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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贪渎之罪其六 ...
贪渎之罪二十条
其六 与旧阉冯永林侵吞二十四宦官家财。
————————————————
关和手里拿着的一卷书,是《李义山集》。
书页上正印着那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他身旁坐着皇上。
不,应该是太子殿下,朱立匀。
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做梦。
“你觉得好,是好在哪里?”朱立匀虽然就坐在他面前,声音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关和默默注视他良久,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朱立匀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什么?”
不光朱立匀疑惑,连他自己也很疑惑,这句问话是什么意思?
可疑惑还未结束,关和又突然咆哮起来,却听不清自己说了些什么。
他更不明白为何会如此愤怒。
好像在梦里的这个人,并不受他控制。
朱立匀似乎被吓到了,像看到疯子一样,赶紧走远了。
关和拼命追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就这样看着他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然后脚底一软,再抬头时,他又置身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之上。
青山连绵,绿草摇曳。
消失的朱立匀又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结了一个草环,为他系在手腕上。
说了句什么,一阵草原上的狂风刮来,他又没听清。
在风声呼啸中,关和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如果我死了,你会把我埋在哪里?”
朱立匀顿了顿,笑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是认真的,你会把我埋在哪里?”关和催促道。
风声里传来隐约的马蹄声,还有一阵追逐厮杀声。
关和只觉一颗心紧紧揪着,只求朱立匀快些告诉自己答案。
朱立匀举目四望,眼睛忽然一亮,指着天草相接处的那条线,道:“我会把你埋在太阳升起的那条线上,这样我每天都能看到你。”
关和顿时松了一口气。
身体忽然飘了起来,如羽毛般轻盈。
他望着朱立匀,笑道:“我走了,一定要记得你的话。”
然后他就真的像一根羽毛一样。
越飞越高,越飘越远……
他以为自己真的快死了,心底霎时涌出无限哀怨与悲凉。
飘在半空时,眼前忽然出现一片七彩经幡,在风中如乱花迷眼。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佛说,人有八苦……”
关和听得自己的声音在问:“哪八苦?”
苍老的声音回荡徘徊着,说了许多深奥玄妙的话语。
关和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听见。
经幡上下飞舞,他好像又从羽毛,变成了其中一片,不断重复着苍老声音的述说。
朱立匀就站在他的下方。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仇恨,与无比深沉的悲哀。
望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羽郎……”
有清脆的鸟鸣,关和慢慢睁开眼。
眼前已是天光大亮,素纱床帐,正被风吹得犹如波浪轻翻。
他还看到……一匹狼?
关和顿时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是那个戴着狼面的锦衣卫。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雅致的小院。
应该是宫殿或豪宅的一部分。
随着目光的观察,关和脑海里的回忆逐渐清晰。
关幸看到手里紧紧攥着的玉佩,想起了高世蕃的脸,以及他所做的一切。
可关幸只记得自己被一层层扒光了衣服,再一看身上穿的衣物已被全部换了一套,还以为高世蕃已然得手。
心里顿时跟吃了屎一样,别样的五味陈杂。
他又突然想起高世蕃说要“替他净身”,吓得他赶紧摸了摸跨-间。
只见那东西安然无恙,顿时又松了口气。
见这人一会摸上面一会摸下面,狼面锦衣卫看着,显得有些担忧,却仍未言语。
关和估摸着这人是个哑巴,毕竟哑巴不能泄密,更好做不能见光之事。
“是皇上派你来救我的吗?”关和问道。
锦衣卫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接着,关和极为警惕地问了一句:“是你……替我换的衣服?”
锦衣卫摇了摇头。
关和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锦衣卫道:“你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吗?”
锦衣卫没有回话,也没有摇头。
关和自嘲一笑:“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当真,我只是突然很后悔……没有看那封信。”
他回想起方才做的那个梦,梦中的狗皇帝还是当年模样,也不知他如今变了没有?
是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蓄须?
经历高世蕃一事,他才意识到,贵为天子,就好比众星捧月。
每个人都巴望着能沾一丝他的光彩,而自己只是星海中,渺若尘埃的那一颗。
他的明灭存亡,那人或许再难注目。
他们分离了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可是一切就如沧海桑田那样,都变了。
朱立匀从太子沦为阶下囚,再摇身一变成了帝王。
如此巨大的起伏,令人难以想象他的遭遇。
后来,他理所当然地迎娶领国公主为皇后,诞育皇嗣,天下为之庆贺。
关和得知这一消息时,二人分别刚两年。
当时的他只觉再次天崩地裂,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躲着藏着,不愿意去面对那个辜负他的人,又如此过了一年。
若说不思念,那是假的。
这三年来,即便是最难熬的去年,也几乎每一夜都要梦见他。
可若是真的思念,又为何不看他的信,不愿见到他的脸呢?
这时,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那张狼面后传了过来:“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
他乍开口,关和登时一惊:原来他不是哑巴啊!
“信里写的,无外乎这些。”锦衣卫似乎担心关和不明白,还补充了一句。
关和茫然地点头,道了一声谢。
可是转念一想,一个锦衣卫怎么敢偷看皇帝的御笔亲书?
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
锦衣卫伸手摘下面具,关和几乎能看到一张令他魂牵梦萦,又略显陌生的脸。
可对方刚露出半边眉眼,关和就猛地扑了上去。
锦衣卫高大的身躯顿时摔倒在地。
关和就势压在他身上,激动得浑身颤抖,口齿不清地喃喃道:“你有没有看到……看到我身上的……!”
大概是没料到一别经年,关和竟然开口会是这样一句话,面具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呼唤:“关幸!”
像是被劈了一道惊雷,关和猛然想起,刚才已经确认过了这个问题。
眼眶有些湿润,关和盼这一句呼唤,已经盼了三年了。
恍惚间,关和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身上的颤抖也慢慢停了下来。
只听面具下的声音,缓缓道:“我们分别许久,今日终得团聚,你不肯原谅我也没关系……”
那人缓缓坐起身,粗糙的手掌抚上关和的脸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是让我看看你,只看一眼就成,你瘦了……这三年,你过得不好吗?”
关和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顺着脸庞渗入那人的掌心,感受着那熟悉至极的厚茧。
即便看不见他的脸,关和也知道这就是他魂牵梦萦之人。
“我是下地干活的穷苦人,又不像你……”关和破涕为笑,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摘下那张面具。
但是身上的秘密,忽然提醒着他。
一旦看到那张面容,他肯定会舍不得,忘记自己花了好几年才下定的决心。
关和被火灼烧似的,猛地抽回手。
他奋力挣扎出朱立匀的怀抱,语气陡转,阴沉道:“我……我已下定决心,此生与你再无牵扯!”
被他奋力甩开的朱立匀,一把摘下面具,语气有些急躁:“我确实娶了东真公主,至于孩子……这些事,我以后会慢慢跟你解释。”
“你娶妻还是生子,都随你高兴,与我何干?”关和别过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扫到那张脸。
又想起朱立匀说的“解释”,关和唇角泛起一丝苦笑,道:“况且你的解释,无非就是些为了大燕,为了百姓,身不由己的话吧?”
朱立匀欲言又止:“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闻言,关和只觉心中酸涩不已,沉闷压抑。
其实关和很想听朱立匀对自己说,他对那些女人毫无兴致,那个孩子也只是顺势而然。
哪怕是骗自己的也好。
可朱立匀连这样鄙薄的希望,也不留给自己。
关和越想越丧气。
他越丧气,脾气就越坏。
方才那个梦突然一闪而过,那句怨妇般的质问,竟使他控制不住地怒吼起来:“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但是关和骂得越凶,朱立匀就越低声下气:“我知道这几年你过得很苦,我可以把内帑都给你,随你花;皇宫之大,随你住;你也大可不必对我讲那些礼数,就像以前你……”
“我不需要!”关和打断他的话,继续怒骂:“你以为当上皇帝就了不起吗?很伟大吗?我要什么,我自己会去争,不需要你赐给我!”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落在皇帝的心中,让这颗沉寂已久的心翻涌不息。
按照常理来说,这块巨石应该砸得龙颜大怒,皇帝必然要把关和痛打一顿的。
结果朱立匀非但不动怒,反而被关和骂得心花怒放。
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了。
朱立匀禁不住一把拥住关和,扳过他的脸来,温言道:“可是我需要你。”
关和浑身一颤,眼神禁不住诱惑似的,看向朱立匀的面庞。
就跟预料的一样,关和一看到朱立匀的脸,什么理智什么决心,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想要这个人!
朱立匀显然也看出了他眼中,那份对自己的渴望,心中高兴不已,便一手托住关和的头,不让他避开,蛮横地吻了下去。
关和只恨自己没出息,居然被皇帝的美色所迷惑。
顺便在心底大骂:这狗皇帝果然劈腿了,不然吻技怎么可能变得这么高超!
正享受着皇家级待遇的关和,被吻得神魂颠倒不知天南地北。
突然感到一只咸猪手搭在腰上,并试图解开他的衣带,一只猪蹄也插-入他的两腿-之间。
关和如被雷劈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知道朱立匀想要做什么,情急之下紧紧裹住衣衫,挣扎道:“我、我再说一次!从你迎娶皇后的那天起,我就决定跟你分手了,你别想打我的主意!”
“好好,我不打你的主意。”朱立匀温柔地说一套做一套,继续他的按摩服务。
关和被他摸得又痒又气又急,心一横,干脆发狠话道:“我……我恨透了你,若不是你派人四处寻找我与阿烈,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
这招果然奏效。
朱立匀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犹如狂风暴雨前,沉寂而凝滞的空气。
他缓缓问了一句:“你当真不肯留在我身边?”
“是!”关和回答得斩钉截铁。
刚说完,关和就感到抱住自己的双臂陡然一紧,勒得他有些生疼。
他听见朱立匀低低叹了口气,道:“关幸……这三年里,我经历了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事,才坐上了这个位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摩挲着关和截断的右尾指,也不等关和回答,便接着说道:“我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冷,像是利剑寒光凛冽。
让关和莫名地冒出冷汗。
突然想起少年时,还是太子的朱立匀也会偶尔变成这样。
不怒自威,令人心生畏惧。
关和这才意识到,他装扮成锦衣卫,偷偷跟踪自己也好。
耐着性子,对自己又是温言宽慰,又是做小伏低也好,原来都不过是他的伪装。
他刻意隐藏的,竟然是这样一副面孔。
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哪怕付出泼天代价,也在所不惜。
关和突然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顿时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朱立匀抚摸着他的头,仍是那副柔情脉脉的口气,只是说出来的话有些渗人:“既然你不想留下,我干脆就把你锁起来……锁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屋子里。”
关和一怔,他知道朱立匀从不说这种玩笑话。
“可是我不想这么做。”朱立匀轻声叹息,一点点吻着他的唇,道:“只要你别逼我。”
关和撇过头,躲开他的吻。
脑子里满是“金屋锁和”的威胁,声音有些发颤,道:“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朱立匀的喘息声逐渐加重,嗓音沙哑地问道。
关和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想起朱立匀刻意回避的话题,只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你先告诉我,你那位皇后,还有皇子是怎么回事?”
果然,朱立匀原本有些迷乱的神色,忽然一凛。
眼中有黯淡之色,那只抓着关和的手也慢慢松开,朱立匀叹道:“我不强迫你,否则,我与那个姓高的畜生又有何分别?”
他将衣带从地上捡起,脸上却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不过……我会让你像以前那样,再一次主动邀请我。”
似乎回忆起了某个既香艳又无耻的画面,关和的脸一时涨得通红。
不等关和开口大骂,朱立匀便转身系好衣带,唤了一声:“大伴。”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蓝色蟒袍的人便走了进来。
此人长眉细目,容貌秀美,有点说不上来的眼熟。
身穿蟒袍,定是个深受皇帝重用之人。
他进来时,关和还未来得及整理好衣冠。
但见朱立匀的神色不再如先前那般可怖,加之有其他人在场,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些。
那人朝关和俯首行礼,道:“奴才冯永林,拜见关司务。”
见他并不避嫌,想必是皇帝的心腹。
关和连忙穿戴整齐,拱手道:“应该是下官拜见……呃,你说你叫冯永什么?”
那人眯起凤眼,笑得温婉和煦如春风明媚:“冯永林。”
关和不禁“啊”了一声:“你和阿烈是什么关系?”
听他又称呼“阿烈”,朱立匀心里不爽,催促道:“朕饿了,拿些吃的来吧。”
“是。”冯永林低头领命,躬身退下了。
关和这才想起来,冯永林是从小陪在朱立匀身边的一个太监,所以被称作“大伴”。
年少时,还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据说这位冯公公,深得月贵妃——应该是当今太后的信任。
虽是个伺候的太监,朱立匀待他到底与别的下人不同。
既然有冯公公在,朱立匀肯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想到此处,关和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待仔细评估龙颜,确认龙心很平静,不会开口闭口就是锁人后,关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冯公公和阿烈的名字如此相似,是两兄弟么?”
朱立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可为什么一个是太监,一个是锦衣卫呢?”关和好奇地嘀咕着。
脑子里却很快得出了答案:肯定是冯公公先进宫,当了太监,才把阿烈安排到锦衣卫里去的。
朱立匀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阿烈不是太监?”
他故意把“阿烈”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关和愣了愣,本想老实回答他与阿烈共同生活了这几年,拉屎屙尿都不避嫌的,当然知道。
但他看出朱立匀的不快,又想起方才朱立匀对自己的威胁。
毕竟二人相处时,天秤总是往自个儿这边偏的。
关和心里便生出报复之意,道:“就像我知道你不是太监一样啊。”
顿时,朱立匀眉眼倒竖:“他当真对你……”
“阿烈对我怎么?”关和叉着手,不屑道:“只许皇帝佳丽三千,不许小爷红杏出墙吗?”
说这话的档口,冯永林正领着几个小长随端进午饭来。
长随们都惊呆了,生怕皇帝大怒,波及他们这些无辜的小池鱼。
碗碟顿时因双手的颤抖,磕磕碰碰响了一片。
只有一个训练有素,端若未闻。
被这么多人听见自己口出狂言,关和也不免难堪。
他看了一眼那个最为淡定的长随,那人也正好在看他,两人目光一对,关和顿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倒是冯永林仍是一脸笑意欣然,道:“皇上,奴才吃斋念佛,厨房只备了些素菜,有小米粥、莲藕粥、枣糖糕、十香斋的酱菜,不知合不合皇上与关司务的口味?”
虽然当众被关和驳了颜面,朱立匀倒也无所谓,道:“摆上来吧。”
小长随鱼贯摆好碗盘,给皇帝与关和一人盛了一碗粥。
关和喝了一口,虽然他酷爱肉食,也不得不称赞这粥可口。
随即一顿,愕然道:“这里是冯公公府上?”
“回关司务,正是寒舍。”冯永林笑着,道:“昨天夜里,锦衣卫将您救出高世蕃别业后,将您安放在此,皇上今日下了朝,便赶来看您了。”
关和有些恼火地瞪着朱立匀,内心臭骂他企图行不轨之事也就罢了,还是在别人家中行不轨之事。
朱立匀只作不见,叫下人又添了一碗粥。
冯永林收了笑意,低声道:“皇上,高世蕃辞官的奏本,内阁票拟已经呈上来了。”
朱立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关和装作事不关己地吃饭,耳朵却立了起来,听得冯永林说道:“罚俸一年。”
端起的勺子微微抖了一抖,关和不注意洒了点粥在衣襟上,身后的小长随立马用绢子为他揩拭。
朱立匀只是喝了一口粥,淡然道:“就按票拟批红吧。”
关和霍然起身,怒道:“他对一个在朝京官做了那种事,仅仅只是罚俸而已?”
可他想起昨夜高世蕃对他说的那些话,显然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更何况他这个“罪臣余孽”。
他又颓然坐下,再无心情吃饭。
朱立匀却自顾吃了满桌,接过茶漱了漱口,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似的。
冯永林见气氛凝重,便打岔道:“奴才斗胆问一句,关司务拿着那张空头告身,为何选了礼部?”
关和愣了愣,想起余尚书和胡主事神秘兮兮的嘴脸,这才恍然大悟:“那张空头告身,是你开的?”
“奴才哪有这本事?不过是按照皇上的旨意办事罢了。”冯永林又是那张笑脸迎人的表情,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关和暗地瞥了一眼那个长随,发现他又在盯着自己。
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冯公公,请想个法子,把我贬到南京去吧。”
这话虽然对冯永林说的,意思却冲着皇帝而去。
朱立匀直接回道:“不准。”
话音未落,关和突然拍案而起,满脸怒气道:“我不想留在京城,更不想呆在你身边!”
朱立匀皱眉,脸色再次阴沉下去:“刚才说了那么多,你还是没听明白么?”
关和一副索性摊开了说的样子:“我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第一,我不善权谋,更厌恶权谋,对你毫无帮助;第二,关家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只想保住这条小命,为关家留后。”
朱立匀扳过他的肩,脸上也有一丝怒意:“关家的血海深仇你也不报了?”
关和紧咬牙关,冷笑道:“报仇?你以为我不知道么?这件事与皇上也脱不了干系,我怎么报仇?”
听到他这句话,朱立匀仿佛被打了一道霹雳。
但随即察觉到不对劲,便顺着他的话,质问道:“你竟敢怀疑朕?”
“我不过一介小官,当然不敢。”关和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道:“但是,你两度失去太子之位,沦为阶下囚,都是我害的……灭门之事,就当做对我的惩罚吧!”
没想到当着别人的面,他居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朱立匀怒不可遏,又猜不透关和到底在想什么,只得对冯永林吩咐道:“把关和送回去,派一波锦衣卫秘密守着,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让他跨出门半步!”
冯永林回了声“是”,见龙颜震怒,当下便领着关和走了。
外面是一处苏式园林,跟关府的隐园有些相似,令关和产生了犹坠梦中之感。
“关司务,您选择礼部的原因,可以告诉奴才吗?”冯永林走在前面领路,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关和将自己的排除法说明了一通,冯永林笑了笑:“低调处事,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顿了片刻,当关和以为他只是单纯闲聊时,冯永林却忽然说了一句:“奴才愿意帮助您,早日离开京城。”
刚才饭桌上,关和就这样求过他,此时他的回答虽然有些突兀,倒也恭谨。
关和也彬彬有礼道:“那就多谢冯公公相助。”
冯永林回过身,依然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变似的。
他用仅有关和才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说道:“毕竟这种东西留在万岁爷身边,实在可怕。”
这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了关和一身激灵。
他感到牙齿有些不受控制,颤颤道:“你……你看到了?”
冯永林并未回答,又是一副恭敬的表情,道:“但皇上绝不肯放您走,对此不可硬抗,需要一些时间谋划才是。”
关和低头不语。片刻,才木然道:“我明白,但求冯公公……不要告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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