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进宫(一) 自那之 ...
-
自那之后,几次看到锦琤,便觉得不好意思地紧,不肯与他多说话。
连圣上都觉得奇怪,“青青平日是最聒噪的一个,怎么今日不说话了?”
我还没有回答,一旁的颜妃笑道:“女孩子大了嘛,自然要矜持一点,哪能像以前一样胡闹了,要是嫁不出去,怎么办呢?”
圣上大笑:“我们青青怎么会嫁不出去呢,青青放心,朕定会为你找个如意郎君,哈哈哈。”
我脸上一红,偷偷看了锦琤一眼,见他也看着自己在笑,像是很赞同圣上的话一样,我心中突然有些恼意,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这样别扭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落水那天。
本来只是在御花园中闲逛,身边只有秋兰一个。
走到碧波池的时候,突然脚底一滑,跌入湖中。
我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围了一堆人,都在焦急地看着我,见我睁开了眼睛,都松了一口气。
御医说过我需要静养,人群也渐渐散了。
独独锦琤,说要留下来,看我睡着了再走。
果然,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是帮我掖紧了被沿,看着我睡去了。
我知道,他心中的担心与彷徨,他一定是不放心我,才会这样一直陪着我。
如果不是这两件事情的发生,我和锦琤应该还是不会明白对方的心思。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事物却是再熟悉不过。
楠木雕花镂空的床,天青色的幔帐,百合花底的苏绸被,有着我最喜欢的兰花香。
屋中燃着安神的紫檀木,除我之外,便再无一人。
我想坐起身来,却觉得头痛欲裂,只好闭上眼睛,冥神静养一会儿。
让我来想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应该是昏倒后才来到这儿的吧,能把我带到这儿来的人,除了锦琤还会有谁呢?
昨天抱着我的那个人,应该是锦琤吧,那熟悉的艾草味……
那么,阿温呢?
他去了哪儿,锦琤会将他怎样?
我的心揪紧了,既然我现在在这儿,锦琤定然不会再为难阿温,只是,我如今是以什么身份住在这儿的呢?
不对,我的脑海中有个念头突然一闪而过……
阿温已经那么做了啊,看来,他是知道我会这么做的。
嘴角扯开了一丝微笑,安然地闭紧了眼睛,我可以安静地睡了呢。
恐怕前朝正斗得天昏地暗呢……
呵呵呵……
屋中的檀香静静燃烧着,缕缕轻烟飘散在空气中。
前朝。
大殿里寂静无声。
众臣看着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位年轻丞相,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左相温如玉奉旨离京,出巡六州,与昨晚秘密回京,无人知晓。
昨日宴会之时,圣上突然离去,恐怕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因为左相突然回来吧。
众臣皆胆战心惊,这位左相,虽年纪轻轻,行事却雷厉风行,从不给人留情面。
许多人想巴结讨好他,就连镇国公宋连城也曾有意拉拢过他,但都被他婉言拒绝。
鲁大元身为三朝元老,手握重兵,但他仍不手软,抄家灭族,手段极其果断。
圣上的一位妹妹嫁于鲁大元的三子,育有一子一女,进宫苦求圣上饶过夫君一命。
圣上却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且朕已将此事教与左相全权处理,实是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公主曾去找过左相,结果左相闭门不见,驸马仍是没有活下来。
不过也因为这样,左相在朝中树敌甚多,宋氏一派多与他不合。
御座上,圣上的脸色铁青,许久不发一言。
众臣偷偷擦了额角的冷汗,心中忐忑不安。
终于,圣上用目光示意身旁的陈元,陈元会意,从旁边的御案上拿起一道圣旨,大声读道:“昔先帝亲封荣恩郡主,于德光二十二年,奉旨出京,前往涟西,于陈安国帐下,屡出奇计,历经六年,终始涟西安定,故特此遵先帝遗旨,封荣恩郡主为慧敏郡主,与帝同朝称制,钦此。”
陈元刚读完圣旨,殿中一阵骚动。
慧敏郡主的封号是开国太祖所设,历经七朝却也只有一人得此封号。
此人乃是太祖一朝的唯一一位女将军,在平天下的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却因伤病太重,定国三年后,便即逝去。
太祖登基当日,便封她为慧敏郡主,与帝同朝称制,意味着,她有与太祖一般的权利,对帝可称“我”,即使是皇子公主,见了她也要磕头跪拜。
皇族的祭祀大典,她可与圣上一同率领皇家众人,宫中盛宴,她可越过皇后居主位。
皇后所能用的朱红色,她也可用,她用时,皇后便不可用。
总之,慧敏郡主这个封号,不是一般人可得,需得是为大晟立下巨大功劳,且是外姓之女,方有可能。
这荣恩郡主,殿中一些年轻的臣子根本未曾听说过,而那些年老的,则心中忧虑,一个外姓女子得到如此大的权利,并非好事。
前一位慧敏郡主,其实并未享受到这个封号带来的益处。
定国后的三年里,她大多是在病榻上度过的,日日只是靠贡药续命,其实只是空有其名而已,并未真正在祭祀大典及各种宴会上出现过,只除了,太祖的封后大典,她亲手将凤冠戴与皇后头上,然而仅是如此,已经让她孱弱的身体无法支撑,当场昏厥,三月之后,便撒手人寰。
这些史实都被记载在了大晟的编年史上,那些熟读经书的大臣们又有哪一个是不知道的?
果然,锦琤看着殿下的群臣,心中冷笑,早知会有这一番风波,好在他早有准备。
终于,众臣中,有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颇有威望的大臣站了出来。
“启奏圣上,臣以为,荣恩郡主年纪轻轻,实在难当‘慧敏’这个称号,若郡主确实贡献卓越,可多赐予财帛,只是……‘慧敏郡主;这个封号,来得太过隆重了点,还请圣上三思。”
锦琤眼神流转,看了看其他人,似乎都在附和他的说法。
“哦?依卿家看来,什么样的人可以当得起这个封号?”锦琤开口问道。
“这……”那位大臣有些迟疑,“自是对大晟有安邦定国之功的人。”
“既然如此,那朕倒想问问各位卿家,五年前南临一战,韩将军久攻不下,有鬼面将军献计,方才攻克王都,南临称臣;两年前,朕御驾亲征之时,也是这位鬼面将军,用连环计破敌,才让战事迅速结束。这些远的不说,就说这次,涟西平叛一事,那鬼面将军瓮中捉鳖,将叛党一网打尽,西华也成了大晟的属国。”
锦琤缓缓问道:“朕今日想问一问你,这鬼面将军算不算得上是对大晟有安邦定国之功的人?”
那老臣答道:“自然算是,只是这鬼面将军乃是山野之人,不能为我朝所用,实在是一大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