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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寒夜(三) 无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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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再说什么,对锦琤的伤害也不会减少,更不会减轻他的痛苦。
我的辩白只会让他更伤心。
我已无法再说什么。
我的沉默无疑将本就尴尬的局面变的更加难以收拾。
锦琤摇着头,“呵呵,你看,你就是这样,闯了祸,自己先跑了,将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别人,从来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慌乱地摇着头,再也无法淡然面对,他的话好似声声打在我的心上,直将我的心慢慢击碎。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们来承担我犯下的错误,我只想你们能有你们的生活,而不是与我再纠缠在一起。”
“是吗?”锦琤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那么,你告诉我,你又为什么要回来,为了拿回你失去的,还是报复宋家?”
我心中一惊,抬起头,看到他就在我面前。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细长的剑眉,略微上翘的嘴唇,正在轻轻颤抖着。
我狠心地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为了报复宋家,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在颤抖,嘴唇紧抿着,却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
只这几句话,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身上的寒意愈发重了,我心中明白,恐怕是寒毒被诱发了出来。
若是锦琤还不愿离去,我只怕要当场死在他面前。
我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想要平静下来。
一直背对着锦琤,不想让看到我如此的模样。
我的话果然刺激到了锦琤,原本还在追问的他,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正当我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时,忽的被锦琤抓住双臂,转过了身来。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我挣脱不开来,又不想对他使用武功,只能转过身来。
锦琤已经是气急了,他抓着我的双臂,怒道:“你说,你把以前那个青青弄哪儿去了,以前那个美好的青青,她去了哪儿?”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无暇顾及他的话。
他却还是不肯放过我,“我说的没错,颜未迟,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你没有心,也不要别人的真心,你的心早就已经被你扔掉了!”
我愕然,看着他,想要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是张着嘴。
锦琤的怒气那么重,重的连我也没办法承受。
就在这时,阿温从里屋冲了出来,一把将我从锦琤的钳制下拉了出来。
我来不及问阿温怎么这么冲动,竟然冲了出来。
锦琤也是一脸愕然,随即问道:“温丞相,你怎么会在这儿,已经是深夜了……”
锦琤香是想到了什么,怒意更甚。
转向我,“好啊,青青,你太好了,哈哈哈……”
我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和他说我和阿温的关系,说他是帮我对付宋家的,说是他陪伴我一起走到北寒的……
锦琤不会相信的。
阿温毫无惧意,朗声说道:“我今日不是以大晟左相的身份说话,而是以未迟的亲人的身份来说,圣上,你从来就不了解她,一点也不。”
锦琤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朕还没有问你为何进京却不先见朕,而是出现在这儿,就凭这一点,就可以治你个渎职欺君的罪,抄你九族都有余。”
面前的锦琤阴寒无比,完全不是记忆中那个温和的他。
我心中为阿温捏了一把汗。
阿温却笑道:“臣无家人,只臣一人,并无九族可抄,至于这个右相,本就是为未迟所当,要不要又有什么可惜的。”
我看着他,心中只有满满地暖意。
可是想到锦琤,身上的寒意突然加重了。
锦琤见阿温如此,不怒反笑,“青青,你真的很能干,没有了朕和锦琰,你还可以找到别人保护你,嘿嘿,看来你这六年生活地很不错嘛。”
我不愿再听到他这样的嘲讽,闭上眼睛,转过脸去。
“你以为,你不想听,就可以逃避现实了吗?朕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不要以为还可以像六年前一样一走了之。”
我的心一阵抽痛,身子在不停地颤抖。
阿温感受到了我的情绪,看了我一眼,终于忍不住了,“圣上,你从来就不懂,你可知未迟这六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刻,她都要忍受着寒毒的折磨,痛不欲生,你可知,她是怎么染上这寒毒的?”
我的泪珠颗颗落下,我抓住阿温的袖子,“不要再说了,不要……”
我的心越来越痛,即使紧紧按着,还是会痛。
锦琤的脸上现出了疑惑的神情,“怎么?难道……”
阿温点点头,惨然笑道:“这世上只有两枚烈火丹,师父一枚,还有一枚,已经是圣上的了,不然圣上以为,你的身体可以抵御那寒气的侵袭?即使是师父那样的人,也不敢贸然进寒谭,更何况是圣上这样一点武功也不懂的呢?”
我只觉得阿温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渐渐地一点也听不见了。
只知道,恍惚中,锦琤抱住了我。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种熟悉的艾草味道,轻轻一笑,安然地睡去了。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好像还是那一年除夕,圣上非要我们一起守岁。
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一开始会觉得很好玩,愿意守下去,但渐渐地,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可以吸引我的注意了,我顿觉无趣。
想要回去睡觉,又怕圣上不许,只好在那边打瞌睡。
还是锦琤发现了我的倦意,向圣上请命送我回去。
本来是教养嬷嬷要抱我回去的,可是锦琤坚持亲自抱着我。
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的一段路,从御花园到凝月轩,只有很短很短的一段路程。
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却很长 ,很长。
锦琤的怀抱很安定,我被他抱起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看见是他,就又睡去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艾草味,很淡很淡,只有我才能闻得出来。
我就那样睡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被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锦琤要走,却被我无意间拉住了袍子。
锦琤想要扯开,无奈我抓的是那样地紧,怎么也扯不开。
锦琤无法,只好坐在我床边,用剩下的那只手撑着,睡了一夜。
待我醒来,看见锦琤坐在我床前,吓了一跳,但一看到自己手里抓着的锦琤的衣袖,就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
我窘迫极了,把头蒙进被子里。
锦琤也醒了,见到我这样,只觉得好笑,过来拉被子,我怎么也不肯,只是躲在被子里,不说话。
锦琤也不强求,只是自己梳洗了去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