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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贪渎之罪其八 ...
贪渎之罪二十条
其八贪墨两京织染局绢布,折银十五万两。
————————————————
高世蕃没有戴眼罩,右眼看起来十分呆滞。
可左眼却灵活地瞄在了关和身上。
他起身对关和拱了拱手,笑道:“关司务,在下今日特来向你请罪。”
绿衣言官知趣退下,还顺带关上了门。
关和冷下脸,不做言语。
他倒不担心高世蕃非礼自己,唯一担心的却是钱。
但一想,高世蕃既然已上奏禀明那一万两是他用以行贿的银子,就不可能再要回去,否则就是知法犯法,欺君罔上。
高世蕃不急不慢地请关和坐在椅子上,自己则靠在榻边,笑呵呵道:“前天有些误会,还望关司务别挂在心上,今天一来在下要向你赔罪,二来是为你答疑解惑。”
说着他端起一杯茶,捧给关和,半开玩笑道:“关司务若肯不计前嫌,就请饮了这杯茶。”
关和哪里敢喝,推开道:“答什么疑,解什么惑?”
高世蕃也不急,把茶盏放回案上,倚着软枕,一只眼睛像在欣赏关和的容貌般,惬意地吟讴道:“秦时明月汉时关……”
关和假装震惊,道:“昨天那封信……是你送的?”
见关和冰冷的神色终于有所动摇,就像一只精明的白狐,最终逃不脱猎人的圈套,让高世蕃大感快活:“想必从那封信里,关司务已知道那起震惊天下的灭门惨案,与谁人脱不了干系了吧?”
关和警惕地盯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被赶尽杀绝,而那人却荣登宝座。”高世蕃直起身子,左眼微闭,透出犀利的光,慢慢打量着关和:“关家满门忠烈,却落得如此下场,你对他……难道就没有一丝怀疑?”
“你也配提关家满门忠烈!”关和突然激动得站起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是怒到了极致,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高世蕃也赶紧起身,躬身虚扶着他坐下,一脸谦卑道:“我们也不过是受人利用的刀俎罢了,自从庚戌之变,京城里哪家不怀念关氏?”
他沉重叹息一声:“人人都说秦桧害死了岳飞,是大奸大恶之人。可若没有高宗,谁又能害得了岳飞呢?”
这话说得颇具深意,关和冷眼盯着他,道:“你之所以知道我的事情……也是他告诉你的?”
高世蕃眼睛一亮。
原本他就打算好了,若关和询问他如何得知本名关幸一事,他就全赖在皇帝身上。
没想到关和自己倒先怀疑上了,真是天遂人愿。
顺水推舟,高世蕃自然连连称是。
又像是有诉不完的苦衷,他的神色逐渐哀戚道:“三年前先帝病重,朝野震荡,为了争夺皇位,关家才成了牺牲品啊……”
他越说越哀恸,好像是自己失去了亲族一般。
“可是他……”关和顿了顿,一副心乱如麻的神色:“关家灭门,对皇上一点好处都没有。”
高世蕃左眼一转,那抹哀戚之色一敛,变得义正言辞道:“关司务,你好好想想,当时皇上为了报北狩之仇,竟不顾危险,亲自率关家军北伐,随后便传出关宁勾结北蒙的祸事,两者相隔不过一年。当时朝野上下都在说,太子其实根本不是北伐,而是与铁穆尔汗王合谋篡位啊!”
他见关和面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更凑近了低声道:“因此,为了洗清嫌疑,当时的太子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把关家,当作自己的替罪羊!”
关和死死瞪着他:“你有什么证据?”
高世蕃叹口气,像是为关和的执迷不悟感到惋惜:“昨天那封信里的东西,都是一个叫做冯永烈的锦衣卫秘密查到的,他曾是皇上的心腹,三年前却神秘失踪,显然是被灭了口。”
他看关和的脸色,似乎还没有相信他的挑唆,又补充道:“再说了,即便没有证据,你想想,当时的皇上与你们关家就是一根藤上的蚂蚱,为什么一个下场凄惨,另一个却……”
像是顾忌着什么,高世蕃没有继续说下去。
关和的脸上气愤与迷惑交织,他紧紧闭上眼,道:“不……他不会这么做。”
“唉,关……关和啊关和,我这是对你掏心窝子说的话,他要是真心待你,会在关家灭门后不过两年,就娶了东真长公主,还生下皇子?别忘了,东真与关家可有着十几年的仇怨!”高世蕃将手搭在关和肩上,又像是怕他嫌弃,只是轻轻拍了两下,以作安慰。
这话似触动了关和心中最为痛楚之处,眼中不自觉泛出隐隐泪光。
高世蕃看了,又是疼惜又是垂怜。
但更多的是一股施虐的欲望,恨不得他哭得再凄惨些。
他按捺住这种欲望,叹气道:“我也是可怜你,才跟你说这些。当然,你可以不信我,但我对你是一片真心,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我也只说与你听。”
接着,他用极低极沉的声音,道:“当今皇上,不是一个值得你依托的人。”
关和眼睛里露出无助的神色:“可我能怎么办呢……除了他,我还能依靠谁?”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令高世蕃的色-欲高涨。
他试探着凑上前去,轻声道:“俗话说得好,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在下不才,愿为公子分忧。”
这句话似乎说动了关和。
他抬起头,用正眼看了一下高世蕃,道:“如何才能靠自己?”
感到时机成熟,高世蕃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递给关和:“无非‘钱权’二字。”
关和的目光移到茶盏上。
这是一壶新冲泡的佛手龙井,散发着缕缕清香。
关和接过茶盏,微微抿了一口,才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就着递茶的姿势,高世蕃摸了一下他的手背。
关和霍然起身,茶盏从手中落下。
高世蕃虽眇了一目,却也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他赶忙苦下脸,笑道:“我还能要你做什么?不过是一心痴念罢了,只求公子可怜可怜,若能得你半点真心,我是死也甘愿的!”
关和不为所动,仍是直直盯着他,像是怕他突然扑过来似的。
高世蕃也确实压抑着扑上去,扒开他衣服的冲动,本想接着说些肺腑之言,却听关和冷冷道:“我要十万两。”
“啊?”高世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十万两?”
“有件事我可以帮你,事成之后,我要十万两,然后把我安排到南京六部去。”关和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起伏。
高世蕃怪道:“为什么要去南京?既然你肯帮我,便是让我把这吏部尚书的位置让给你又有何妨?或者你想入翰林、国子监都可……”
他还没说完,关和露出一副不待商量的表情,转身就走,他只得低声下气道:“好好好!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为你安排。那你先说说,你要帮我做什么?”
关和头也不回,道:“胡广怀的丧事搞得那么隆重,是想为难礼部尚书余子谟,对吧?”
高世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过就是做了点文章,算不得为难。”
关和瞥了他一眼:“我不管你为难余子谟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做什么文章,但我有办法帮你除了他。”
闻言,高世蕃眉毛一挑,显然有些吃惊。
他的脸上闪出一丝狡黠之色,摸着唇边的胡须道:“关和,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想知道的话,就叫送信人傍晚来找我。”关和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从暖香阁出来,关和快步走出巷子。
靠在一个僻静角落里,狂吐不已。
直到嘴里再也没有那股佛手龙井的味道,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礼部,关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整理案牍。
难得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却做得十分缓慢呆滞。
倒不是故意摸鱼,而是想着高世蕃说的那些话,令人心乱如麻。
过不多时,关和渐渐发现,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
难道他打探胡广怀的事情被发现了?
还是刚才他与高世蕃的密会?
正在关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两个身穿蓝色公服的官员走到他桌前。
一个胖子满脸堆笑,道:“关司务,有什么下官可以帮忙的吗?”
关和一愣,看见两人一胖一瘦,正是在胡广怀灵堂上窃窃私语的二人。
只记得这两人好歹是个从六品,怎么突然巴结起他来了?
瘦的那个也是笑得面皮绷紧,看着怪吓人的。
他搓着手,低声道:“听说关司务有办法见到高部堂?方便的话,可否引荐一下?下官名叫……”
胖子生怕落了后,也赶紧道:“下官也请关司务引荐!”
但受他俩奉承的关和,却一个字也未听进去。
他默默环视周围,仔细分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鄙夷者有之,不屑者有之。
但更多的,是好奇、艳羡、与蠢蠢欲动。
礼部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高氏掌控下的衙门?
此刻礼部司务关和的名声,不知传得有多么下作不堪。
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关和再也坐不住。
撇开喋喋不休的胖瘦二人,关和再次朝衙署门外走去。
就在他走到中庭时,忽听得一人高声问道:“哎,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儿?”
其他人耸了耸鼻子,摇头道:“没有啊。”
那人笑了笑,故作神秘:“听说高世蕃淫-虐成性,最喜欢在下头擦薄荷油,让被奸-淫之人痛不欲生。”
众人心领神会,瞥了关和一眼,纷纷窃笑起来。
又一人忙道:“我知道是什么气味儿了!”
“什么气味儿啊?”一些人不知是太过老实,还是明知故问。
那人笑道:“自然是薄荷夹屎的味道!”
一时间哄堂大笑,鄙夷与露骨的目光同时望向关和,犹如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劈将过去,要把他身上的衣服都划破,露出那底下的光景才好。
关和面上微动,朝外走的姿势不由一顿。
他刚想发作,让这些人体验一下,什么叫皇帝都干不过的架势。
但他看到自己被截断的右手尾指时,却又平静了下来。
几个好事者,都盼着看他面红耳赤,气急攻心的样子,最好再带点泫然欲泣,羞愤难挡。
可关和却一脸平淡,置若罔闻。
甚至连一丝气恼的红晕也没有,让他们顿觉自讨没趣。
“一群读过圣贤书的人,却在这里口出秽语,真是不知廉耻!”衙署门外,只见余子谟吹胡子瞪眼地走进来。
他指着关和与众人道:“这里是礼部,不是菜市口,再有谁闲言碎语,我就革谁的职!”
见部堂大人发了脾气,众人悻悻散了。
余尚书转过身,板着脸孔,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对关和道:“今天有人上书弹劾你,按规矩,在事情呈奏清楚之前,你要闭门谢客,明日就不必来了。”
关和躬身俯首,喏喏答应。
他灵光一闪,突然道:“敢问余部堂,是谁参了下官?”
余尚书面无表情道:“大理寺司丞余世贞,参你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闻言,关和会心而笑,深深一揖:“多谢部堂,下官这就拟奏回禀。”
说完正欲转身离去,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余尚书低声道:“对了,余部堂,这几天你要吃好喝好睡好,千万别生了病。”
余尚书一脸怪异地盯着他:“为何?”
关和谦恭地笑道:“因为部堂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说罢,也不等一脸懵然的余尚书再问,关和便离开了礼部衙署。
一番折腾,已近午时,暖阳高照。
若不是碰到高世蕃那倒霉玩意,与礼部那群人的冷嘲热讽,关和本可以有个晒太阳的好心情。
但看了昨天那封信,听了今天高世蕃说的那些话。
关和望着暖阳,不由得想起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顺着大街,关和一直往南走,转入烟袋胡同。
径直往胡广怀家走去。
到了门口,他敲了敲门,听见有女子的声音在问:“谁啊?”
关和回道:“礼部司务,关和。”
很快,一个头上包着角巾的年轻女子开了门,正是牛娇儿。
她眼中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道了万福:“关公子,请进。”
胡远达正蹲在廊下扒饭,见了关和,便张着满是饭粒的嘴喊道:“新娘子!想!”
灵堂已经撤走,那些哭婆子也不见了,看来为了省钱,那些给胡广怀张罗丧礼的人,不到日期就将他匆匆下葬。
关和环视一圈,道:“老郑呢?”
“他回老家去了,”牛娇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给关和端了一杯茶,道:“说来也巧,他与奴竟是同乡。”
接过茶,关和眼中有一丝失落,牛娇儿看着他的神色,低声道:“关公子……有什么事吗?”
关和边喝茶边道:“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照顾胡傻子么?”
牛娇儿脸色微红:“是……”
怕她又害羞逃走,关和没有继续追问,他指了指胡家的三间屋子,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牛娇儿有些为难,她看了看胡远达,料想他也不会阻拦,便道:“我也不是胡家的人,关公子随意吧。”
关和走近正中间的厅堂,当中摆着寻常人家供的“天地君亲师”。
桌子是崭新的,上面没有供盘亦没有香炉,只摆着一件扎眼的东西。
一杆烟枪。
关和忙唤过牛娇儿,问道:“这是谁的?”
牛娇儿摇了摇头:“不知……恐怕是哪位官爷落下的吧?”
她的眼神飘忽,引起了关和的怀疑,关和追问:“你怎知不是老郑,或者是胡老爷的?”
牛娇儿有些慌张,道:“奴……奴只是随口一说,当然也可能是他们的。”
“你说谎,”关和倏地拔高了声音,道:“吸这种烟的人,必然会上瘾,你时常来照顾胡远达,怎会不知道他们抽烟?”
牛娇儿一个妇道人家,哪儿经得住关和这一惊一乍,咬着唇颤颤道:“其实……其实奴或许知道……”
关和拧眉:“或许?”
牛娇儿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关和磕了一个响头,道:“奴只想照顾胡公子,请您不要再问了!”
见她突然下跪叩头,关和也吓了一跳,事情的来龙去脉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他恍然低声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牛娇儿的头磕在地上,没有抬起,也没有说话,像是一种默认。
关和伸手想扶起她。
牛娇儿不敢破了男女大防,猛然退后一步,神色惊惧道:“关公子……奴什么都不知道啊!”
情知牛娇儿有苦难言,关和也不愿逼迫于她,只得道:“那你只需跟我说,胡老爷不是自尽,而是被人谋害的?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牛娇儿也不知在害怕什么,眼珠左右瞄了一圈,瑟缩着点了点头。
关和又道:“是白天还是晚上?白天点头,夜晚摇头。”
牛娇儿迟疑了一阵,才摇了摇头。
那必定是他们发现胡广怀吊死在树上的前一晚,可是老郑和胡远达就任由他被人谋害吗?
关和紧紧皱起眉,看了看那杆烟枪,心里冒出一个令人胆寒的想法,他低声道:“老郑……是不是帮凶?”
牛娇儿猛然摇头:“奴不知,真的不知……”
关和道:“那天晚上,胡傻子在不在?”
牛娇儿想了想,轻轻摇头。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关和拿起烟枪,晃了晃道:“这个我就拿走了,你也当从未见过这个东西,明白吗?”
牛娇儿如蒙大赦,拼命点头。
关和又去胡广怀的屋子看了看,发现桌上有几本奏疏,写的都是朝廷拖欠俸禄,小官难以生存的现状,还有许多诗,多是些牢骚抱怨之句。
他交代牛娇儿,这些东西万不可翻动与丢弃,牛娇儿从未踏入过胡老爷的屋子,也不问理由,连忙应了。
从烟袋胡同出来,关和径直回了家,他一边走一边细看那杆烟枪。
白瓷烟枪,既不名贵,也不像寻常百姓用的那般劣质,看样子用了很长时间,泛黄结垢,难以清洗。
榆木烟杆上还刻了一串“卅”字,像是用来记录次数或天数的。
他抹了一点烟头里残留的草渣,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直灌脑门,霎时鼻腔里像被灌了辣椒水,让他禁不住咳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关和止不住地大口喘气,心叫完蛋!恐怕是哮症犯了,只怪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只鼻子呢!
在大街上猛然喘气的关和,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他满头大汗,想起这几年来为了省钱,就没去药铺配过药丸。
这会儿骤然发作,哪里有办法压制?
那窒息感像深井里冰凉彻骨的水,渐渐漫过他的喉头,眼前的街道开始扭曲模糊,人声马嘶也飘散开去。
关和心里苦笑,他现在确定,这是一种叫做“南灵草”的烟草的味道。
只可惜,他用命换来的消息,谁也不可能会知道了。
还有,你们这些北京人,好歹也帮把手啊!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位“国家栋梁”就此倒毙吗?
忽地,一股清凉的药味儿钻入鼻中,像是甘冽泉水源源不断地涌入了他闭塞的喉咙,慢慢抚平起伏不定的呼吸。
热闹的街道重回眼前,声音也逐渐清晰,关和镇定下来,有些失神地望着眼前之人。
“关公子,你没事吧?”一个女子焦急地唤着,也是满头大汗。
关和的眼眸终于恢复清澈,诧异道:“……牛娇儿?”
牛娇儿松了一口气,扶着他起来,好像全然不在意什么男女大防了,只是关切地问道:“公子,您好些了吗?”
关和露出虚弱的微笑,强打精神,深深一揖:“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长这么大,牛娇儿何曾受过当官的如此大礼?连忙扶起他来,口称“罪过”。
关和不由疑惑道:“姑娘怎会在此?又怎会有治疗哮症的药丸?”
牛娇儿低头,面有愧色:“奴只是想起……当年胡公子舍命救奴,如今奴却不肯为他父亲伸冤,心下实在过意不去,才跟着您来了。”
她说着递过手中的药瓶,道:“奴的幼弟也有哮症,生前每月都要配药,素心堂的夏大夫现在还会配一瓶送与奴。”
听得“幼弟”二字,关和心中一软,想起无限往事:“为何要送你?他不知道你弟弟……”
牛娇儿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满是落寞:“庚戌之变那年,夏大夫刚好去外地看诊,因此躲过一劫,但他的妻子儿女都……他回来后便一直神志不清,总觉得大家都还活着。这瓶药,是他以为奴家穷困,抓不起药,才每月送给奴的。”
民间疾苦如许……关和感到一阵酸楚,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牛娇儿道:“你说要为胡主事伸冤,是什么意思?”
牛娇儿四处张望了一番,虽然她已将关和扶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可街上人来人往,她还是有些害怕。
关和看出她的顾虑,道:“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姑娘若不介意,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独自去一个陌生男子家中,牛娇儿为难地扭着褶裙,关和便带着她走了另一条背街的小胡同,从后门进了家。
一路上人迹罕至,关和心想本来正大光明的二人,这样一走,反而更像是一对奸夫淫-妇了。
进了家门,关和请牛娇儿坐下,自己端茶倒水,牛娇儿又感到一阵惶恐,恭敬道:“关公子,您真的无须如此,只要奴知道的,都会一五一十告诉你。”
关和不以为意:“我知道,但你来我家,我怎能失了待客的礼数?”说着,他将茶递给牛娇儿。
看着那杯淡得跟水差不多的茶,牛娇儿却觉得是天底下最名贵的香茗,感激、惊惶悉数涌上心头,她感到自家人离去后,这是自己第一次有了做人的尊严。
关和不知她心里所想,还当她是怕自己下药,便笑道:“姑娘若不放心,也不用喝的。”
牛娇儿听他回错了意,忙端起来一口喝了,呛了几声,眼眶微红,她整理好思绪,才慢慢道:“其实胡老爷死的前一夜,奴曾去找过胡公子,但是敲了门后,却是胡老爷来开的门……”
随着牛娇儿的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逐渐在关和脑海中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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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贪渎之罪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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