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假期 空即是色， ...
-
放假了，没过几天唐歆池坐上火车去找她爸妈了。她爸妈是影响力非凡的唐氏集团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都是很有才的人，二十来岁的两个人一手打拼，从创立至如今的辉煌。他们一家有钱有势，唐歆池本来可以有司机接送，可她不想太显眼，愣是没接受。
再过几天谭耀儿也回了老家。就像前两年，她只待了一个星期。家里变化不大，也就父母显得苍老了几分，家具上磨痕多了一点，普通的过了一年的样子。父母待她挺好，可气氛还是无比僵硬，谭耀儿甚至感觉自己是在别人家做客。像在演戏给人看，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春假第二半她们两个都回到了那个城市，不像别的同学，开学前才回来。唐歆池是因为她父母业务繁忙，没时间好好陪她，谭耀儿是因为受不了家里的气氛，过完年就回去了。因她们别的朋友都不在，大冷天的又不爱动，她俩成天腻在一起，只要谭耀儿没去打工，就一下在她家，一下在唐歆池家混日子。在谭耀儿家多半是学学习，去胡奶奶家串串门玩玩狗，或者是窝在床上绻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在唐歆池家的话她就会看着唐歆池画画: 画铅笔画、油笔画、水彩画，需要的时候谭耀儿会给她当一下模特，摆一些奇怪的姿势。有时候她们一起唱唱歌，唐歆池抱着她的椴木吉他伴奏，轻轻拨着弦，低吟浅唱。谭耀儿兴起，也想学，叫她教她。唐歆池从来没教过别人，有点牵强地答应了，将吉他递给了谭耀儿。
“你想学什么？”
“就学这个歌的伴奏吧。”
“好吧——”
唐歆池翻出一本谱子，找到那首歌。这是一个和弦谱，唐歆池指着第一句上面的标记道:“第一个和弦是D大调。它旁边的这个盒子里表的是要按的弦。竖线代表弦，横线代表品格。”
唐歆池教得认真，仔细矫正着她的姿势和指法，谭耀儿听得也认真，很快弹出了第一行。她乐感很好，之后唐歆池都没说什么。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得意，就来了个她驾驭不了的和弦。
“我去这啥？六根弦都要按着？”
唐歆池探头一看，笑道:“噗，大横按确实难了点，咱先换一个弹吧。”
谭耀儿又磕磕绊绊弹了几首，练了几个指弹伴奏，学到几个简单技巧。虽说她一点通，可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脑子学会了，手指还没习惯。她弹得越来越顺溜，误碰到的弦越来越少，该按的弦按得越来越严。
天色已晚，谭耀儿左手指尖用力过大已经印出红印了，她把吉他归还了原主，站起身。唐歆池奇道:“你去哪？你看这么晚了，就留这儿呗。”
“我……”
“为什么呀，住这儿多方便，明早再去你家换个衣服就直接去了。”
“……”明天她俩去新月做义工，要从谭耀儿家出发。
“你就留着吧昂，有你的位置，而且家里正好有新的牙刷。”
“…好吧。”
没法反驳。
唐歆池去洗澡了，谭耀儿一个人坐在她薰衣草色的卧室发呆。她家再有钱，也不会有两张床，两套枕被，唐歆池也绝不会让她去睡沙发。而谭耀儿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与她同床共枕。她仰躺在唐歆池的双人床上紧张地盯着天花板，感觉什么东西在温柔地拧揉她的胃。
不一会儿唐歆池出来了，在一旁悉悉索索。
“你也去洗洗吧。”
然后一双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拉住了，然后才坐起一半，差点没又躺回去。入眼帘的是出水芙蓉似的唐歆池，她长发盘在后脑，发梢微湿，当睡裙穿的超大号体恤松垮地捶至大腿，领口在弯腰的时候开得很大。唐歆池将一团衣物塞到她怀里，嘱咐道:“你就穿这个当睡衣吧，毛巾牙刷在柜子里，杯子你不嫌弃的话用我的就行。”
毛玻璃后模模糊糊透过蔚蓝色的瓷砖，雾气腾腾的有一种神秘的感觉。雾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唐歆池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谭耀儿被熏得晕晕乎乎，想道:“今天又学到了新技能呢。不知道还会来些什么——”
唐歆池给她的衣服宽松得正好，布料也很舒服，图案简朴。
然后她找到了柜子里的新牙刷，用唐歆池的牙膏和牙缸刷了牙，洗了把脸。
回去的时候唐歆池正躺在床的一边看自己的肚皮呢。听到她进来，叹了口气:“哎，该少吃点了，最近又胖了…”
谭耀儿看了她一眼，哼道:“一点赘肉都没有，你还想怎样？”
然后又道:“想减肥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健身。”
唐歆池眼睛一亮:“对吼，你还晨练不，带上我呗。”
谭耀儿:“大冷天的我都不跑，开春再说吧。”
唐歆池:“哦好吧，到时候叫我。”
她突然又道:“诶耀儿，咱们听鬼故事啊？”
谭耀儿皱眉:“你这么胆小还听恐怖故事…”
唐歆池眨了眨眼:“突然想听嘛——”
“好吧…”
锈铁摩擦声，不明液体滴落声，尖叫声，谭耀儿听得毛骨悚然。其实她的胆子也不比唐歆池的大多少，就是她藏得深一些，久而久之在唐歆池眼里就形成了一个她谭耀儿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只要她在身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谭耀儿虽然很愿意扮演这个角色，但有时还是会心里难受，感觉在连这点都骗她一样。
唐歆池在她旁边小声道:“我后悔听这玩意了，睡觉吧。”
谭耀儿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了，道:“噗，就知道。”
唐歆池越过她关上了床头灯，仰了回去。暖光一瞬间散了去，只剩下冰冷冷的月光灌满屋子，倾洒在床上，描写着唐歆池秀丽的五官。她睁开的双眼显得异常空灵。
然后唐歆池看了过来。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那个，你拉着我的手呗。”
谭耀儿“哦”了一声，在被窝里伸出手，感觉到唐歆池双手抓住了。她转向她，闭上眼睛蜷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唐歆池身上连寒冷的月光都显得温柔无比，皎白抚摸着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侧颜安静得像是个幻影只有掌心的温度告诉她: 这都是真的。谭耀儿若是个和尚，可能早就念起“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了，不过她并没学过佛，只好默默想着:“熬过这晚就可以出家了…”
然而闭上眼睛后画面还在，而且还被恐怖故事影响得变本加厉，出现各种幻想，比如唐歆池睁开双眼，瞳孔中划过血红的光。出现在嘴角上的一个冷冷的弧度简直真实到谭耀儿吓得忙睁眼查看那是真是假。当然，那都是她自己脑补的，她自嘲地抿了抿嘴，反省道:“走火入魔了啊。”
后来她终于睡着了，可她连睡觉都没能睡踏实，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纠缠不休的梦，到了早上却一段也记不起来。再加上她本来是个睡觉特别爱折腾的人，一只胳膊被固定住导致她只能往半边翻滚，还为了不吵到唐歆池完全不敢动，总之她第二天是头也疼来身体也疼。
她醒来的时候唐歆池不在，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活动活动发酸的筋骨。这时一个脑袋探进屋里，见她醒着，就进来了。唐歆池已经换好衣服了，显然也已洗漱完毕，散发着清新的活力，道:“早啊，你去刷牙吧。”
谭耀儿点点头，词穷地想到:“……凭什么她好好的。”
还是昨天的蔚蓝色浴室、洁白的洗手池、干净的四方镜子，谭耀儿埋头刷牙，想起了昨晚，她很想揍一顿那个不争气的自己。然后无心一抬眼，镜子里多出了半张脸！当然，那正是回来拿头绳的唐歆池，不过可能因为她正在心虚 ，也可能是昨晚鬼故事的原因，反正她是吓得够呛 ，强忍住没喷出来。
唐歆池轻轻一笑:“抱歉吓到你了”
“咳咳，没、没事…”
“哈哈，那咱差不多出发吧。”
“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