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记流年如锦》青丝长绊

62、前奏（一）

　　而如今，物是人非矣。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我亲爱的哥哥，右相颜焕。

　　曾经我想要保护的人之一，而如今，却只能相逢不相识。

　　或许在他们眼中，我已经死了。

　　他身穿朝服，面色庄重，他一向是这样的人，幼承庭训，喜怒不形于色，平日里我与姐姐若是大声说笑，便会被他说教一番，但他从不会训斥我们，对我们的错误还是包容的多，在父亲面前也时常为我们开脱。

　　后来我进了宫，与他见面的机会也渐渐少了，但是每次见面，他必得问我的生活状况，生怕我受一点委屈，若是见到我境况不好，他还会偷偷求了父亲，将我接回家住几天，虽然父亲从未采纳过他的意见。

　　再后来，他参加殿试，一举夺魁，名满天下，他的心中开始装着黎民百姓，对于我和姐姐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关心了。

　　他钦慕锦琤，奉他为主，因为锦琤的关系，他才会时常来向我打听消息，只因他要时刻掌握主子的心思。

　　凭心而论，他对我的关心从来不是假的，只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以家族为重，所以他才会不惜牺牲掉他的父亲，来保证颜家的利益。

　　我的嘴抿得紧紧的，不知道他得到今天的地位，又是牺牲了谁呢？

　　是在深宫的那位吗？

　　圣上自然心生欢悦，缓声道：“众卿平身。”

　　百官这才站起身来。

　　圣上的眼睛似乎往我这个方向看来，我心中一紧，不自觉的想要躲开，可是他却缓缓走过来。

　　我收住情感，尽量不动声色。

　　他停在了我们面前。

　　正当我忐忑不安之际，他却问陈安国：“这就是西华一战中，妙计活捉叛军的韩子淇吗？”

　　陈安国点头：“正是。”

　　我心中舒了一口气。

　　圣上满意地点点头，“英雄出少年，韩将军年少有为，他日必会成为国之栋梁。”

　　陈安国笑逐颜开，就像听到自己的孩子被夸赞一样，“圣上过奖了，他还年轻，还须多历练几年。”

　　圣上点点头，“想要历练，有的是机会，那西华不是已经称臣了吗？”

　　我心中一顿，看来事情的进展的和计划中的是一样的。

　　陈安国有些惶恐，“恐怕他太年轻，还不能担当如此的重任。”

　　圣上摆摆手，“正是年轻才好，年轻才会敢往前闯。”

　　他直直地看着子淇，子淇立刻跪下，“微臣绝不负圣上所托。”

　　圣上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朕也只是给了你历练的机会而已。”

　　子淇站起身来，我朝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咧开嘴，笑了。

　　圣上这才注意到我，眼中聚起了精光，“朕听闻你们这次打了胜仗，全因鬼面将军献的计策的缘故，是也不是？”

　　陈安国答道：“鬼面将军是难得一见的奇才，此次进京，他也随微臣一起来了。”

　　陈安国向我示意，我走上前去，“在下乃是草民一个，不算是什么奇才，陈老将军与韩将军才是居功至伟，在下不敢贪功。”

　　圣上却是微笑，“鬼面将军的神机妙算，朕早就领教过，在两年前的御驾亲征时，鬼面将军就曾献出妙计，智擒南临大将楚希文，将军又何必自谦如此？”

　　我却是不动声色，“在下也只是受故人之托，忠故人之事而已。”

　　“哦？既然如此，将军可想为了‘故人’为国效力？‘

　　我摇摇头，”朝堂是非多，我只是一介草民，不愿在这是非圈中。“

　　圣上也并未勉强，”那可是真是可惜了，将军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大晟所用。“

　　我并未答话，只是走到陈安国身后，背过身去。

　　我不想留下来啊，不想以鬼面将军的身份留下来，我等了六年。

　　随后便是盛大的封将大典，我却没有继续留下来，而是向子淇说了一声后，便回了他的官邸，一路小心翼翼，并未发现有人跟踪，方才进了后院。

　　雪羽宫的一干人等早已等在那儿，见我进来，纷纷拜倒，”属下见过少宫主。“

　　我摆摆手，”起来吧，说说你们的情况。“

　　左手的宫上前一步，”回禀少宫主，属下在京城侦查了三个月后，已经基本摸清宋氏在京城的主要据点。“

　　宫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这上面的店铺，表面上毫无关系，实际上都是宋氏在京城的暗势力，宋氏通过这些店铺与朝中众臣秘密往来，互通消息，上面还有最近出入这些店铺的官员。“

　　我点点头，”做的不错，只是你有没有摸清这些店铺老板的来历，若是武林中人的话，就交给慕容吧。“

　　宫一拱手，”属下已经将这个名单另送一份给慕容楼主了。“

　　我微笑点头。

　　”那么，商那边的情况如何？’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说道：“属下已经在宋府待了近三年了，对宋府的地形了如指掌，已经是宋府的一个小管家了。”

　　我笑道：“想不到你这么受宋氏器重。”

　　商摸摸头，憨憨笑道：“属下一心忠于雪羽宫，绝无二心。”

　　我笑道：“我从未怀疑过你们的忠心，我要是不相信你们，就不会派你们到京城来了。”

　　这群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子说道：‘属下生是雪羽宫的人，死也要为雪羽宫而死，以报答宫主和少宫主的恩典。“

　　一群人都跪了下来。

　　我忙把她扶起来，”这是做什么？都起来，好端端地又说这些话做什么。“

　　我拉着她坐下来，”你们在我心目中，与慕容他们是不差分毫的，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拍拍她的手，”好了，羽，你出一趟宫也不容易，说说你的情况吧。“

　　她站起身来，”是。属下自四年前入宫后，用了很多方法才做到少宫主要求的事情，因为小公主的死，颜妃与宋氏已经势成水火，苏贵嫔也不能坐视不理了，只是属下还是不明白的是，少宫主为什么要让苏贵嫔生下大皇子？“

　　我笑了笑，”现在还没到揭开谜底的时候，你们都先回去吧，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是。“宫，商，羽领命而出。

　　院中还剩下角，徵二人。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先待着。

　　偌大的庭院，只剩我一人了。

　　宫商羽本是师父的几个侍从，与我们也差不多年纪，从我上山之后，就一直跟着我，从我制定这个计划开始，就决定将他们派到京城来。

　　他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