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片白色羽毛》叫我荷子

6、新月 情敌出现?

　　新月中心位置偏，但离财大不算太远，谭耀儿家附近的公交车直达。两人走到她家，换个衣服，拿上东西就走了。
　　她们坐上车的时候才八点多，天边是专属冬季的浑浑的灰白。大早上去郊区的人并不多，她们两个坐在后排角落，唐歆池递了谭耀儿一只耳机，两人静静地听着唐歆池喜欢的歌。竟连音乐也是，唐歆池觉得好的，她也会不自禁得喜欢……
　　公车穿过了一片园林，行驶在宽敞的柏油路上，两边是地平面积较大的洋房。路边生长着秃秃的树和开得正旺的迎春花。它纤细柔韧的枝杈被一只小小的麻雀压出一道弯弯的弧度，天空中飞过一双白鸽。然后城市再次密了起来，车上的人也渐渐多了，气氛也活跃了。她们到达终点站时九点一刻差几分，太阳比一开始高了不少，阳光已经带有温度了。她们两个悠闲自在地走在路上。

　　“哇，买糖葫芦的耶。”
　　“你想吃？”
　　“不吃。”
　　谭耀儿扬起一边眉毛看了看她，道:“你不吃我吃。”
　　她便去买了一串。谭耀儿以前很少买，在北方天天见也不稀罕，后来发现唐歆池爱吃，突然觉得其实挺好吃的。谭耀儿熟练地收起了因对她的感情而随时冒出来的自讽，手腕一扭将糖葫芦摆到唐歆池面前:
　　“不吃？”
　　唐歆池眯了眯眼，凑上去叼下一颗。谭耀儿早就看透了她，知道她是想吃的，就是不想买，因为说要减肥。
　　从这里已经可以看见那个没有太大，没有太高的建筑了，同体钢化玻璃反射着不是很强烈的日光。电动门周围和前面的广场有不少人，很多小孩跟着家长在那叽叽喳喳。
　　谭耀儿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还吃不？”
　　唐歆池摇摇头，抵住她的手:“不吃了，不要诱惑我。”
　　谭耀儿:“……哦。”

　　这个名为新月的购物与活动中心位置离市中心远，人相对来说却并不少，反而挺受欢迎。它主要是活动中心，每周都在三楼组织各种展览会，小朋友的节目，公益音乐会演唱会什么的。谭耀儿当年来的时候就赶上一次这样的活动。购物只是配角，在一楼有一些商铺和餐馆，说起来生意也很好。四楼则是管理层的办公区，对外不开放。
　　她们便上到三楼，找到了志愿者分配任务的休息室。本以为到了休息室就会清净些，结果里面跟外面一样有很多人，吵吵嚷嚷。她们停在一张已经被占了的桌子旁，犹豫地用目光巡视着周围。
　　这时她们听到一个带有几丝惊奇的清朗的少年声音从身边传来:“学姐？”
　　两个人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带着黑框眼睛的文艺范青年坐在桌旁，眉眼间竟有几分女孩子的清秀。他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材质颜色像黑曜石一样的朴素钢笔，肘下压着一打草稿纸，上面字迹井井有条。谭耀儿看他眼熟，原来是那个经常盯着她俩，尤其是经常盯着唐歆池的那个人。她轻轻皱了下眉。
　　男生反应过来，脸有点红，略显尴尬地自我介绍道:“啊，我、我叫舒北，也在财大，念大二。”
　　舒……北？
　　“咦，你就是那个，在校刊上经常投稿的那个？”
　　舒北一直在她俩之间漂流不定的目光停在了她身上，睁大眼睛道:“是的，学姐知道？”
　　谭耀儿激动道:“知道知道，经常看见你的文章，写得很好。”
　　男生讪讪一笑。唐歆池礼貌地问他:“好巧哦，你也来是做义工的？”
　　他看向她，明显多了点小紧张:“不是，我是来帮我舅的。他是策划。”
　　想证明他的话一般，他们仨听见一个男人洪亮的嗓音:“小北！”
　　“诶，来了！”
　　舒北回了一声，跟她们说了句“失陪”，便匆匆离去了。谭耀儿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兴奋又高兴，有点像偶遇偶像的感觉。回头就撞到了唐歆池意味深长的笑容。谭耀儿带点小暴躁地道:“干啥，他的文章确实写得很好，你回头去看看。”
　　唐歆池投降状，表情依然比较欠揍:“我可什么也没说~”
　　谭耀儿:“……”

　　她们志愿者的任务是教小朋友们做手工，陪他们做游戏等。她们被分到不同的摊位，谭耀儿那儿教他们叠会蹦的青蛙，她就作为一个称职的苦命保姆看着一帮熊孩子在面前造。她跟小孩子从来就没什么缘分，不懂为什么人会称孩子小天使，她只觉得那些是大魔头。她默默地看向在不远处教小朋友们画画的唐歆池，却发现那家伙竟然还挺享受的！关键，她好像是真心享受，难道她那边的孩子不熊吗？谭耀儿收回目光，从容地接住了正准备落地的装糖果的盆，并带着哄孩子专用职业假笑慈祥地道:“小心点，不要砸到自己。”
　　转身对另一个孩子又道:“小弟弟，蜡笔不能吃哦。”
　　“咱不欺负那个小妹妹好不好？”
　　“不哭，来，给你糖。”
　　……

　　终于，换班了，她们可以去领盒饭了。她们回到了休息室吃五彩鸡丁饭去了，如谭耀儿所料，唐歆池把里面的青豆都挑出来了，堆在一边。谭耀儿撇了一眼唐歆池道:
　　“今天怎么没直接拨我碗里”
　　唐歆池笑得高深莫测。
　　谭耀儿也是明知故问。因为周围人多。

　　她们坐上了回程的车。
　　“哎，那些小朋友好可爱啊…”
　　谭耀儿看着她意犹未尽的表情一嗤，没有发表意见。
　　她们忙活一天，都累了，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唐歆池靠在谭耀儿肩上，而谭耀儿为了让她舒服一点，故意直起身，坐得高一点。休息之际，放任自己巨蟹座的未老先衰，一通胡思乱想与感慨人生。什么情商高低啊，什么人之本性啊各种乱七八糟的后她又想起了舒北。谭耀儿暗笑道，他果然是喜欢她的。关于他，谭耀儿心情很复杂。一是，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的‘偶像’和她的‘情敌’竟然是同一个人。二来，她替舒北伤感几秒，因为她知道唐歆池不会喜欢他的，她那么神经大条，之前可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然后谭耀儿又可怜了自己一下，因为，她永远不可能让唐歆池知道她的感情，而一件只有一个人知道的事跟不存在没什么区别，这样一来她好像连个‘情敌’都没资格做。在这一系列混乱的喜怒哀乐中她也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在清醒的边缘徘徊着。她的大脑已经休息了，小脑却还在保持着挺拔的腰身。

　　谭耀儿跟着唐歆池下车了，公交车舒适的温度顿时被冰窟窿里的寒气代替了，她狠狠地打了个寒颤，皱了皱眉:“唔。”
　　唐歆池回头看她道:“你怎么了？”
　　谭耀儿揉揉眉心:“没事儿，就是有点头疼。”
　　唐歆池看她脸确实比平时红，歪头，若有所思。忽然，谭耀儿感到脖颈上附上一只凉凉的手，一张好看的脸庞突然靠近。她心脏使劲一跳，差点没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下一刻一个微凉的额头碰到了她的脑门上。一秒而已，之后一切回归正常。
　　唐歆池:“是有点热。”
　　谭耀儿小声嘀咕着，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干什么突然……”
　　唐歆池:“手凉。”
　　就是说，她的手很凉，碰到冰块没准都感觉是热的。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肯定是因为你每次下雪都拉着我出去。”
　　“什么嘛，最后一次都一个多月前了好吗。”
　　“……”
　　唐歆池笑了笑，“走吧，先回家。”

　　等她们进了屋，谭耀儿已经烧起来了，头痛欲裂，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药，吃下一片。唐歆池去厨房里做上水，给她泡水果茶。
　　谭耀儿进卧室躺上床，几分钟后，唐歆池推开门，轻声道:“来，给你茶。有点烫，慢慢喝。”
　　谭耀儿声音有些虚弱:“嗯，谢了，你有事的话先走吧。”
　　谭耀儿很少生病，真病了也很快就会好，她也很懂得照顾自己，所以唐歆池很放心她。而且下周就开学了，她还真有点事儿还没办完，所以她最后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谭耀儿就这么躺了十来分钟，突然听见敲门声和她邻居胡奶奶温和的声音:“耀儿是我，醒着么？”
　　她应了一声，接着，门“咔”的一声开了，零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个雪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是白狗甜甜。那狗吐着粉粉的舌头跑向谭耀儿，开心地摇着尾巴。它身后进来的便是胡奶奶，一只手上托着一盘点心。
　　谭耀儿鼓起精神道:“胡奶奶好啊。”
　　胡奶奶:“哎，之前碰到小唐了，她说你病了，我给你拿了点点心。”
　　谭耀儿:“谢谢啦，这是胡奶奶自己做的吗？”
　　“嗯，今天早上刚出炉的，新鲜着呢。”
　　谭耀儿突然发现，她这个邻居今天心情格外好，便道:“甜甜浩浩他们什么时候来啊？”
　　胡奶奶登时喜笑颜开，看来是猜对了:“小甜甜他们下周就来。”
　　难怪这么高兴，原来她最爱的孙子们下周就要来。说起来谭耀儿也有时间没见到他们姐弟俩了，还真好奇他们有没有什么变化。毕竟他们俩可是她认识的小孩当中最懂事最乖巧的两个了。

　　胡奶奶带着狗走了，留下谭耀儿一个人专心养病。她疲惫地躺回床上，连人生都没心思思考了。听着窗外叽叽喳喳唱着歌的小鸟，她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