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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姐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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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到几乎让人窒息。
锦琤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我,而是选择了离开,说不清我到底在想些什么,明知道锦琤已经不是以前的锦琤,却还希望他如以前一般包容我,保护我。
是不是很自私呢,自己已经远远离开,却还期望着别人站在原地不动。
可是连我自己都明白,没有人会一直等我了啊……
回来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模样,疏离与怀疑在他们的脸上清晰可见,直戳到我的心里。
除了一直走下去,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和锦琤,自从那一夜之后,看似已经毫无芥蒂,但其实彼此心中都有着疑虑,他并不能完全信任我,我亦是。
我与宋家绝不能共存,但宋氏是他的母后,两者只能择其一,锦琤必然要做个选择。
或许为了锦琤,我可以让宋氏活下来,但决不能让宋家一直这样嚣张下去。
锦琤深知这个道理,更何况宋家也阻挡了他前进的脚步,身为君王的他,定然不会容忍。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宋连城的很多行为已经挑战到了他的底线,只是现在还没到翻脸的时候,锦琤定然不会显露太多。
只是在对付宋氏的问题上,彼此一直小心翼翼不去触及。
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让好不容易得来的平和相处再次崩溃。
如此地小心翼翼,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已经让人很憋屈。
于是时不时用言语试探对方,却从不做得太过。
宛如今日。
香云时常不解,为何我们碰在一起,总是这样冷冷地说话,从不愿说些心里话。
她不知,已经不能再说些知心话。
再不是以前的我们了。
对于渐渐渗入朝中的所谓的“郡主党”的势力,锦琤已有隐隐担忧,只是现在全力对付宋家,并无暇顾及其他,只能依靠这些势力。
阿温的处境很是艰难,既要对付宋家,又要小心翼翼伺候锦琤,不让他有丝毫的疑心。
子淇不日就要前往西华,以后山遥路远,或许相逢的机会并不算多了。
香云进来给我更衣,本欲说些什么。看见我的脸色,便又退出去了。
我冷笑,果然是个知颜识趣的人物。
睡至半晌,估摸中宫中的人都该入睡了,我慢慢坐起身来。
果然,香云不在宫中,不用想都知道她去了哪儿,只是我现在不想节外生枝,更何况,她要见的那个人未必是她的真正主子。
穿好衣服,宫中的人还在熟睡中今日的蜡油中加了一点点迷药,只除了我的房间,都点上了这种蜡油。
只是香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出去,却是让我佩服地紧了,若不是事先服过解药,又怎么会一直清醒着呢?
翻墙出宫,一路碰到巡逻的侍卫,却没有人发现我。
心中暗道,如此差劲的防卫,怎守得住这宫中数百人的安全?
韩子淇的后花园。
还是我住过的那间,虽然我并未真正住过一天,更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原本该是我住所的地方。
现在看来,与我在雪羽宫的住所十分想象,想必子淇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子淇与阿温都在,桌上摆满了饭菜。
见我进来,子淇挥挥手,示意布菜的侍女下去。
接着便要行礼,我赶紧拦住,“今日是给你饯行,自然你为尊,若你还是这般,我可要走了。”
子淇这才站了起来。
我坐了下来,“我却是来晚了,该罚。”
说完拿起酒杯要喝,却被阿温含笑拦住,“你并未来迟,却是我们来早了,不用罚。”
我笑道:“本是为子淇饯行,子淇早早就在这儿等了,我却姗姗来迟,却不该罚?”
阿温也不再拦,我含笑将酒饮尽。
随即又斟起一杯,敬子淇,“子淇,你这几年总算没白费,此去西华,也算是遂了你的心愿了,来,我敬你一杯。”
子淇却未见喜色,反有忧虑,“少宫主,子淇去了西华,却是谁来保护你呢?”
我笑笑,看了阿温一眼,“不是还有阿温吗,担心什么,你只需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阿温也点点头,“京都有我,你放心,未迟定然会没事的。”
子淇叹道:“我原也不想这么早启程,只是圣上旨意已下,况且军中今日又有异动,恐是宋家的人在作乱,老将军已经赶回去了,我也要随后既至,若是让宋家的人和西华的余孽有了勾结,就来不及了。”
我皱了皱眉头,“怎么,宋家竟然将手伸向了西华?我原以为他只是想在大晟称王而已,没想到野心如此之大。”
突然想到那一次,宋连城追杀我之时,像我索要先帝给的那块玉佩,说是传国之物,想到此,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自那之后,我就将玉佩穿在胸前,随身携带。
除我之外,世上无人见过这块玉佩,连锦琤也未见过。
阿温说道:“宋家野心之大,我早已有所耳闻,近几年,宋家的一部分势力与资金已经转移,但无从得知去向何方,慕容与眠月已经着手调查,但还没有太多的消息。”
我立刻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怎么慕容与眠月从未说起过?”
阿温看了我一眼,“他们也是近来才得知的,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那现在能知道的情况是怎么样?”我问道。
“只能知道,宋家已经与外族势力勾结在一起,现在听子淇如此说,很有可能,西华国的动乱有宋家的参与,此刻,宋家定然是与西华余孽继续商量如何反攻西华。”
子淇点头,“有这个可能性,我赶去西华后,定然会将最新的消息报与少宫主得知。”
“好。”
我心中有所疑虑,但见大家的心情也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却觉得有些不妥。
我举起酒杯,“算了,不说这些事了,既然是给子淇饯行,今日不醉无归!”
子淇,阿温,见我如此说,也纷纷举起酒杯,尽情开怀畅饮。
酒量是在雪羽宫的时候练出来的,与一群男人在一起,又怎能不会喝酒呢?
渐渐成了千杯不醉,酒从来不能让我醉。
所以才能放心地与他们一起饮酒,不醉无归。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回到宫中的了,之记得天色已经快要亮了,阿温与子淇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我也在桌上微睡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身。
见他们还在昏睡,我只好自己先离开了。
就在我走后,阿温睁开了眼睛,子淇也醒了过来,二人相视一笑。
从小都是这样,为了不让她喝醉,每次都要自己先装醉,后来就有了默契,彼此一个眼神,便会醉了。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