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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别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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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简单梳洗罢,就忙去给敏妃请安,又在那说了会闲话。回来已经接近午时。狼吞虎咽的将早餐,午餐一次解决。刚倒在软榻上准备小憩一会,湘儿进来回说四阿哥来了。四阿哥?自从醒来以后我就完全刻意忽略去找他学习的事情。而昨天刚刚还见了面,今儿这大中午的他来干嘛?
还没想清楚,四阿哥已经迈步走进我的房间。我忙起身,吩咐丫头上茶,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他来的原因。
“看你这表情,好像不欢迎爷来啊?”
“哪能啊。婉儿正观赏芷馨阁蓬荜生辉的美丽奇观呢。”
“贫嘴。”喝了口茶,“别在那猜了,爷是来还你东西的。”说完右手摊开,将康熙赏赐我的那块玉佩递送过来。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这个,我给弘晖了啊,给他的见面礼。”
“不知道皇阿玛的御赐之物是不能转送给其他人的嘛?那是大不敬之罪啊。”说完,用左手拉我过去,将玉佩挂在我脖子上。“而且这个玉佩关系重大,是你阿玛用命换来的,断不可再送于他人或者遗失了,也许以后对你有些益处呢。”
我轻轻的“哦”了一声。昨儿一时情急到忘记了这规矩。看来我早晚会被这乱七八糟的规矩弄掉脑袋。
看着四阿哥,感觉昨夜那个我一直想不起来的事情和他有很大关系。
见我一副深思状,四阿哥以为我为玉佩之事担忧,安慰我说:“别想那么多了,这事没谁知道,皇阿玛不会责罚你的。”我机械的点头,混沌的思绪依然模糊一片。
“这大半年,你一直昏睡,所有功课都停下来了。如今你也好利索了,平日里断不可再荒废了功课。”哎,他这个老师当的还真是敬业。我又不停的点头。
“没什么事了,爷也该回去了。” 四阿哥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大半年。昏睡。我突然意识到到底是什么事情困扰了我。急急的叫道:“四阿哥,等等。”
四阿哥一脚已经迈过门槛,扭头疑惑的看着我。
“湘儿,出去守着。”
四阿哥见我一副郑重的样子,又挪步走回来,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常满。常满悄声和湘儿一起退了出去。
“何事?说吧。”
“。。。。。。”一时间到不知道如何开口。四阿哥也不催我,只是直直的看着我。
“婉儿在昏睡的时候,偶尔能听见外面的声音。曾听见四阿哥说可以帮婉儿离开这里。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
四阿哥面色由疑惑转为严肃,“婉儿要离开这里?”
“是。”
“皇宫不好?”
“好,但是压抑,而且这里不属于婉儿。”
“你想去哪?”
“不知道。”我的确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离开这里,去广阔的天地。
“皇阿玛不会允许,而且你还太小,而且外面也不安全。”
“皇宫就安全了嘛?不也一样渡过几次的生死边缘。婉儿不小了,完全可以照顾自己,皇上允不允是另外的一个问题,婉儿现在需要个理由。”
“你打算离开多久?你是旗人,以后是要参加选秀的。”
“那也要过5、6年呢。”也许5、6年之后我就回二十一世纪了,就算回不去,我也要找出各种途径不回来。
“容爷再想想,也不急于这一天半天的。”
“嗯,好的。如果皇上允许婉儿离开,或许会派侍卫跟着吧,到时候四阿哥能否让那些派来的侍卫都是您的人呢?”别说是康熙,就算是四阿哥也不会让我带着几个奴才就这么离去。这么说也许会给他一种依赖,信任的感觉吧。反正他们这些个阿哥们都喜欢到处的安插自己人,还不如顺水推舟,我主动请求要他保护,这样还兴许会促成我早日的离开呢。
四阿哥静静在坐在椅子上,目光游离于对面墙壁。 “你阿玛的骨灰还安放在京郊的潭拓寺。” 像是自语,又像是对我提点。对啊,这个是个好借口。
“也许婉儿离开几年也不错,起码。。哎。。。算了,婉儿。。。。。”这样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四阿哥还真少见。
四阿哥走后,我让湘儿偷偷的清理行装和各种赏赐的物品,康熙、太后赏赐的不能卖,其他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都打算带走然后去换成银票。还询问了老家的一切事项。湘儿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关外庄子田产由林管家的3个儿子在打理,她也从没有去过。湖州的庄子是杨伯伯一家在打理。看来我现在的财产还很可观,我可以好好的利用了。
那现在就缺个机会了,让我可以提出离开的机会。
我天天揪着头发,想着怎样才能一次就得到康熙的应允。事情没想明白,头发到扯掉不少。
康熙三十六年的中秋也在我不断的撕扯头发的时候悄然而至。
老康突发奇想,将中秋家宴由乾清宫转移到御花园中进行。御花园中央几天前就已经搭建好戏台。台下成半圆型摆了几十张桌子。小桌子午时回来说御花园布置都已经妥当。四周摆放各式鲜花,树上挂着各色彩绸,树与树之见垂挂着上百个灯笼。真是花团锦簇,芳香四溢。
敏妃早早的收拾齐整,又过来监督我打扮。给我选的衣服非红即紫,恨不得把胭脂水粉都涂在我的脸上。然后又在我的头上插了足有二十斤分量的首饰。再然后,对着镜子中的“妖怪”状的我,满意颌首,口中不断念叨“这样才喜庆。”
喜庆?是啊,没事弄个妖怪猴子供他们观赏,他们是喜庆了。
我咧嘴笑着夸敏妃今儿的打扮太出众了,用坚定的眼神肯定的话语保证一定能让其他的娘娘半夜做梦都要嫉妒的流眼泪。让她赶紧去其他地方转转。敏妃高兴的带着一帮子嬷嬷丫头走了。
我咕咚一声,把头砸在梳妆台上,高声叫着“快,打水,洗脸,把这些都给我拆下去。”
又忙了半天,拆了头饰,卸了粉妆,换上一身月牙色镶有淡青色滚边的旗装。拖到时辰差不多了,我才悄悄的溜进御花园,寻了一个偏僻的靠近假山的位置坐下。
刚刚坐稳,静鞭响起,康熙托着太后的手走了进来。一顿请安之后,宴席正式开始。一盘盘的精美膳食,端了上来。主位席上,一众阿哥、朝臣轮番上去敬酒。
不远处,戏台上,戏子们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唱着什么。记忆中康熙朝好像戏曲是昆曲。现代京剧我都听不明白呢,就更别说这个昆曲了。
明显感觉有射向我的数道目光,不想与任何人的目光有所交集,我只得一直低着头努力填饱肚子。然后再低着头努力研究桌布,研究餐具。实在没研究的了,也不管是否有人注视我了,我一点一点的伏低,从椅子上滑下去,眼睛扫了一眼康熙,见他与太后正笑呵呵的说着什么,我迅速用湘儿做掩护,溜到旁边的假山后,从侧面绕路离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