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泽奇缘》灵瑞花

5、005 这不就是他

　　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洞。

　　刘昆忠刚进山洞，还不太适应洞里昏暗的光线，一时还看不太清楚洞里的具体情况。通过他的手和身体触摸到的地面，还有鼻子闻到的空气中的气味，他能感觉出山洞里比较干燥，是一个湿度适宜比较舒适的临时避难所。远处隐隐约约似有若无传来“叮叮咚咚”的流水声，清脆悦耳，仿佛有人在弹奏一曲曲高和寡的动人乐曲，更衬托出山洞里的清幽和与世隔绝。

　　巴尔桑大叔也上来了，这会儿正在山洞里四处转悠查勘环境和地形呢。他来到山洞口，探着脑袋往外看。外面是一片昏暗的天光，天空中如同扯棉絮一样飘飘扬扬地下着大雪，肆虐的狂风将雪花刮得打着旋儿漫天飞舞，很快连山洞的洞口都快要被冰雪封堵上了。“天啊，现在可是八月初啊，外面正是酷热难耐的盛夏时节呢。这里倒好，老天爷说翻脸就翻脸，竟然突然之间下起了这么大的暴风雪。哎呦喂……” 巴尔桑大叔望着山洞外面的冰雪世界啧啧惊叹。

　　血红色的巨大闪电不时地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闪过，随之而来的滚滚惊雷在半空中轰然炸响，为外面恐怖如地狱的冰天雪地更增添上几分魔幻色彩。巴尔桑大叔收回眼光，慢慢走到索朗等人身边坐下。索朗等人已经用山洞里捡来的干枯的树枝和藤蔓生起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将湿透的衣物烤干。巴尔桑大叔坐在刘昆忠的身边，将外套和浸水的鞋子脱下来放到火堆旁边烤着，他一边烤衣物一边说道：“你们太年轻了，有很多事情你们都没有经历过，你们还不知道这世界有多残酷呢。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经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当时听来感觉好像天方夜谭一样，令人难以置信，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会亲身经历这样的事情。

　　“我记得那是三十多年以前的事情啦，当时我还年轻，刚参加工作不久。有一天上班听同事们在谈论一件奇怪的事情。他们说的是一队中外合作的联合科考队在昆仑山死亡谷遇险被困的事情。当时的情况和咱们现在的情况就有几分相似，科考队进入谷地时也是七八月份的盛夏时节，一开始也是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是突然之间就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一场暴风雪突如其来地席卷了大地。天地间就好像突然堕入万丈深渊一样，漆黑恐怖伸手不见五指。有的人躲闪不及，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当场击毙。事后救援队赶到现场看到的是令人惊悚而又悲痛的场景，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不但尸体被烧焦烤得黢黑，甚至连周围方圆数十公里之内的树木鸟兽都被劈死无数，到处可见凌乱散落的鸟兽的尸体。据参加救援的人回来说，他们在现场看到的情况真是让人感觉莫名地诡异恐怖……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次的极端天气只发生在河谷的中游，上游和下游连一丝降水都没有……”巴尔桑大叔说到这里颇有深意地停顿了下来。

　　“您是说，咱们现在遇到的这次暴风雪有可能也只是在一定范围之内发生的极端天气，其他地方可能不受影响一切照常，是吗？……哎哟，咱们怎么这么点背啊？！一头扎进暴风雪的中心来了……”索朗正在烤一片蛇肉，听了巴尔桑大叔的话，他感觉有些冤屈。他试着用手撕下一点蛇肉尝尝看熟了没有，蛇肉很烫，烫得他“嘶” 的一声呲牙咧嘴赶紧吹了吹手。蛇肉烤得不错，山洞里已经飘荡起烤肉的浓香。索朗吮了吮手指将烤好的蛇肉递给巴尔桑大叔，又将串好的食物分发给其他人，让大家都可以自己烤着吃。食物上还撒上了藏族同胞特制的调味品，烤起来香味尤其浓郁，别有一番风味。

　　索朗看了看山洞的洞口，有点忧虑地说道：“但是这多耽误事情啊！现在外面到处覆盖了厚厚的积雪，所有的线索都被掩埋在茫茫雪地之下，像这样要想找到铭伦姑娘更是难上加难，简直让人感觉无从下手啊。而且，别说救人，就算是咱们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啊。这冰天雪地不容易找到吃的东西，咱们自己带的干粮用不了多久就会吃光的，到时候如果还在谷地中迷了路，找不着正确的方向的话，那就真的是山穷水尽，自身难保了……”

　　大家听了索朗的话都沉默不语。索朗说的也正是大家所担心的，出师不利的挫败感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巴尔桑大叔津津有味地吃着香酥肥美的蛇肉，一边好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酒葫芦自顾自地喝起酒来。只见他眯缝起眼睛，咂摸品味着醇香四溢的青稞酒，然后还赞不绝口地向刘昆忠等人夸赞酒很好喝，一副自得其乐洋洋得意的陶醉模样。

　　“巴尔桑大叔，你怎么还有心情吃吃喝喝啊，难道你看不出来大家现在心情都很压抑很绝望吗？”李铭恩一把抓过巴尔桑大叔的酒葫芦，盖上盖子往旁边一扔，不满地说道。

　　巴尔桑大叔正喝得高兴呢，猛不丁被李铭恩抢了酒葫芦，就好像被人打搅了美梦一样感觉意犹未尽。他爱惜地捡起被扔到旁边草堆中的酒葫芦，仔细擦干净酒葫芦上沾上的灰尘，然后很宝贝地将其揣入怀里。巴尔桑大叔坐回到篝火旁，他看了一眼李铭恩，哈哈一笑说道：“铭恩啊，大叔理解你的心情，铭伦姑娘现在生死未卜，咱们大家如今又被困在这里了，你心里烦闷焦虑是很正常的。但是大叔喝酒吃肉也没有错啊，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做事情啊，如果大家不动手做些事情来改变现状，那些困难能自动消失吗？忠儿，你是队长，你说大叔说得对不对？”

　　刘昆忠盯住跳动的火苗沉思良久，他抬起头对大家说道：“巴尔桑大叔说得没错，悲观哀叹于事无补，与其痛苦绝望不如积极行动起来。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目前看来咱们的处境好像很绝望，但是只要我们开动脑筋想办法，我相信我们会找到一条出路的。就目前而言，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明确我们此行的目标，然后将思想和行动都聚焦于这个目标，不要被一些无谓的消极情绪干扰和误导。在我看来，我们此行有两个目标：一个是我们自己不要在谷地内迷失方向，要能随时掌握正确的方向和方位，有效回避谷地内种种危险的地质情况，最终使我们自己能够安全离开这里。第二个目标是找到伦儿，带着她一起回去。

　　“表面看来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令人感觉非常灰心沮丧，但是如果静下心来分析就会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举例来说，刚才大家提到如今外面大雪纷飞，所有的线索都被大雪覆盖了，但是仔细想想以我们目前的人力物力想要在方圆数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进行地毯式搜索显然是不现实的。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况，那怪物的行进速度我想就算是日行千里的骏马也赶不上它。即便我们能有所发现，那怪物也可能早就在千里之外了，又能有多大用处呢？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另辟蹊径，想别的办法。‘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句异想天开的话，我觉得方圆数千平方公里范围之内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是那个怪物的藏身之处，就包括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山洞也可能是那怪物的栖身之地呢，哈哈，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真是冤家路窄了，哈哈哈哈……”刘昆忠说到这里连自己都被这不靠谱的脑洞大开逗乐了。

　　其他人的表情都放松了一些。大家感觉刘昆忠说得也有道理，可不就是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不到最后一刻就绝对不该放弃希望，大家都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索朗，再去拿些蛇肉来，这里蛇肉不够了，让大家吃饱吃好才好开始干活啊。还有，那些没吃完的蛇肉包好放到山洞的洞口边，那里是天然的冰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巴尔桑大叔又悄悄摸出酒葫芦来喝上了。他一看到李铭恩的眼神，赶紧警惕地捂住酒葫芦放到怀里藏好了，然后若无其事地抬头往上看了看，嘴里哼着小曲儿。

　　索朗痛快地应了一声就屁颠屁颠地跑到放包裹的地方去取蛇肉了。突然好像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震得他几乎站立不稳，山洞的穹顶上开始扑簌簌地往下飘落灰尘，呛得人咳嗽不已。

　　怎么回事？！难道地震了？！难道他们真这么点背，刚从外面的暴风雪死里逃生逃脱出来，就碰上地震塌方甚至有可能会被活埋在这里吗？！这……也太悲催了吧？!……

　　大家都惊恐不安地抬头四处张望，一时还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洞里光线昏暗，除了篝火的火光照亮周围不大的一片地方，其他地方都黑乎乎的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突然海伦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山洞里回荡，刺痛了大家的神经。她手里举着一片烤熟的蛇肉一蹦三尺高，从地上惊跳起来连连后退。大家循着声音望过去，不由得感觉似乎是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一样，从头到脚都被冰冻住了。只见两只比窗户还要大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海伦手里烤得香气四溢的蛇肉呢，哗哗的口水流了一地，像小河一样流淌着简直要淹没了众人的脚脖子……

　　这……这不就是他们想要找的巨怪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咳咳……古人真是……诚不我欺啊……刘昆忠望着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好像突然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怔怔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