“不,皇上,”我打断康熙也不理会旁人的几声轻唤急急的说。“孔融四岁让梨,司马光四岁救人,甘罗八岁拜相,曹冲八岁称象, 而您八岁登基,十五岁平三藩,创下这盛世大清。婉儿不及您们之万一,不能保家卫国,亦没有经天纬地之才,但婉儿仍恳求皇上全婉儿为人子女之孝心。让婉儿陪伴阿玛几年已尽孝道。”
“话虽如此,你这一去,老家又没个主事之人,皇上和哀家又怎么放心。”太后娘娘一边用帕子擦着眼角,一边哽咽的说。
我面向太后,恭敬的磕一个头,“皇祖母,婉儿知道您疼爱婉儿,念婉儿父母双亡更加怜惜婉儿,但婉儿不能在您的羽翼下躲藏一辈子,婉儿迟早要去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又转向康熙“皇上,婉儿求您了。”
康熙深沉的看着我,目光锐利。我也尽量一眼不眨的回视他,知道这样的注视是不敬之罪,但是我只想让他看见我眼底刻意展现的坚定和真诚。
“老四,你有什么看法?”康熙头也不回仍然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开口询问四阿哥。
“回皇阿玛,古语有云‘百善孝为先,’婉儿如此做法也是一个美德。但皇阿玛和皇祖母对安全的顾虑也是对的。不如派队侍卫保护婉儿同去,或者多带几个行事爽利之人保证婉儿不致出任何纰漏,这样即全了婉儿的孝心,又消了皇阿玛和皇祖母的顾虑。皇阿玛认为可好?”
“嗯,老四说的有理,就这么办吧。至于人选问题就交给太子办吧。胤礽,你务必选些得当之人,保证婉儿的安全,如有纰漏为你拭问。”康熙盯着太子,威严的说。
“谢皇上恩典。”我匍匐于地,激动的说。
让那个成见颇深的太子负责安全问题这是好还是坏呢?不管了,反正要出宫了,阿玛您会怪婉儿利用这份孝心实行逃离皇宫的计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