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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姐妹(二) 颜妃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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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妃笑道:“无异?你可知当年我对你的恨意,若不是那多年的姐妹情谊,我极有可能就代替父亲下手了。”
我低头,“当年父亲下不了手,你最终不也没有下手吗?就凭这一点,我亦会帮你要回衡儿的。”
颜妃叹气,“连我也不知你说话是真是假,我只知,今日的慧敏郡主,已然不是当年的青青了,可我又能怪的了谁呢?当年逼你离京,我也是知晓的,却还是眼睁睁地看你被迫到如此境地。”
我略有惊讶,“竟然连你也知,看来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啊。”
“大哥与父亲日日争吵,被我听到,才会知道这件事情,我却是隐忍着不告诉你,其实心中还是隐隐希望你被赶出京城的,总觉得你才是令家中不和的祸端。”
我惊异于她的坦诚,也能感受到她当年的恨意,不过时过境迁,我也不想再多去追究当年还有谁参与了这些事情,即使我知道,怕也不愿意分心去对付了。
“嗯。我后来也听说了一些,我离京不久,父亲就死了,想必与宋家有关吧。”
颜妃点点头,“父亲只是没有对你下手而已,宋家竟然会赶尽杀绝,未免狠毒太过。”
颜妃的恨意并不比我少。
我心中明了,颜妃会是我最大的帮手。
颜妃忽然提起,“你当年的贴身宫女,见过了没?”
“秋兰?”
颜妃点头,我亦点头,“见过,怎么?”
“她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我原先还不知她是你的贴身宫女,若不是有宫中的老人说出来,怕我还不知道她和宋氏的勾当呢,现在想来,我的女儿也是死在她的手上的。”
散出这个消息给她的人应该是羽吧,自我离京之后,宫中就再无人敢提起我的事,除了羽,怕是也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冷笑,“她的下场不会比宋氏好多少。”
颜妃略偏了偏头,“宋氏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今日我们见面,怕是已经有人报到宋氏面前去了,后日的晚宴,可要小心了。”
“我既然敢亲自过来,就想到了这一点,你自己小心,以后的事情,我会再与你详谈。”
颜妃点头应允。
我走到门口,忽又回头,“若是我的宫女香云和你说些什么,你只需听听便好。”
“你怀疑她?”
我摇头,“现在还不确定,只是知道,她不是我的人。”
“明白。”
颜妃仍旧是我来的时候那样,一直跪送我离去,直到我消失,方才站起来。
对于颜妃,也不能完全信任,毕竟,在宫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怎么会没有一点颜色?
现在只能确定香云不是她的人,若她是锦琤的人,我倒是不担心,只怕她是宋氏的人,那就要好好利用了……
我本是不愿怀疑她的,但那日锦琰的突然到来,让我觉得她并不简单。
怎么锦琰会在那时候到来,又怎么锦琰以来,她便不见了,要我相信她是清白的,真是难呢,原本还想看在香草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她竟自作主张,将我的许多事说与他人知晓。
那侍卫为何见到我一脸惊愕,又为何诚惶诚恐,锦琤定不会这么做,他知我最讨厌别人装腔作势,这样看来,有机会接触到他人,将我的情形告知外人的就只有她了。
只是不知,她为何要将我传成那样,清冷孤傲,近不得人,让众人对我的敬畏之心愈发加重。
只是暂时还不能动她,若是打草惊了蛇,反倒不好了,不如就让她一直在我身边,近距离观察,说不定还会发现些什么。
从玉宁宫回来之后,香云并无异样,依旧与往常一般服侍我吃药,歇息。
用完晚膳,我捧着一本书,斜躺在软榻上,正想着如何应付后日的晚宴,锦琤却来了。
锦琤从不用通报,见我在看书,也不说话,却坐在软榻边,翻起我白日写的字帖来。
以前锦琤总嘲笑我字写的难看,我弓箭骑射,诗词歌赋都不输于他们,偏偏在字上面,总是被他们拿来取笑,就连锦琰,被我欺负地紧了,也会说:“下次先生再罚你抄书的时候,别指望我再帮你了。”
每每我都要反过来央求他,而锦琰通常只是说说而已,真被先生罚的时候,又怎么会不帮我?
我翻过身来,一把抢过锦琤手中的纸,放在了一边。
锦琤却已经看了许多,笑道:“你的字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
我斜了他一眼,“并没有先生好好教我,又怎会有长进?”
其实师父倒是给我请了几个先生,我也练了一手好看的梅花体,只是轻易不写而已,锦琤看到的几张字帖,只是我翻到以前写的字,一时兴起,模仿而来的。
锦琤笑着,“精神可是好了写,竟然也可以说笑了。”
“都在床上躺了几天了,身体还不好,岂不是扫了御医的名声了。”
“他们若治不好你的病,活着也是无用的,还留着祸害其他人不成?”
锦琤虽是云淡风轻地说着,却让我感到不舒服。
他人的生死掌控在自己的手上,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推了他一下,“旁边有椅子不坐,却来抢我的软榻作甚?”
他却不动,“这软榻这么大,你自躺你的,我也坐下歇会,哪里就会嫌小?”
我不依,“你在这儿,我怎么躺得舒服,翻个身却也不方便的。”
锦琤无奈,只好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香云正好端着茶走过来,见到我们这样,也只是笑笑,却看到锦琤的眼睛扫了过来,忙又止住了笑。
锦琤说道:“香云,你去将郡主的靠垫拿过来,她这样看书对身体有害无益。”
香云应声而去。
我看着香云走出去,问道:“香云是什么时候入宫的?”
锦琤一怔,答道:“香草死后不足半年,我寻到了她,便让她进了宫,顶替香草的位置。”
我心中一动,“是你立后那年?”
锦琤端着茶杯的手也停了下来,将茶杯放回桌上,“是。”
我不再说话,锦琤也沉默着,直到香云再次走进来。
香云笑盈盈地走过来,“圣上,郡主的靠垫拿过来了。”
我放下书,站了起来,“不用了,我也不想看书了,今日在外面走了走,却觉得累的慌,伺候我洗漱更衣吧。”
香云愕然,“郡主,还未到未时,这么早便要安歇了吗?”
我脸色一冷,“去吩咐他们吧。”
见我脸色不好,香云也不敢多话,只看了锦琤一眼,锦琤点头,香云便走了出去。
我冷笑:“真不知,她是我的奴婢还是你的?”
锦琤叹道:“你莫不是连我也不信?”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是你不可信。”
锦琤不再多话,起身走到外面,我听到门外的宫女太监的行礼声,知道他已经出去了。
连锦琤也不能信任的日子,真的很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