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记流年如锦》青丝长绊

61、回京（三）

　　子淇是我们这群人中最憨厚老实的一个，我和慕容都是那种调皮捣蛋的人，没少捉弄过其他人，无奈眠月身体不好，我们不敢戏弄他，怕他的身体承受不了，而阿温又太聪明，每次都被他识破我们的‘阴谋诡计’，所以最后只能去欺负子淇。

　　好在子淇脾气甚好，不管我们怎么捉弄他，就是不生气，有什么好东西还是会拿来给我们，到后来我们都不好意思灾区欺负他了。

　　我心甘情愿地叫子淇“大师兄”，不是因为他年纪比我大，也不是因为他比我入门早，而是因为他一直都是在任劳任怨地照顾大家，当得起“大师兄”这个称呼。

　　军队纪律严明，风餐露宿，我的待遇也与常人无异。

　　慕容与阿温、眠月在我们出发后也离开了洛州，大概会与我们差不多同时进京，不过我们走旱路，他们走水路而已。

　　慕容是个贪图享受的人，说江南美景，下次再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趁这个时候好好观赏一番，待回到了京城，就没机会了。

　　阿温与眠月也点头称是，我无奈，只好允了他们，只是要他们千万小心注意。

　　这样也并非不好，至少宋氏的人会以为我会和他们在一起，会将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而我可趁此机会随军队进京。

　　至于宋连城，在我们走后的第二日，他就带着随从秘密返京，欢语也在随行人员之中。

　　我暗笑，看来欢语还是知道轻重的，没有让我失望。

　　离京城却是越来越近了，不到十日便可进京。

　　陈安国是打了胜仗回来的，以他的身份和功绩，在他进京前一个晚上，是要驻扎在城外，派人通报圣上，第二日再由圣上亲自率领百官出来迎接。

　　圣上的人早已经接到通知，每日就是在京中与军队之间来回传递消息，随时关注进程。

　　陈安国和子淇在这一次战役中，全歼涟西叛军，将涟西的局势控制在中央王朝手中，自此平定涟西。

　　涟西是蛮夷之族聚居之地，一向不服中央王朝的统治，这次，竟然勾结西华的叛变势力共同举兵，妄图在西华与大晟之间建立一个苟安的国家。

　　幸得陈安国老将军和子淇定下妙计，利用涟西的特殊地形，将叛军引到深山老林之中，全数歼灭。

　　西华国经此叛变之后，皇室人脉凋零，由陈安国老将军请示了圣上之后，立西华国旁系皇子枲为帝，但枲年幼，仅一岁有余，西华国已经派使节前来大晟，请求派驻守在那儿的官员辅政。

　　恐怕此次回京，圣上便会指派官员去西华国，而这个官员，极有可能是韩子淇。

　　成为驻守一方的封疆大吏，也算是了了子淇的毕生之愿了。

　　若是他能成了驻西华国的官员，于他来讲，于我来讲，都是一件幸事。

　　慕容时不时寄信过来，或是飞鸽传书，或是飞马急报，都是极其夸张之能事，将他们一路上的见闻说与我听。

　　最后总免不了来一句“若卿在此，定然可以领略风月之美事也。”

　　我是恨得牙痒痒，子淇总是劝我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但阿温的书信，就没有他这般舒心了，宋氏派了许多人去追杀他们，若不是早有准备，还真是应付不来。

　　至于“我”，就整日早船舱里躲风，时不时地也会出来一下，但总是戴着面纱，或是站得远远地，看不真切。

　　这不过是障目之法而已。

　　为的就是让宋连城摸不着头脑，不能判定真假。

　　入京的前一晚，我随陈安国将军和子淇他们一起住在城外的驿馆之中，明日便是进京的日子了。

　　圣上会亲自出城相迎，而我这个神秘莫测的鬼面将军则是引起了各方的猜测。

　　圣上对我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欢欣，而朝中官员也是议论纷纷。

　　宋氏是阻拦我进京的最主要的势力，声言鬼面将军乃是民间势力，难登大雅之堂，更不能堂而皇之之地接受圣上的接见。

　　看来宋连城还算是聪明，虽然未必猜到鬼面将军的真实身份，但已经想到与我有关了。

　　不过不管他猜不猜得到，只要我这次进了京，那么要仓皇离京的人就轮到宋家了。

　　总要把我失去的一点点找回来。

　　次日清晨，我随陈安国一起进京城。

　　城门大开，鼓乐齐鸣，京都的百姓夹道相迎，如果不是有圣上的御林军在维持秩序，恐怕都要挤到街道上来了。

　　圣上特许陈安国骑马入京，以示恩宠。

　　我与子淇紧紧跟在陈安国的身后，京都街上的百姓呼声一阵高过一阵，京都的主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圣上早已在封将台等候我们，文武百官也候在封将台下。

　　远远地就看见那熟悉的红色，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红色。

　　在那么多人中，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来，那一夜的隔帘相望，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仍然没有勇气掀开帘子。

　　我害怕，我怕我掀开帘子后，会看到我不想看到的景象。

　　无论锦琤会不会记得我，我自己还是没有办法直接面对他。

　　他就是我心中的一道伤口，摸不得，碰不得，永远也愈合不了。

　　陈安国早已下了马，身旁的士兵将马牵到一旁，我和子淇跟在陈安国身后，一步步走近封将台。

　　圣上见我们走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快步走下封将台。

　　陈安国见状立刻跪下说道：“微臣拜见圣上，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和子淇也在他身后跪下。

　　圣上快步走到陈安国面前，双手扶起陈安国，“老将军辛苦了，快免礼请起。”

　　陈安国这才站起来，老泪纵横，“微臣戎马一生，只愿大晟国泰民安，自圣上登基以来，大晟风调雨顺，百姓和乐，内外皆安，微臣已近花甲之年，却逢此盛世，心中安矣。”

　　圣上朗声说道：“大晟强盛，非朕一人之功劳，老将军为国征战数十载，才使边疆安定，外敌不敢侵犯，在内，左相温如玉，右相颜焕，都是难得的治国人才，若非有他们尽心辅佐朕，大晟也不会有今日的繁荣昌盛。”

　　旁有一人，出列说道：“圣上文治武略不亚于当年的开国高祖，大晟定会一日胜似一日，成为大陆第一强国，现如今南临、西华尽皆称臣，北庭国势衰微，宦官专政，已经是落日余晖了，东墨虽称霸一方，但听闻东墨君主身染重病，命不久矣，不出十年，东墨终会是大晟属国！”

　　圣上点头微笑，“颜卿所言极是，大晟定会一统天下，开古拓今，成为第一强国！”

　　文武百官纷纷跪下：“大晟一统天下，开古拓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微微抬头，这情景是如此的熟悉，仿佛还是当年先皇寿诞之时，我献上了那一曲《流光回雪》，众臣纷纷敬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