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泽奇缘》灵瑞花

4、004 野牦牛已经

　　刘昆忠收拾好东西后，抬头一看，李铭恩、巴尔桑等人也收拾好了东西正等着他呢。

　　“我们也要和你一块儿去救人。”李铭恩说道，“我受伯父伯母委托，陪伴铭伦妹妹过来看你，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我没法回去面对伯父伯母。如果你不许我去的话，我就是自己一个人也要进谷去找她。”

　　刘昆忠张嘴刚想说什么，巴尔桑大叔打断他的话说道：“忠儿，我认识你很多年了，你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了。你性格坚韧，什么事情都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但是，山下这片河谷全长105公里，宽约33公里，总面积达3500平方公里，这么大一片区域你一个人进去救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现在是夏季，谷地内各种野生动物活动频繁。谷地内地质情况复杂，夏季经常会出现雷暴现象，你在这时候就这样单枪匹马冲进去，只怕不但救不了铭伦姑娘，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啊。”

　　巴尔桑大叔看了看索朗，接着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且不说你与铭伦姑娘情深义重，你必然不会坐视她身处险境而不管。单说李姑娘的家世背景就不简单，她出身名门望族，她的父亲是科技部国际合作司司长，也是阮楚宁教授的顶头上司，同时还是这次国际科研合作项目的牵头人和总负责人。如果铭伦姑娘在这里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被别有用心的人恶意歪曲拿来炒作的话，会对整个科研项目未来工作的开展产生难以预测的负面影响。这是一件大事，我想我还是陪你一起去找铭伦姑娘稳妥一些。而且，索朗好像是中了一种神秘的蛊毒，这种蛊毒会令人心智紊乱，甚至最终有可能癫狂而死。我之前对着他大喊的那一句是我们族人世世代代口口相传的咒语，这种咒语只能暂时令他保持理智，实际上并不能彻底清除他体内的毒素。我听说在那棱格勒河谷中生长着一种特殊的植物，这种植物的果实可以很好地消解索朗体内的毒素，所以就算是为了索朗，我也必须进谷地内一趟。索朗也必须一同前往，如果找到解药的话，马上服下的话自然效果是最好的。”

　　索朗也点点头附和着说道：“就是就是，我们一块儿去的话，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再怎么说也比你一个人势单力薄更容易救出铭伦姑娘啊。铭伦姑娘现在处境危险，时间就是生命，如果有我带路，也能更快找到事情发生的地点啊。如果在事情发生的现场发现一些线索的话，你不就能更快找到铭伦姑娘吗？”

　　刘昆忠皱紧眉头沉思良久，然后对大家说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科考工作也不能停滞不前。过两天上级单位就会派人来检查工作，到时候如果这里没人值守的话怎么行？”

　　巴尔桑大叔焦急地跺了一下脚，说道：“孩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那么古板呢？现在是人命重要还是科考工作重要？都说事急从权，如果按照规定向上级申请然后等审批通过再去救人的话，到时候还能不能救得了铭伦姑娘就不知道了，咱们耽搁不起这时间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布兰登此时也开口说话了，他看了看各位的表情，斟酌再三之后说道：“伯尼（刘昆忠的英文名），我和海伦虽然与你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可以感受到你们有一颗真诚的心。在我们的国家，人们崇尚‘以人为本’的人生理念，科研工作固然重要，但是人命却更宝贵，更值得珍惜。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同意巴尔桑大叔的观点，我觉得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把你的女朋友救出来最重要。”

　　刘昆忠感激地拍拍布兰登的肩膀，没有说话。

　　李铭恩焦急地催促道：“大刘，大家都愿意帮忙，你还犹豫什么呢？咱们可以把东西封存到车里，然后留一张纸条说明这里的情况，等过几天科考站派人过来看到纸条就知道咱们干什么去了，科考站可以另外派人继续开展科考工作的。快点做决定吧，要不铭伦妹妹生还的几率就更低了啊。”

　　刘昆忠抬头看着大家，他看到的是一张张诚恳而又坚定的面容。他沉声说道：“这件事情我也不敢擅专，既然大家这么说，那我们投票决定吧。同意救人最重要，大家应该同心协力一起去做这件事情的人请举手——”

　　海伦红着脸走上前来说道：“伯尼，我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害你和你的女朋友产生了误会。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我想尽我的力量帮助你们，否则我不会安心的。”说完，她先举起了右手。

　　然后，李铭恩、巴尔桑大叔、索朗和布兰登也举手表示赞同。

　　刘昆忠看到表决结果，无奈地耸耸肩，苦笑一声，说道：“好吧，如果大家执意要去，那就一起去吧。我但愿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大家欢呼一声，立即行动起来，很快就将东西归置好搬到车上锁起来了。刘昆忠看到一切都已经收拾停当，他又看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刘昆忠等一行六人在索朗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事情发生的地方。此时这里一片狼藉，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堆白骨的骆驼在微波荡漾的沼泽地里静静地躺着，周围有几茎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到处都是凌乱的野兽的足印和被践踏得东倒西歪的荆棘和野草，偶尔可见不知名的小动物从草丛间闪电般地倏忽而过。

　　“就是这里了吗？”刘昆忠看了一下眼前的情景，然后对大家说道，“大家先把随身携带的科学检测仪器拿出来测试一下，调试调试，看看能不能正常使用。”大家纷纷卸下背包，从中拿出科研仪器开始调试试用。

　　“伯尼，这些科学探测仪器都不同程度地失灵，虽然仍然会显示出一些数据，但是这些数据的可信度是很令人怀疑的。”布兰登经过一番仔细调试之后对刘昆忠说道。海伦和李铭恩在调试检测仪器之后也对刘昆忠摇摇头，眉头紧皱地叹息一声。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谷地内磁场异常，我早就听说科学检测仪器进入这里就会失灵，无法使用。现在这些仪器已经不同程度受到影响，如果进一步深入谷地，它们最终可能完全瘫痪，成为一堆废铁，所以做好心理准备应对最糟糕的情况吧。” 刘昆忠自己也悉心调试了一番仪器之后，叹了口气，拍了拍手说道，“大家把仪器都收起来吧。”

　　巴尔桑大叔看了看天空，说道：“在这里连最基本的指南针罗盘都失灵，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来辨别方向，摸索着前行。从现在开始，大家都要格外小心。你们看，从东南方的垭口处正在悄然无息地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云团。这种云团移动非常迅速，转瞬之间就能到达咱们这里，咱们必须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大家都往巴尔桑大叔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在东南方的天空中正迅速积聚起巨大的云团。只不过，周围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大家一时还没有看出这样的云团的威胁性。“可能会下雨吗？” 李铭恩望了望远方，问道。如果下雨的话就会冲刷掉周围的线索，一场暴雨过后，只怕周围再也难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了，要想找到李铭伦就更难上加难了。想到这里，李铭恩不禁皱紧了眉头。

　　远远地，天空中响起了一个闷雷，一道闪电从云端掠过，发出刺眼的光芒。巴尔桑大叔赶紧催促大家：“赶快把无线电设备全部收起来，危险！咱们必须赶快撤离这个地方。大家收拾好东西跟着我走，咱们先沿着那边那一片紫色的岩石地面往前走，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山洞先避一避。”

　　不知不觉间，乌云就遮蔽了阳光，天空很快就黑下来了。一阵阵阴冷潮湿的寒风呼啸着夹杂着砂石席卷而来，劈头盖脸地打在身上脸上疼得令人睁不开眼。形势已经容不得他们再有丝毫犹豫。刘昆忠等人迅速收拾好东西撤离，他们跟在巴尔桑大叔之后爬上了前面不远处的一片平坦的岩石高地。狂风不断扑打到他们身上，他们用衣服捂住头脸闷头闷脑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去。周围已经一片黑暗，呼呼的狂风怒吼着直往耳朵里灌，一些冰豆子开始落在他们身上四下迸溅。

　　刘昆忠、李铭恩等人蒙头蒙脑地跟在巴尔桑大叔后面走着。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了，只是知道脚下的地面一开始是比较平坦的大片的岩石高地，后来走着走着地势渐渐变高，脚下的路面也开始变得怪石嶙峋，崎岖难行了。虽然看不清前路，因为风声太大他们也无法互相交流，但是他们心中知道巴尔桑大叔走的路线是对的。根据资料记载：“昆仑山死亡谷——那棱格勒河谷是我国多年冻土层分布地区之一。冻土层的厚度高达数百米，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固体冰库。每当夏季来临的时候，近地表的上层冻土层融化，形成地下潜水和暗河，这些地下潜水和暗河常常被嫩绿的深草所覆盖，人们不易发觉。一旦人畜误入，草丛地面塌陷，地下暗河就会将人畜拉入无底深渊，尸体在地下引力的作用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地牧民误入谷中大多有去无回的原因可能就在这里。”这些资料，刘昆忠等人早就看得烂熟于心了，在此时此刻，巴尔桑大叔一直带领着大家往坚实的岩石地面上走，一直往地势高的地方走，不由得不让人佩服他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

　　天空中乌云越聚越厚，本来还是七八月份烈日当空的盛夏时节，突然之间好像变成了地狱一般阴森恐怖，刘昆忠等人进谷之前那种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的晴好天气变成好像恍如隔世般遥远的记忆了。天空中开始纷纷扬扬飘起了鹅毛大雪，狂风裹挟着砂石雪片猛烈地击打到刘昆忠等人的身上，很快他们的脸上、眉毛上开始结上了细细的冰棱。刘昆忠等人在寒风中瑟缩着身子，踉踉跄跄地奋力前行。刘昆忠看到李铭恩的步子似乎渐渐地慢下来，就搀扶着他加快步伐往前走。布兰登在路上捡到一个木棒，他将木棒交给海伦，让她拄着木棒往前走。

　　这场暴风雪来得太突然了，很快大地就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在头顶不远处轰然炸响，然后，刘昆忠等人看到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开浓重的黑幕将远处的大树击中了。被雷击中的地方慢慢地燃烧起来，火势蔓延，渐渐地远处一整片森林都燃烧起来，火舌向上翻卷映红了天空。刘昆忠等人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向他们席卷而来。慢慢地，他们发现一片黑压压的阴影正从着火的森林中狂奔而出，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冲来。这帮不知为何物的家伙横冲直撞，连大地都震动起来，就好像要地震了一样。

　　“快跑，是野牦牛——”刘昆忠等人还在发愣呢，巴尔桑大叔冲到他们面前，对着他们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叫他们赶紧逃命。

　　索朗指引着大家往山上隐蔽的地方跑，正当大家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慌不择路，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往前冲时，突然发现他们不知不觉被一座大山挡住了去路。刘昆忠回头一看，受惊的野牦牛如同疯了一般往他们所在的地方直冲过来。借着燃烧的森林大火的火光，他看到野牦牛正越聚越多，一眼望去好像整片大地上都是野牦牛，数目多到令人头皮发麻。巴尔桑大叔“啪啪啪”地朝天空开了几枪，枪声令冲在前头的几头野牦牛迟疑了几分，但是由于惯性，后面的野牦牛仍然如潮水般往前涌，前面的野牦牛也只能拼命往前冲，根本停不下来。

　　索朗沿着陡峭的岩石爬了上去，他扔下一根绳子来，让其他人抓住绳子往上爬。刘昆忠将绳子在海伦腰间系紧，又将海伦身上的背包卸下来自己背着，让海伦轻装上阵第一个往上爬。很快，海伦就爬上去了。绳子再次垂下来，刘昆忠又让李铭恩上去，李铭恩背着沉重的背包，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去。然后是布兰登，刘昆忠让布兰登解下背包人先上去，布兰登也顺利爬上去了。刘昆忠又让巴尔桑大叔先上，巴尔桑大叔说什么都不愿意，刘昆忠就将几个大包裹拴在绳子上，让索朗他们将东西先拉上去。风雪越来越大，绳子也被冻得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不是包裹太沉，绳子拉到一半时崩裂了一下。众人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好在索朗和布兰登两人合作，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拉上去了。索朗将绳子从背包上解下来看了一下，然后他朝刘昆忠打着手势告诉他绳子不能用了，不能再往上拉人了。说完他当着刘昆忠的面将绳子用力一拽，绳子就崩断了。

　　野牦牛已经开始如潮水般向刘昆忠和巴尔桑大叔围过来了。刘昆忠和巴尔桑大叔不停往后退，此时他们已经退无可退躲到岩石缝里了。狂风裹挟着雪片仍然在劈头盖脸地鞭打着大地上的一切。如果刘昆忠和巴尔桑大叔不想办法尽快突围的话，那么过不了多久，他们不是被冻成冰棍就是死于野牦牛凶猛的牛角之下。情急之下，巴尔桑大叔解下随身携带的带铁钩的绳子，他将绳子往上一扔，“丁——”的一声，绳子前端的钩子挂住了高处的一块岩石。巴尔桑大叔将刘昆忠往上一推，让他抓住绳子爬上去。山上的岩石已经冻得滑溜溜了，刘昆忠抓住绳子往上爬时脚不停打滑，身子在半空中滴溜溜直打转。这时巴尔桑大叔将刀子插进岩石缝里手脚并用也爬上来了。巴尔桑大叔抓住刘昆忠的胳膊带着他往上攀爬。寒风呼啸而过，一阵一阵的风雪击打在他们身上就好像鞭子抽在脸上身上一样一阵阵的生疼。刘昆忠和巴尔桑大叔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往上挪动，慢慢地他们接近索朗等人所在的位置了。索朗、李铭恩和布兰登等人纷纷伸出手来拉他们，刘昆忠的眼睛已经被雪花蒙住看不太清了，朦朦胧胧之中他也不知道抓住了谁的手，被对方用力往上一提就上去了。大家七手八脚帮他擦掉脸上的雪水，他睁开眼一看才发现他们来到了半山腰上的一个山洞里。

　　山洞的洞口很小，仅仅能容一人侧身而过，外面的风雪都被挡住了，洞里很温暖。就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山洞外面的风雪声和野牦牛的嚎叫声渐渐变得遥远，甚至杳不可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