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贪渎之罪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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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渎之罪二十条
其五 收受钦犯余子谦赠送古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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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关和自认倾国倾城，而是高世蕃看他的眼神过于赤-裸，好像下一刻就要扑过来扒他衣服似的。
既然在劫难逃，就只能斗智斗勇了。
所幸高严山并非土匪，没有把他绑起来霸王硬上弓，而是谦谦君子一般将他从地上扶起，道：“关公子，小生已备下好酒好菜，请上座。”
关和一边辞让一边打横坐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免得那只手摸来摸去。
高世蕃坐在他旁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刚好是手能碰到的位置，他叫仆人退下，单留了牙郎候着。
“来，关公子，尝尝这山西进贡的竹叶青。”说着，给关和斟了满满一杯。
关和心底暗暗叫苦，这竹叶青算不上烈酒，可奈何他酒量不好。
他清楚记得，年少时贪杯，多吃了几杯桂花酿，竟然就醉得色胆包天，抱着当时还是太子的狗皇帝又啃又亲，一口心肝一口宝贝地叫唤。
这回要是喝醉了，抱着这个高世蕃又啃又亲……
看着独眼男子油腻腻的脸，色眯眯的表情，关和如饮鸩毒般喝下了第一杯酒。
高世蕃叫了声好，也干了一杯，关和顿时松了口气，看来酒中没有下药。
第二杯黄澄澄绿油油的竹叶青斟满，高世蕃就马不停蹄地劝酒，又一杯下肚，关和的身子渐渐暖和起来，脸上透出桃花儿的颜色，平时被乌纱帽掩盖的柔美之色，竟像这红晕似的，慢慢渗了出来。
嗜色如命的高世蕃顿觉喉咙发干，有意往那方面逗引，便凑到关和耳边道：“关司务，可知道京城内的莲子胡同么？”
关和伸手去夹肥鹅烧鸡，自然而然地避开他靠近的嘴巴，一边吃鸡一边回答：“不知道。”
见他吃得满嘴流油，高世蕃也不好凑太近，只得退了几寸，笑得十分猥琐：“这莲子胡同里，都是一等一的标致龙阳，连皇上都喜爱得紧呢！”
关和吃鸡的手顿时僵住了：“皇上……去过莲子胡同？”
见他终于对自己的话有了兴趣，高世蕃连忙绘声绘色地讲起来：“皇上龙体贵重，怎能亲自去那种地方？是我把莲子胡同里的小官悄悄送进宫，供皇上享用的。”
“那……皇上很喜欢？”关和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
“可不吗？皇上第二天就跟我说，那小官冰清玉润，知情识趣，叫我隔两天再送进去。”高世蕃满脸得意，似乎整个燕国，只有他才配与皇帝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冰清玉润，知情识趣？”起初，关和还不相信高世蕃的话，只觉得他是在胡编乱造，以炫耀他和皇帝的关系紧密。
可这个评语，是狗皇帝曾经用来形容自己的啊……
高世蕃听他喃喃念了一句，还以为他对这个小官感到好奇，便又多说了几句：“这小官算得上莲子胡同里第一流美色，弹得一手好琵琶，胡同里都唤他作‘杏郎’。”
“哇——！”关和突然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高世蕃被吓了一大跳，牙郎赶紧唤来仆人，擦拭的擦拭，递茶的递茶，可关和吐着吐着，竟像是哭了起来。
牙郎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道：“关相公，你喝醉了？”
过了半晌，这呕吐才停下，关和胸膛起伏剧烈，吸了吸鼻子，对高世蕃拱手道：“高部堂，下官不胜酒力……请允许下官就此告退。”
高世蕃命牙郎为他递了茶水漱口，将秽物揩拭干净，才慢慢按住他的手，让他坐下，叹道：“唉，关司务也是性情中人，不妨事，再多吃几杯，待会儿我让莲子胡同的小官也来陪陪你。”
“多谢部堂抬爱，下官不好龙阳。”痛哭狂吐之后，关和没有感到丝毫放松，反而愈加心力交瘁，只觉五脏六腑具如他所言，绞痛无比，再不愿与他继续周旋，只想赶紧离开。
高世蕃的脸色霎时一黑，一拍桌子，声音冷了起来：“哼，你不好龙阳，那好不好银子？”
关和不明就里，高世蕃指了指牙郎，道：“前几天，你从爷爷我的金井阑里骗了一万两，可有此事？”
犹如晴天霹雳般，关和这才意识到金井阑与高世蕃的联系，怪不得牙郎总叫他打听打听背后主人是谁。
如果他知道是这位高尚书，他就算饿死也……也还是会赚他这一万两。
毕竟是一万两啊！
终于清醒了一点的关和，连忙作揖道：“下官糊涂！如果知道金井阑的主人是高部堂您，就算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
见他卑躬屈膝的模样，高世蕃的脸色转阴为晴，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道：“关司务不必惊慌，小生不是那等泼皮，也讲个情理法度，只是……”
关和胆战心惊地等待着“只是”下面的话，高世蕃有种猎物上钩的快-感，接着道：“你骗了我一万两银子，又砸坏了我的门店，林林总总算起来，你得赔我这个数。”
说着，翘起两根指头。
“两……两万？”
高世蕃笑了笑：“是二十万！”
关和只觉当头棒喝，两眼一黑，又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神志清醒起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辩解自己没有砸坏任何东西，甚至没有伤害花花草草都是徒劳的，牙郎在这里，门外还有一堆打手，他根本走不了。
“二十万……下官这辈子也赔不起啊！”关和半演戏半真情地哀嚎道。
高世蕃一时心情大好，这种被他攥在手里，任他鱼肉的感觉，就像那些不肯就范的民女，不肯献上妻女的官吏，最后都不得不折服在淫威之下一样，令他感到无比痛快。
“咱们先不谈钱，来人，把小官们请进来。”高世蕃击掌两下，五六个小官顿时从门口鱼贯而入。
这五六个小官，个个都是唇红齿白，清秀瘦弱的少年，年纪不过十三四岁。
燕国儿童幼年皆剃发，直至十岁之后才留发，因此这些少年头顶都挽着一个小发髻，黑发垂额，显得青春动人。
关和忽然想起，他与狗皇帝第一次见面，也就是这么个岁数。
那时，还是太子的他戴着一顶乌纱翼善冠，显得比自己成熟许多。
高世蕃见他看得出神，料到他肯定也是好龙阳之人，言语便有些粗鄙道：“关公子看中哪一个？这几个可都是新来乍到的雏儿，今天就给他们后-庭开-苞。”
听了这话，想必那位深得圣眷的杏郎没有在其中。
关和望了一圈，对一个最瘦小的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少年用乡音浓重的官话，怯生生地答道：“小……小的名叫六儿，福建武夷人……”
“六儿，你怎么到了莲子胡同里呢？”关和问。
少年老实道：“家里穷……”
关和道：“所以爹娘就把你卖进了莲子胡同？”
少年猛地摇头：“不是的，是家里穷，爹娘都饿死了……张二叔跟我说，京城里有饭吃，我就来了……”
说着，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下来，其他少年也被感染，纷纷落泪，气氛一时间变得凄凄惨惨戚戚。
方才还污言秽语的高世蕃，这下也没了兴致，立即将一群哭哭啼啼的小官赶了出去。
他拈着胡子，想着关和怎么就尽说些毫无风情的话？眼珠滴溜一转，忽然道：“莫非，关公子不好南风，而好北风？”
关和又是云里雾里：“什么南风？什么北风？”
高世蕃笑容逐渐猥琐，道：“南风指的就是南方小官，眉眼清秀，身材弱小，多仿女子作态；而北风指的是出身北方的小官，相貌多英俊，也有不少魁梧男子，重点是器具雄伟，能让人欲-仙欲-死。”他边说边伸手比了一个圈，还耸动了两下。
对于这个下流至极的动作，关和不由一阵反胃。没想到还有更下流的在后面，只见高世蕃摸着他的腰带，道：“小生不才，愿为公子瘙痒摩疼。”
关和连忙抽身，背贴着墙道：“不……不必！多谢部堂，下官并没有这种嗜好。”
“关公子，依我之见，方才那群小官的姿色，就算全部加在一起，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高世蕃慢慢走向关和，看着关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的窘态，他就一阵兴奋。
就像那些良家妇女，一步步被逼进角落，笼罩在他肥大的阴影里，双眼无助又充满哀求地看着他。
但不论她们是跪地求饶，还是挣扎寻死，最终都会被扒光凌-辱，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厌弃为止。
但他至今，还没有扒光凌-辱过一名朝廷在职官员，一来当官的最好别招惹；二来，这些衣冠禽兽，哪有莲子胡同里的小官漂亮可人？
不过这个关和真是个稀罕人物，即便穿着一身官服，都能透出他那令人垂涎的姿容来。
“高部堂……您恐怕喝醉了，下官相貌平平，哪比得上莲子胡同的娈童？”关和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面对。
“美人正是不知其为美而最美，关和啊关和，你可真是个妙人儿啊……”高世蕃开始摩拳擦掌，他感到时机成熟，正是先礼后兵中“出兵”的时刻了。
一想到要摘了他顶上的官帽，扯了他腰上的革带，扒开他身上鹭鸶花样的六品服，高世蕃就血脉喷张，好像这身令人倒胃口的服饰，反而变成了激发欲望的猛药，真是不可思议。
就在他准备扑上去时，关和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块黄玉，尽力平复自己慌乱的情绪，道：“高部堂且慢！下官……愿以这块关家黄玉抵债，只求您大人有大量，放下官一马！”
听得“关家黄玉”四个字，高世蕃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原本，他打算把关和掳来盘问关家黄玉的下落，只是听牙郎说此人脸蛋俊俏，才动了点邪念。
没想到一见了关和，连原计划是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剩下邪念。
既然关和主动提起这茬，他高世蕃又岂能不来个“两全其美”？
于是，他露出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道：“据说这块黄玉，是当年北蒙公主嫁入关府时带来的，整个大燕国可就这么一块……好，你把黄玉给我，我就放你走。”
关和哪能上这种当，道：“你让牙郎将我送回……礼部，然后我把黄玉给他，如何？”
高世蕃心道把你送回礼部，岂不是等于将到手的熟鸭子放飞？
色-欲和贪欲几番交战，谁都不落下风。
见他犹豫再三，关和就有了逃过此次“贞操危机”的信心，这块黄玉给了他便给了，大不了哪天跪求阿烈抢回来。
贞操要是给了，那就只能阉了他了。
但关和错算了一点——高世蕃是一个聪明人。
至少，与关和之前碰到的人不同，他没有害怕的东西。
所以他没有放了关和的打算，而是不怀好意地问道：“那我偏不放你走，也偏要这块黄玉，你能怎么办？”
关和也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双手掰着黄玉，道：“那下官就只能与这块黄玉一起，来个玉石俱焚了！”
按照关和的预计，高世蕃此刻应该更加动摇。
可他非但没有动摇，反而大笑起来：“好一个玉石俱焚！我倒要看看，关家三公子，是否真的舍得把这块黄玉给毁了？”
霎时间，关和脸上血色全无：“你……您在说什么？”
“关公子，你的戏做得不错，别当京官了，改当伶官吧？”高世蕃笑得有些狰狞，道：“关家被满门抄斩后，你就一直隐姓埋名，连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漏网之鱼。不过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竟然混到了朝廷里，真是所谓大隐隐于市！”
这回，动摇不安的人是关和了，他呼吸急促起来，声音有些颤抖：“高部堂你……您认错人了……”
“我也以为认错了，毕竟从未听闻关府还有个三少爷。可是方才，你自个儿把秘密给泄露了。”高世蕃步步紧逼，几乎压在他身上，一手摩挲着他的脸，故意低声道：“早知关府有你这么个可人儿，我就应该让负责抄家的西厂缇骑把你带回来，再替你净个身，我俩早做对快活神仙，岂不美哉？你说是不是，关和……哦不对，应该是关幸公子？”
“你……？”一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还有得知害死家人的元凶，关和顿时感到呼吸吃力。
心道糟糕，不偏不倚的，老-毛病居然在这个紧要关头发作了。
高世蕃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当是他太过紧张，正合了他的施虐本性，得意道：“我早就听说你跟皇上的关系不一般，你当过皇上的男-宠，对他十分深情。所以我故意拿话激你，没想到……呵，一激便中！”
关和这才想起，那个叫“杏郎”的小官，恐怕是子虚乌有，全都是高世蕃捏造出来的。
一时间，他竟不知是该懊恼，还是该庆幸。
高世蕃不亏“聪明绝顶”这个形容，他仿佛看出关和的所思所想，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杏郎是假的，但还有玉郎瑞郎等等小官呢，皇上每天乐不思蜀，早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他没有……”胸口上像压了一块巨石，很快，窒息感有如冰冷刺骨的井水，逐渐漫过头顶。
关和只听得见嗡嗡的耳鸣声，还有高世蕃那恶鬼般的狞笑。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他看到母亲随身佩戴，从嫁入关府那天起，便一直带在身上的黄玉被人夺走。
他看到高世蕃解开了他的腰带，脱掉了他的衣服，却无力反抗。
牙郎担忧地问了一句：“老爷，这关和……关幸好像是哮病发作了，要不……今晚就算了？”
“那不得憋死我？不行，必须办了他。”高世蕃猴急火燎地行动着。
垂涎已久的美色终于可以享用，高世蕃不禁叹道：“真如美玉般细腻润泽，怪不得是天子才能独享的货色……今晚我得好生受用一番，快，把药拿来！”
牙郎担心高世蕃还没开始受用，关和就已成了一具死尸。
可主子的命令他更不敢违抗，只得取了药瓶来。
突然，高世蕃嘴里传出一声怪叫，牙郎还以为关和真的死了，“啪啦”一声不小心把药瓶摔了个粉碎。
高世蕃一脸惊恐地盯着关和，指着他的身体，颤声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仿佛身下躺的不再是美人，而是莫可名状的怪物。
他的神色之惊惧，连跟了他十多年的牙郎都从未见过。
毕竟，哪怕关和真的哮喘而死，这位高老爷也能面不改色地快活一夜。
有什么东西，能比一个死人还可怕数倍……？
牙郎把摔碎的药丸捡起来，胡乱捏做一团，正想过去看看主子为何如此害怕，却只听门外一阵骚动，有人高喊道：“锦衣卫奉命缉拿！伏低不杀！”
高世蕃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
“怎么会有锦衣卫？！”高世蕃匆忙提起裤子，牙郎也顾不得看关和身上到底有什么恐怖之物，协助高世蕃快速从后门离开。
在丧失最后一丝意识的前一刻，关和拼命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地上的黄玉，然后就像切断了丝线的木偶，浑身瘫软地晕了过去。
……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贪渎之罪其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