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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大逆之罪其一 ...

  •   大逆之罪十条
      其一 与叛王谋为不轨。

      ————————————————

      当晋王的随行队伍,抵达山西太原晋王府时,已是正月初六的晌午时分。
      晋王下了车,走到后面一辆宽敞的红色木制四轮马车旁。

      在燕国,除了拉货物以外,四轮马车是比较罕见的。
      并非是不和礼仪规制,而是四轮马车转向不便,只能靠人力推移,而且木制马车即便做得再大,再宽敞,也托运不了更多的货物,否则颠簸起来很容易散架。

      但晋王爷的这辆马车,上面雕饰龙凤,挂着金饰银螭绣带,赤色幔帐随风起舞,看起来轩昂华贵,显然不是用来运货的。

      车内十分安静,这么宽敞的马车,乘车人自然可以一路躺着安睡。
      也有另一种可能——晕过去了。

      晋王站在车厢外,唤了一声:“关幸,你好些了吗?”

      话音刚落,下一刻,只见一个穿着玉色深衣的俊美少年,突然冲了出来,几乎是滚落下车。
      晋王伸手去抱他,却被他连滚带爬地躲了过去。

      他跑到路边,开始“哇哇”大吐。
      待到吐完了早饭,关幸浑身虚脱了一般,缓缓靠在晋王府的墙壁上。

      晋王走到他身后,抚着他的背脊,无奈道:“没想到你注车这么严重。”

      关幸也很无奈,他从蓟州到北京时,坐的还是一辆普通的两轮马车,都没晕眩得如此厉害,坐上了高档的四轮马车,居然就吐成了这副模样。

      难不成,这毛病还会认车?

      晋王扶过他的手,道:“先进府吧,等会儿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关幸虚弱地抽出手臂,缓慢行了一礼,恭敬道:“多谢王爷,小人的伯父就住在城西关帝庙附近,就不劳烦王爷了。”

      晋王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有些冰冷。
      那股阴鸷的气息又浮现出来,但被他强行遮掩了过去,仍是笑道:“不劳烦,本王还有许多话,想与你说。”

      关幸思量着,蹭了人家一趟车,还好吃好喝好睡地招待着,到了目的地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确实不像样子。
      只得道:“那容小人先拜见一下伯父,若叫他老人家知道了,我到了太原却不知会一声,定要去我爹那儿告黑状呢!”
      语气轻松熟络,仿佛跟一位亲朋好友闲谈。

      晋王却揽过他的肩膀,对旁边一名仆从,吩咐道:“你去跟关老爷说一声,就说关幸就留在晋王府里了。”
      仆从应了声是,看了关幸一眼,转身离去。

      关幸不免皱了皱眉,怪道:“王爷,为何……”

      “好了,赶了这几天路,累坏了吧?你喜欢吃什么,本王即刻吩咐下去。”晋王突然打断他的话头,对关幸一向温和可亲的态度,居然变得有些强硬。

      路途上这几天,他一直对关幸礼遇有加,生怕他有一丝一毫的不顺心,不舒坦。

      关幸也觉得这位王爷待自己极好,而且自从报国寺那天之后,也从未提过“凤王”一事,好像只是单纯地带他回山西一样,尽着地主之谊。

      可是现在,刚到太原,还未跨进他的王府。
      这副好人的面具,就有点挂不住了。

      关幸感觉到了这种细微的变化,却不敢说什么。
      毕竟他是王爷,就算对自己再好,若惹恼了他,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二人进了王府,关幸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朱红大门。
      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他说要找亲自找父亲商议,虽是一时冲动,却也是下了决心的。
      母亲居然一直瞒着他这么重要的事情,关幸十分生气,本想当面对质,但转念一想,晋王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反正朱立匀,很快就要跟高家小姐成亲,已经不需要他了,母亲也断不肯让他当一个亲王的“凤王”。

      那么在外打仗的父亲,还有姐姐,他们肯吗?
      关幸深深记得,父亲为军饷之事烦忧,姐姐为军备欠缺而着急。

      若他们实话告诉关幸,关家需要与晋王联手,才能度过种种难关。
      关幸或许,会点头同意。

      经过太子爷的折磨,关幸似乎觉得,自己不会再喜欢上什么人了。
      所以对方是美娇娘,还是大老粗,他都不介意,只要能为关家谋利就行。

      就像,朱立匀娶了高家小姐一样。

      关幸没有意识到,在他的潜意识里,对晋王妥协,并不是为了关家,而是想狠狠报复朱立匀。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家里人已得知,自己回到山西的前提下。

      关幸没想到晋王会阻拦自己,不由联想到晋王的目的,恐怕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将他看得与关家同等重要。

      不过,晋王至少有一点很诚实。
      他的确没有妻妾,儿女也都各自成家,封了郡主的别府居住,没有留在王府内。

      晋王府是一座东西宽二里,南北长四里的巨大宫殿群,虽无法与皇城相比,但也占了不小的地盘。

      府内人丁稀少,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午饭设在王府燕居之所,长春宫东配殿内。
      只有晋王与关幸二人,加上伺候的内使侍女,也不过七八个人。

      因关幸没说自己爱吃的菜,也没说自己的口味偏好,桌上便摆了天南地北,各色菜肴。
      北方口味如罐闷鹿肉、葱爆柏籽羊肉、酱梅肉荷叶饼,南方口味如两江藕粉、口蘑肥鸡、燕窝鸭条。

      各式各样,竟比那天,与沂王、张先生在东宫里吃的,还要精致丰富。
      即便如此,关幸却味同嚼蜡,觉得还是太子爷的饭吃着更香。

      银箸与瓷碗相碰的声音,在这默然冷清的长春宫里,显得尤其刺耳。

      正默默吃饭间,只听得晋王道:“关幸,本王敬你一杯。”
      关幸哪里敢受?连忙起身辞谢。

      一旁的王府内侍,却为他斟满一杯酒,仿佛是在暗示,应该由他来敬王爷一杯。
      关幸知道自己是什么酒量,不太敢喝,便以病症为借口,想跟上一次在文华殿时那样,以茶代酒。

      但晋王自从到了山西地界以后,就不再那么好说话了。

      他脸上虽还挂着笑容,语气却不大好,有些冰冷道:“本王只是想与你喝一杯酒,难道你怀疑,这酒里有毒吗?”
      关幸连忙摇头摆手,口称不敢。
      心里倒是真的在怀疑,这酒里会不会有问题。

      对于这位晋王,他虽然敬重,却也存了一丝戒备,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晋王突然翻脸,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但他毕竟涉世未深,想到对方堂堂一位亲王,犯不着与自己过不去。

      而且山西不仅是晋王的地盘,也是他关家的地盘。
      就算晋王想要对他不利,总要顾忌一下关家的势力。

      只是现在,他形同被挟持入了晋王府。
      说不定接下来等着他的,就是软禁。

      那个仆从,也不知有没有去传话。
      如果在太原的大伯家不知道他回来了,而在京城的母亲与大哥,只知道他去了山西。

      等到两边都寻不着他时,可能就晚了……

      想到这里,关幸不由打了一个冷噤,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糊涂,竟然做了件愚蠢的事情。

      倘若晋王真的将他囚禁在偌大的王府内,将来寻找他的人支走,推说关幸早已离开,死不认账,他又该怎么办呢?

      从端起酒杯到举起酒杯,再到酒水下肚。
      短短一瞬间,关幸就想了这么多问题。

      只是,他只发现到了问题,却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追悔莫及地发现,晋王若想让他“消失”,实在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晋王冒险做这种事情,除了图一时之快,又是为了什么呢?

      喝下酒后,关幸就感到轻微的头晕。
      这是正常的表现,但不能就此确定,酒里没有放进其它东西。

      见他乖乖敬了酒,晋王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笑着给他夹菜,叫他多吃一点。

      吃过饭,关幸已经有些不胜酒力。

      如之前那样,晋王一手揽过他的肩,低声道:“该歇下了。”
      关幸点点头,正欲行礼告退,却突然感到天地颠倒,竟是被晋王打横抱了起来,不由惊慌失措,道:“殿下!你做什么?”

      晋王的脸忽然变得十分扭曲,像一个采花大盗般淫-邪狰狞地笑了起来:“关幸,本王对你垂涎已久,你就乖乖从了本王吧!”

      关幸挣扎起来:“殿下!你……不要!救命啊!”

      晋王把他抛在床上,一把撕开他的衣服,笑声回荡在王府内,却无人敢阻止他的恶行。
      他笑道:“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关幸被他压在身下,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太子爷!快来救我!”

      “太子爷——”

      ……

      关幸听见自己的声音,登时惊醒了过来。
      他愣愣地睁着眼睛,好像还没有从梦境中抽离。

      天色蒙蒙亮,稀疏淡薄的日光,细细洒在青色帷幔上。
      关幸揭开素纱床帘,发现这是一间雅致的卧房。

      回想起刚才的噩梦,关幸不由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
      只见自己原封不动地穿着里衣,那件玉色深衣,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不由松了一口气。

      想来昨日中午,他饮酒后便醉倒了,睡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来醒过来。

      不过……这个噩梦的衔接,也忒天衣无缝了,害得他差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晋王那张狰狞的面孔,让他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噤。

      关幸和衣下床,惊起了在地上打盹的王府内侍。
      那名内侍连忙起身,道:“公子可醒了,叫王爷好生担心呢!奴才这便去告诉王爷一声。”

      关幸看了看窗外天色,拦着他道:“现在这么早,就不要惊动殿下了。”
      主要是他有点害怕看到晋王。

      内侍却道:“王爷吩咐了,待公子一醒,便立刻通传。”
      也不等关幸再说话,他就急急忙忙出去了。

      关幸只觉脑袋里,如有半袋酒在晃荡,又晕又疼。

      没过多时,晋王就来了,黄色寝衣外罩着一件天青色织金龙纹氅衣,显然是刚得了消息,便即刻赶来。
      他脸上带着歉意,道:“关幸,你可好些了?没想到你才喝了两杯,就醉倒了。真是本王的不是,不该迫你喝酒。”

      关幸心里嘀咕,我什么时候喝的第二杯?怎么都不记得了?
      但灵机一动,拿出他对付朱立匀的那招来,病病歪歪,哼哼唧唧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只要一沾酒,便会头疼脑热心绞胸闷……还会犯哮症,若不及时医治,恐怕……”

      他说着,假咳了几声,装出要死不活的样子。

      晋王到底与朱立匀是叔侄关系,都很吃这一套,连忙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关幸又忙拦下来,道:“外面的大夫都不顶用,只有我嫂嫂的冷香丸才能起效。”

      晋王神色担忧,道:“那你可带着?”
      关幸摇头:“不曾带着,不过伯父家里预备得有。”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你若不让我回家,或是跟关家通报一声,我可就要死了啊!

      晋王皱了皱眉,乌黑的眸子浮现出一丝犹豫,道:“这……好,我即刻通知关家,你先歇一歇。”
      听到他无意间改了称呼,关幸心里一动,不免觉得真是自己想多了,人家一个亲王扣留自己做什么?勒索关家的银子吗?

      想到这里,关幸一阵头疼,只得上床继续躺着,但不敢闭上眼睛睡过去。

      直到看着晋王出去后,他才放下心来。

      再醒过来时,天色渐暗。
      关幸发现自己仍在晋王府卧房内,也没有外人来过的迹象,只是桌上多了一个药瓶。

      打开瓶塞,一股清甜的气味传来,并不是冷香丸。

      但是根据这瓶药来看,晋王确实知会过了太原关家。
      关幸知道,大伯家并没有嫂嫂调配的冷香丸,这瓶药里装的,是北蒙的吉祥花。

      吉祥花可入药,治疗头疼脑热有奇效,因此在燕国还算行销。
      这种花只生长在北蒙,也只有关家在做这个药材生意。

      这瓶药虽不能治哮症,却传达了关家的意思。

      关幸不由纳闷: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大伯家?他们为何不将我接回去?

      这个疑问,不仅没有回答。
      甚至从那以后,晋王便不再现身。

      关幸也不怕了,嚷着要见晋王,服侍他的王府内侍却一问三不知,气得关幸在晋王府里闯了几圈,愣是连王府大门都找不到。

      又过了一天,关幸越想越觉得蹊跷。
      晋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说他坏吧,他也算照顾自己,天天好吃好喝供着,还去关家取了药来,也不拘着自己。

      可说他好吧,他又突然玩失踪,也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不让自己回家。

      脾气古怪得,都快赶上他侄儿了!
      关幸气鼓鼓地想着。

      就这样莫名其妙过了两天,也是到太原的第三天上午。

      当关幸终于找到王府的东华门时,晋王也总算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大红纻丝衮龙袍,风尘仆仆地走来,拦下与门卫僵持的关幸,沉着脸道:“关幸,你不能出去。”
      那双深邃下垂的眼睛,再加上那只鹰钩鼻,看上去本就透着一股阴鸷之气,这会儿再拉着一张面孔,顿时叫关幸不敢放肆。

      关幸尽力维持着恭敬的语气,道:“殿下,您不让我出去,又不让我家人进来,到底是为何?”

      晋王叹了口气,用手揽过关幸的肩膀,道:“随本王来吧。”

      关幸索性往地上一滚,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道:“殿下若是不说,我就跪在这儿不走!”
      他也是被逼得急了,没有办法,才只能这样装可怜,博取同情。

      北风凛冽,太原的冬天比京城还要寒冷,这样跪着,要不了多久便会冻病了。
      晋王只得伸手扶起他,偏关幸挣脱开了,仍旧跪在地上,铁了心不肯起来。

      见状,晋王摇了摇头,竟然说了一句:“罢了。”

      这句话,让关幸恍如隔世。
      若不是晋王的样貌年纪,都与朱立匀相差甚远,他恐怕会以为面前这个人,就是年长以后的太子爷。

      晋王俯下身,拖着关幸的胳膊,轻声道:“我可以让你出去,或让关家来接你,但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一个地位尊贵的王爷,用这种语气对一个小辈说话,自然是委曲求全到了极点。

      关幸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就着晋王的手缓缓站起了身,道:“殿下,何事?”

      晋王沉默良久,竟然将百春露一事,告诉了关幸。

      听了这段往事,关幸如遭惊雷。
      还未等晋王说完,关幸一时怒火攻心,全然忘了礼数,指着对方斥道:“你居然……!”

      见关幸失礼,晋王并不动怒,反而解释道:“这件事,从头到尾全是高氏所为,我并不知情。他们是怕我与关家联手,才使了这种阴毒伎俩。”
      晋王一手按在关幸肩头,说话间神色稳重,语气诚恳,不像是托词。

      关幸愤愤不平,咬牙道:“即便如此,你也应当向我姐姐赔罪!”

      晋王脸上似有惭愧之色,却无奈摇头,道:“我一直在向关家赔罪,可他们认定我与高氏勾结,根本不相信我的话。”

      难道,百春露的事,真的与他无关?
      冷静下来后,关幸又细细琢磨,为什么,家里人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

      可转念一想,跟他提起,又有何用?
      他能像姐姐一样,提刀纵马,去找晋王算账?
      还是像兄长一样,唇枪笔剑,狠狠唾骂晋王一番?

      若换作两年前的关幸,他肯定会一拳打在晋王的脸上,叫他不掉颗牙齿,也要流点鼻血。

      可现在,关幸却默然低下头。

      良久,才道:“这件事,与殿下拜托我的事,又有什么关联?”

      听他语气终于和缓,晋王慢慢抬起头,双手覆在他的肩上,用柔和的语气道:“关幸,若百春露之事是我一手策划的,那这么多天,从你上了王府马车那一刻起,我便会对你下药了。”

      他顿了顿,见关幸神色稍有松动,便继续道:“但我没有这么做,这么多天以来,我只是想证明——我对关家、对你,都是真心实意的。”

      关幸微微一怔,还不等他开口,晋王又道:“因此,我希望你能向关家说明我的心意,让他们别再对往事耿耿于怀。”

      听到晋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关幸想了想,先不论他与姐姐的事情,就说眼下的情况而言,自己其实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反正他是忽悠专业户,先把生意谈下来再说。

      关幸道:“好,请殿下放心,这件事我定会向家人说明。”
      他一脸真诚,说得连自己都信了。

      晋王似乎放心了,宽大的手掌握了握关幸纤细的肩头,好像轻轻一用力,便能将这个俊美少年捏碎一般。
      他笑着,轻声道:“既如此,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凤王了。”

      关幸微微一怔,心里疑惑。
      虽然是“男婚男嫁”这种比较非主流的行为,但是都不请个媒婆,下点聘礼什么的?
      也不看看八字,万一两人八字不合,关幸“嫁”进王府的当天就把王爷本尊克死了,那可怎么办?

      脑子里胡天海北地想了一通,关幸也没明白,晋王这句话中的深意,只得按照原计划,继续忽悠道:“嗯……这是自然,那么……我可以回家了?”

      晋王忽地温柔一笑,用有些粗糙的手背,轻抚过关幸柔嫩的脸颊,道:“待我们同房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关幸险些惊讶得跳起来,瞠目结舌,道:“什……什么?!”
      晋王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关幸只觉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不同房,他就要被关在晋王府里一辈子?
      这不是明摆着逼他出卖身体吗!

      虽然他自认为,和朱立匀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真正做到了狐媚偏能惑主,但坚决维护自己的贞操,断然道:“不行!”

      晋王也不强求,收回手,道:“那我就跟关家赔礼道歉,直到关家谅解为止。就是要委屈你在王府,多待一阵子了。”

      想起百春露的事情,关幸不由得发起慌来。
      若继续在王府待下去,说不定哪天晋王色心大起,直接下药,他就完蛋了。

      可是,也不能保证跟晋王同房后,就一定会履行承诺吧?
      关幸又想到立字据的土办法,但那是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关系上。

      现如今,他就是晋王手里的一只小白兔,是回归原主,还是变成一锅兔肉,都在晋王一念之间。

      就在关幸面临两难抉择之时,晋王却弯下腰,俯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别怕,我说的同房,只是演一出戏罢了,叫王府内外都知道,你被我收用过。”

      关幸愈发迷糊,也低着嗓子,问道:“为什么呢?”

      晋王苦笑:“凤王之事,向来没有明媒正娶一说,只能通过这种法子,叫所有人明白。”

      闻言,关幸顿时恍然。

      原来要成为一个“凤王”,只需要被临幸过就足够了,有点像纳小妾的感觉。
      只不过纳妾都还是明面上的,这种关系则更隐晦得多,像是一种默认的共识,公开的秘密。

      想到这里,关幸不禁“哎呀”一声,跌足长叹。
      也就是说,当他和朱立匀在主敬殿西梢间内,做了这样那样的事之后,他其实……已经被当成朱立匀的“凤王”了?

      怪不得,那天早上东宫内官们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

      母亲和大哥,瞒着他太子成亲一事,大概也是听了内官们的话,以为他俩“同房”了,怕他伤心难过,所以绝口不提。

      这真是……误会闹大了啊!

      关幸心中慨然,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朱立匀终究要明媒正娶高家小姐,与他再无瓜葛。
      一股酸涩之感涌了上来,让关幸的眼神有些黯然。

      早知如此,那天夜里,他就应该把朱立匀榨干吸空,叫他这辈子都没法跟别人同房。

      “关幸?”晋王的声音,忽然将他的思绪拉回眼前,他道:“你可愿意?”

      关幸愣了愣,正在想愿意什么?

      晋王看出他神游天外,只得提醒道:“与我演一出戏。”

      哦,想起来了,具体来说,是演一出“床-戏”。

      演戏这种事,对关幸而言就是手到擒来。
      他正要点头答应,忽然一个王府内侍跑了过来,慌慌张张的,好像有大事发生。

      晋王也发现了不对劲,忙撇开关幸,走远了几步。
      那名内侍便用手挡着,悄悄跟晋王说了几句话,好像生怕声音漏出来似的。

      可是因为消息太过劲爆,晋王居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惊呼了一声。

      这一声虽短促,却被关幸听了个清清楚楚。

      分明说的是:“什么,太子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大逆之罪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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