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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贪渎之罪其七 ...
贪渎之罪二十条
其七挪用太仓银。
————————————————
回到家中,关和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收的那些“破烂”。
还好,那些折俸实物连老鼠都不屑一顾,整整齐齐堆放在阁楼上。
关和松了一口气。
细算来,这才是阿烈走的第四天,可感觉像是走了四个月那么久。
没了高手依仗,他凡事畏手畏脚,很不习惯。
突然,他听得有人拍门,心头一惊,但想着朱立匀说过要派锦衣卫秘密监视,便又放下心来。
拉开门一看,是个书童打扮的少年,身后站了一个穿着素青道袍的公子哥儿,只见那人上来唱了个喏,道:“状元郎,小生来物归原主了。”
关和一听得“小生”二字就起鸡皮疙瘩。
公子哥儿冲他眨眨眼,道:“关司务,此处说话不便,可否进去一谈?”
三人进了屋,关和倒了一杯凉水给他。
公子哥儿也不介意,端过喝了,将一个草篓放在桌上,道:“这是你的擎天柱,我特意给你送来了。”
关和看了一眼,还真是那只硕大的蛐蛐儿。
这才想起来,这个公子哥儿正是上次在金井阑,为他出了赌资的人。
见了金主,关和连忙赔上笑脸:“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公子贵姓?”
公子哥儿也并不倨傲,道:“小生余世贞。”
关和称了一声“余公子”,只听余世贞低声道:“昨天黄昏时分,我曾来此寻你,没想到正撞见你被一群人绑走。”
闻言,关和陡然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是你叫的锦衣卫?”
转念一想,既然他撞见自己被抓,又赶紧通知了锦衣卫,仓促之间,高世蕃岂非并未得手?
在冯公公府里和狗皇帝大闹一阵,他都把“贞操”这茬给忘了。
得知没有被狗咬,关和顿时精神大振,对这位余公子更加感激。
余世贞点点头,道:“那天你在金井阑大赚了一笔,再加上你的容貌姿色,我猜,高氏必然不肯轻易放过。”
听他说得如此坦荡,关和一时语塞,愣道:“可你……为什么要找锦衣卫?”
一般来说,绑架这种刑事,多由负责警备的五城兵马司管。
就算不找兵马司,找顺天府尹也在情理之中,哪有直接去找锦衣卫的道理?
余世贞轻哼一声,道:“兵马司和顺天府尹都是高氏的走狗,找他们又有何用?”
关和眉毛一挑:“那余公子何以断定,找锦衣卫就有用?”
“因为我知道,你是冯公公的人!”余世贞笑得有些得意,道:“冯公公掌管东厂及南北镇抚司,就等于掌管着所有的锦衣卫,他都不管用,谁还能管用?”
关和有些愕然,怕这是余世贞故意诈自己,便装傻道:“余公子这话,我倒听不明白了,谁是冯公公啊?”
只听余世贞又低下声,神神秘秘道:“关司务多心了,家父在礼部任职,他老人家都跟我说了,您是冯公公举荐之人,定得重用。”
关和恍然,原来这个纨绔竟是礼部尚书余子谟的儿子。
这才放下戒心,对余世贞恭敬地拜道:“下官多谢余公子相救之恩。”
余世贞也连忙回拜。
两人叙了年齿,才知余世贞比关和大了两岁,现任大理寺司丞。
接着,关和把昨夜之事对余世贞说了。
当然略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他与狗皇帝的奸-情。
余世贞摇头叹息:“今日早朝,高世蕃没来,只托人递了一封辞呈给皇上,你知道那封辞呈里,写的是什么吗?”
这事他听冯公公与朱立匀提起过,也不觉意外,道:“写了什么?”
“他说,你以重金向他求官不成,便企图灌醉他行苟且之事,他不胜酒力之下险些犯错,因此愧对圣上,请求辞官。”余世贞娓娓道来。
关和只觉怒发冲冠,拍桌道:“这是恶人先告状!他有什么证据说我重金向他求官?”
余世贞脸色有些难堪,道:“就是那一万两赌资……”
“既然是赌资,你可以给我作证……”关和说着,声音却渐渐压低,直至消失。
他这才明白,自己落入了高世蕃的圈套。
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身上又带着这么一大笔钱,买官鬻爵实在是顺理成章之事,偏他不可能说出这笔钱的真正来历。
因为一旦说了,按照《大燕律例》,他和余世贞都得流放千里!
高世蕃是个狡诈之人,他算准了关和不可能抖落事情真相,便如此肆无忌惮地对他下手。
关和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想起自己对朱立匀说的,他不善权谋,更厌恶权谋。
从这一件事上,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小聪明用来对付奸商还行,对付奸臣,那真是力不从心。
余世贞不知他心底所想,只以为他报复心切,道:“兴德莫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最近我正在筹划一部旷世巨作,就以高世蕃的荒淫无耻为原型,这才是报仇的最高境界——让他遗臭万年!”
刚开始,关和只觉得余世贞不拘小节。
这下才觉得,他不是不拘小节,纯粹是缺心眼。
不过说起缺心眼,关和也是当仁不让的一位。
他一脸好奇地问:“元美兄准备写什么?传奇还是杂剧?”
“非也,非也。”余世贞摸着下巴,胸有成竹道:“我要以最简单的方式,让每个人都知道高世蕃做过的恶行。”
关和想了想,道:“你要写书?”
“正是!”余世贞一拍桌,复又低下头,坏笑道:“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叫《银壶兰》。”
关和怪道:“有什么说法吗?”
余世贞故意卖关子:“等我写出来,你就知道了,保准是天下第一奇书!”
说着,他突然叫过书童,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猴急道:“你说昨天高世蕃请了莲子胡同的娈童,这个环节,你展开来详细跟我说说,那些个娈童如何模样,如何伺候你们的?”
关和不明所以,但总感觉这家伙写的什么《银壶兰》,好像不光是为了揭露高世蕃的丑恶。
……
终于把余世贞送走,关和不由摇头笑了笑。
说也奇怪,明明同样是好色之徒,余世贞就要比高世蕃更雅致、坦荡许多,不叫人觉得恶心。
或许是余世贞更有风流书生的韵味吧。
还是看脸。
眼看天色已晚,关和在家对门的小店里,随便点了一碗面吃。
他周围坐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大概是便服锦衣卫,他倒也不介意,反而吃得更安心。
回了屋子,关和撸起袖子开始整理那些折俸实物。
他拿过胡广怀上吊用的那一匹白布,打算把残缺的部分裁掉。
虽然这批布卖不出好价钱,对顾客来说也很是不吉利。
但作为一个奸商,是不会在意顾客倒不倒霉的。
拉开布匹量了一下,关和发现胡主事居然用了十五尺长的布来自尽。
这胡主事倒是铁了心寻死,十尺来长的白布缠起来该多结实。
但很快,关和就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被胡主事用来自尽的部分,竟然是分两次裁剪的。
第一次是横着剪下了一整条布,大约五尺有余。
第二次则是用剪子从中间豁开,剪下一半,留了一半。
一个人会自尽两次吗?
关和摸着下巴想了想,当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可能是第一次自尽的时候,胡主事觉得白布剪短了,所以又剪了一条更细更长的?
光是想象,关和就觉得当时的场面极为诡异。
关和看着这匹裁剪凌乱的布,只是感到有些疑惑。
可接下来白布上出现的东西,才让他觉得事有蹊跷。
白布上有一块铜板大小的黄点,呈黑褐色,似乎是油脂一类凝固而成污渍。
关和耸起鼻头嗅了嗅,立即有一股极其辛辣的味道刺入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
这种味道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闻过。
就在关和努力在记忆中翻找气味时,又有人拍了拍门。
这次拍门声很小,仿佛是生怕引起除了关和以外之人的注意。
关和以为自己听错了,喊道:“谁啊?”
门外悄然无声,关和睨了一眼,只见门缝中突然塞进一个信封。
那信封卡在门缝里,关和瞬间冲过去推开门。
此时夜幕将垂,万家灯火,一个黑影风也似的消失在人群之中。
关和四望一番,赶紧上了闩,捡起那封信看了看。
但捡起信封的那一刻,他竟然又闻到了那股辛辣的气味。
与布匹不同,信封上的气味极淡,似乎是被不经意沾染上去的。
胡主事似乎并没有抽烟的癖好,那白布上的烟油又是怎么来的?
为何这封信上也有这股味道?只是巧合吗?
许多问题一时冒上关和的心头,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信封上写了一句诗:
秦时明月汉时关。
骤然间,一幕幕惨痛过往,如滔天洪水向他席卷而来。
关和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这千古流传的名句,就像刻入骨髓的炮烙之刑,以灼心的剧痛提醒着他,关家的灭门,皆由这一句诗而起。
他永远也忘不了,隆裕皇帝扣在关家头上的罪名——谋逆。
他也深深记得,四年前这句诗在京畿一带的孩童之间流传,渐渐变成所谓的“谣谶”,暗示关宁有造反的企图。
当时朝野的说法,一种是因为大燕以汉唐两朝自居,而“明”字则代表了开国太-祖爷的名讳,意指秦三世而亡,汉取而代之,实在是大逆不道之言。
还有一种说法,是“明月”暗指皇贵妃大月儿与关夫人小月儿,两人都是北蒙公主,关宁是暗中勾结北蒙意图造反。
不管怎样,关家造反之事,已无可辩驳。
意识到这封信里,很有可能装着关家灭门的真相。
关和赶紧拆开信封,发现里面只有三张纸:
第一张,写满了北蒙文字。
第二张,写满了数字。
第三张,写的全是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做了什么。
而这个某人只有一个,叫冯永烈。
关和捏着信纸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然后仔仔细细,一张一张地看下去。
他通晓蒙文,但第一张纸上的内容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这居然是他的外祖父——铁穆尔汗王兀必烈写的信。
内容大致是二十多年前,他被鞑靼首领——也是自己的弟弟也先暗算之后,其实并没有死,而是隐匿在了一个叫做“宝木巴”的地方。
而这封信,是寄给一个叫“明燕”的人。
其实信里也没有写汗王的名字,只是托名“江戈尔”。
但关和知道,这是化用北蒙史诗《江戈尔王》,敢以史诗英雄自称的,也只有兀必烈汗王了。
“宝木巴”则是史诗中四季如春、没有贫穷的理想国度。
“明燕”是江戈尔王手下的十二勇士之一,代表美貌与智慧的男子。
关和手里拿着的信纸泛黄破旧,似乎是汗王真迹。
在信中,汗王告诉“明燕”自己一切平安,并且找到了此生至爱。
他将在“宝木巴”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希望“明燕”也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通篇并没有提到“明燕”究竟是谁,而“宝木巴”究竟在什么地方。
但如果这封信落到隆裕皇帝手里,这个“明燕”就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宝木巴”也不是什么四季如春富庶繁华的理想国,而是意欲染指大燕江山的代称。
关和如被劈了一道惊雷,赶紧翻开下一张。
这张写满数字的纸,是从一本账簿上撕下来的其中一页。
上面记录的是生铁、熟铁、煤炭等物品每日进出的细目,多则上万,少则几千,数量庞大。
乍看会以为是一个大型铁匠铺。
但关和隐约知道,这才是至关家于死地的真正原因。
其它的谣谶也好,北蒙王的信也好,都是火上浇的油罢了。
撕下这一页的那些账簿,是关家私铸兵甲的铁证,是真正引燃一切的火种。
最后一张纸,则说明了这封信和这些账簿——这一切至关家于死地的东西,是谁交到隆裕皇帝手里的。
是冯永烈。
也意味着就是他的主人——朱立匀。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涌起,几乎让关和把晚饭都吐出来。
他万分后悔当初让冯永烈去宁波,他现在即便要求证,也只能等两个月以后了。
有一则记录让他过目难忘,那是十年前的三月底。
没有记错的话,正是身为皇太子的朱立匀巡视蓟州,他们第一次相遇之时。
如果这些记录都是真的。
在那个时候,和他一样大的朱立匀,就开始学会勾心斗角了吗?
关和惨然一笑,将三张纸塞回信封内,掩面躺在地上。
心绪如浪潮起伏,久久不能平定。
看来,冯公公身边那个小太监,果然是个奸细。
当他与那人对视时,就觉得十分古怪。
一般人听见他对皇上说大不敬的话,会那么冷静吗?
除非,那人早已知晓他与皇上的关系。
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几乎死得差不多了,只有那天高世蕃亲口说过,知道他曾经是皇上的男宠。
所以他故意演了一出戏,想借机试探高世蕃的反应,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音,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握着这封信,关和总觉得有些古怪。
这样迅速而直接地挑拨他与狗皇帝的关系,好像不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会干出的事情。
翌日清晨,关和托病没上早朝,卯时一刻才到了礼部。
礼部官员大多上朝去了,关和趁着人少,将胡广怀遗留下的物事仔细搜查了一遍。
只可惜,并未查出什么可疑之处。
也并无抽烟留下的痕迹。
早朝过后,衙署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时,一个穿着绿衣的给事中走过来,左顾右盼,低声道:“敢问,您就是收购折俸的关司务吗?”
一听是来找自己做生意的,关和眼睛一亮,摆出一副商人见了大客户的嘴脸,笑道:“是是,正是在下。”
绿衣言官道:“有几个人想变卖折俸,请官爷随我来。”
说着右手摆出“请”的姿势,走在前方领路。
关和赶忙屁颠颠地跟了。
出了礼部衙署,正对面是户部,旁边是兵部与工部。
大明门内东西两街皆为官署,被京城百姓称作“上天街”。
白日里,穿着各色朝服、公服、常服的官员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像一匹五色绸缎,光鲜耀眼。
只见绿衣言官走的方向,正是兵部与工部之间的一条胡同。
关和心里觉得奇怪,但这毕竟是天子眼皮子底下,也不用担心什么,径自跟了上去。
这条胡同里设置了巡捕铺,还有一些供官吏外宾休憩的茶楼饭店,绿衣言官将他领进一处名叫“暖香阁”的小店。
这店风格独特,不似一般酒楼讲究铺排大气,而是将偌大地盘划作一格格雅间。
每个雅间只能容两三个人吃茶,当真是会友闲谈的好去处。
自然也是商议秘密的好去处。
关和发现,暖香阁每一处雅间的门窗都闭得严严实实,且门窗皆是两层,不论是窥探还是窃听都很困难。
不过是买卖几斤胡椒苏木,至于这么夸张吗?
关和满心狐疑,当他看到绿衣言官敲开一个雅间的门时,他心底“咯噔”一下,顿觉不妙。
雅间里程设别致,两张长榻,一张小案,上面摆着精巧点心与茶盏。
临街的窗户明亮通风,罗帐飘拂,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长榻上躺着一个白胖男子,穿着一品官服,正是高世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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