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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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个月曾晓晓和她成员不定的团队几乎天天来访，有时候唐歆池也去保险系的楼层去找她，谭耀儿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她也经常能看见舒北在某处拿着他标志性的钢笔和用来写稿子的笔记本朝她们看，但是没再过来找过她，倒也遵守了承诺。然后天气慢慢热了起来，窗外已是绿树成荫，她和往年差不多，每天早起晨跑，下午打工或学习，和唐歆池去这去那。转眼到了夏天，她们大三毕业了。谭耀儿以优越的学习成绩再次申请到了奖学金，最后一年的学费这样就有了着落。唐歆池不禁欣慰地想道，“耀儿果然厉害”。她考虑到谭耀儿那过剩的自尊和惊人的学习能力没有说出来过，但谭耀儿没拿到奖学金的话，她是愿意资助她读完大学的。不过果然是不需要的。谭耀儿好不容易忙活完了这个学年，算是踏实下来，放了假，紧接着的周一，便到了她一年中最不爱面对的日子：她的生日。
这一天她窝在家里，该干什么干什么，表面上好像若无其事，但实际上她的心情一直不怎么稳定，并且很容易烦躁，只是被她压了回去。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节日”，没有人为她庆生，不过至少没人给她碍眼，也不用在谁面前强颜欢笑。
她以一种消极的态度颓废地半躺在老久的褐色沙发上，不知是在思考人生还是单纯的在发呆。突然，门铃响了，寂静的房间里铃声变得格外尖锐，一下子打断了她的麻木。她一激灵，瞬间多了几分戒备。门铃声的回响也渐渐平息了，谭耀儿第一反应是当没听见，然后还是慢吞吞的开门去了。门口站着的是唐歆池，穿着一身素，披着一件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纸盒子。夏夜凉爽的空气柔和地环绕过谭耀儿的躯体，她惶恐地堵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唐歆池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柔声道:“你姐姐也很久没过过生日了吧。”
“姐姐……”谭耀儿喃喃道，然后侧过身让唐歆池进屋。唐歆池把纸盒放在桌上，灯光下可以看清，盒子上印着大公园附近的甜品店的标志，然后另一只手拿出了一瓶小瓶装的香槟。
……
三盘蛋糕，三杯香槟，谭耀儿感觉姐姐就坐在她旁边，像好多好多年前屈指可数的那几次。
她看着小小的火苗晃了晃神，各种愿望在她脑海中逛了一圈又都很自觉地飘走了，最后她什么也没许就把蜡烛吹灭了。
蛋糕很精致、很甜，可她越吃心里越苦。她都多少年没吃过自己的蛋糕了，也就别人过生日吃过几次。小时候委屈没地方说，也没资格说，所有人都把她当罪魁祸首，后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当年的悲剧是她引发的了，她也因此给自己增添了许多压力。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除了唐歆池以外就再没有谁知道了，连林子晋都只知道个大概，多少年来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话题，不敢打听。不知不觉中，她视线花了，童年的委屈蜂拥而上，凝聚成滚烫的水晶在眼眶中打转。唐歆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边，抱住她的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叹道:“不是你的错，真的。”
听到这一句话她的泪就掉下来了。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被拥入如此温暖的怀抱了，像坠入了一个用绒羽填满的洞穴，温暖得让人不禁颤抖。当时的她那么小，还什么都不懂，只发现那个一直照顾她的姐姐突然不见了，以前跟她玩的小伙伴都离得远远的，像一群躲在墙根里盯着家猫的老鼠，不知道那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幼猫。其实他们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不能和她玩，他们的父母也没有仔细讲，也是这样，她后来才能在小学的最后几年和初中时期交到一些林子晋以外的朋友。但这时的她早已习惯了孤僻，不愿再与人深交……
“歆池……”谭耀儿喃喃道。
“嗯？”
她头埋在唐歆池颈项间默默流着泪，没说话。她突然很想跟她告白，表露出自己遮掩了两年多的心思，可是……
不行。一方面，唐歆池是个将来要继承大业的人，将会拥有一家影响力超强的公司，站在媒体的聚光灯下，不能与这种花边新闻沾上边。另一方面，她自己也不能辜负众望，不能，也不敢。她母亲虽然说着不怪她，母女俩之间的关系还是变了，至少每年的那天不肯和她说话，对她的要求也变成了双倍。她不能在这种问题上一意孤行。她还记得有一次她和母亲产生了矛盾，她母亲那次应该是真的气到了，已经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了，但谭耀儿却清楚地记得母亲的那一句话，记得刻骨铭心，她说:“为什么留下来的不是你姐姐？！”她当时整个人都怔住了，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心里窜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的都要强烈千万倍的充满戾气的厌恨。但她这次也深吸一口气压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她妈说的也是气话，当然还是爱她的，可当一场意外的悲剧中只有受害者，没有肇事者，不揪出一个替罪羊就很难接受现实。没办法，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
谭耀儿渐渐平静下来了。她抹下了眼眶里最后的残泪，松开了唐歆池。
她略带鼻音地一笑，道:“快坐回去把蛋糕吃了吧，那么好吃，剩下可惜了。”
唐歆池听出了她的强颜欢笑，有点心疼，但很配合的露出一抹微笑，坐回位置上。点心的确好吃，蛋糕层质感绵软，浓厚的奶油入口即化，甜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
看窗外，天已经黑了，谭耀儿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对唐歆池说道:“呃，天都黑了，要不，你在我这边住一宿？”
唐歆池扬起一边眉:“然后让你睡地铺？”
谭耀儿:“……”
她家单人沙发不适合给人睡，她又肯定不会让唐歆池睡地上，唐歆池实在太了解她了。她便没有再留她，正好她也需要时间一个人静静，说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发信息。”
“嗯，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哈。”
唐歆池走了，回到厨房感觉一下子清静了，屋里又只剩谭耀儿一个人。她心情复杂地将剩下的四分之一的蛋糕放进冰箱就去洗漱了，以一种心绪经过大起大落后的疲惫躺下了。等到唐歆池的信息她才一头扎进一团团乱七八糟的梦。她梦里有团散发着舒适温暖的烛火，一股让人沉迷的甜味，一个丹凤眼的美丽姑娘。她还梦见了三年前在大学附近的枫树林里，初见唐歆池的场景。那是一个温热的秋日，太阳已开始向西跌，染得这本就转红的世界又添了层颜色。微风穿过树冠间发出柔和的沙沙声，时而带下一片橙红色的枫叶慢慢飘落。拂面的秋风混着几丝夏日的余温，几丝没来得及逝去的花香……
这一年的暑假她和唐歆池交际意外地少，不知道是因为两个人回老家的时候错开了，还是她们都比较忙。谭耀儿找了一家公司实习，基本每天都有事干，估计唐歆池也差不多，她就也没怎么找她。在空挡她会抱起胡奶奶给的木吉他拨弄，她在唐歆池的谱子里找到了《萍水》的伴奏，不过那个难度偏高，她没开始学，而是只是练练指法、弹弹练习曲什么的。很快，这两个月的暑假就过去了，财大的学生们迎来了新学年的开学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