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然》一块麻糕

5、心死

　　流然所言不差。

　　接下来的几日，溪国到处是天灾人祸，烧杀抢掠，各地郡署被逼得不得不强行出兵镇压，却反被暴民诬为滥用武力，无望这几日处理奏章和民信是焦头烂额，却依然不见有何起色。

　　边境的几国也越来越不安分，频频侵扰境边，无望亦不得不发兵镇守，各种各样的事情仿佛一瞬间爆发出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连多日都是在书房中过夜。

　　流然轻轻叩开书房的门，道：“师父，你已经有很多日不曾休息了。”

　　无望依然低头沉思着什么，轻不可闻地发出一声“恩”。

　　流然望着满面疲惫的无望，目光中仿佛有什么涌出来，他悄悄退下去，暗自下了决心般。

　　十五。月华光耀大地。

　　虚妄之境里已经密密聚集了好些人，水闲也察觉出了这一日气氛的微妙，众人眼中都闪烁着惶惑和戒备的神色，三大长老立在中央，显得压抑而局促，绿绮当先而出，她严肃着嗓音道：“大家已经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吧？恶的力量已经正式开始向我们宣战了，可是在这样的混战中，有不少‘读’的成员被暗杀……所以，我、焦尾还有绕梁，都怀疑‘读’内部有恶的暗部潜伏……那个人，现在就在我们中间！”

　　她的声音雄浑而激荡，穿越众人的上空四散开去，让大家无不叹服她的精神力量。“虽然今日虚妄并没有到来，可他已经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由给三大长老——这个蛰伏在成员之间的内鬼，我们一定会全力找到。”

　　水闲听得有些惑乱，只见焦尾安然的目光向自己投来，她仰起头，应和着大家的响应，猛然间想起流然前几日所说的话，心里越发的不平静。

　　祸乱依然在进行着，她和流然奔赴每一处纷争之中，遏制暴□□动，阻止天灾爆发，一月之内他们几乎走遍了溪国的每一处土地，恶的力量无处不在，当人性的‘恶’到来的时候，善将会被彻底湮灭。

　　——原来自己所期望的一切，终究不过是一相情愿罢了。

　　暗淡的夜晚，有无数的“读”之成员在这样无果的努力中精神力衰竭而死去，流然独自一人卧在秋水边，溪凉平原是秋水上游的一处牧地，浅浅的草地上曾经满牧着牛羊，可现在已经烧成一片荒野。

　　“咳、咳咳……”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脑海中一直挥不去那些画面。

　　暴烈的阳光照得人干渴，远方一行商队，哭泣的孩子和妇人抱着头，正蹲在地上，一脸奸笑的强盗头目打量着满车的货物和脚边的妇孺，商队里所有的男人已经横七竖八的死在地上，血水流了满地。

　　“老大，我看这娘们不错！”一个手下指着皮肤细白的少妇，一脸猥琐地笑。

　　“啪！”“啪！”忽然他的脸上多了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强盗头目大声唾骂：“呸，你这个没眼的垃圾，老子看上的东西你也敢看？”

　　“是……是……我不敢……”手下捂着脸，瑟瑟退下。

　　他的手猥琐的摸上少妇的脸，妇人满含泪水，却苦于怀里抱着孩子，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只有泪水接连不断地跌落下来，可是强盗头目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他看着妇人怀里抱着孩子，脸一黑，抓起来就要向地上摔去。

　　忽然一道光闪过，头目只觉得手脚都不得动弹，他努力想看清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的头颅已经骨碌碌地滚了下来，意识残留的最后一刹那，他看见一把闪烁着银光的剑。

　　“小闲……你又随便杀人。”流然想要阻止已见不及，“即使他已经被恶侵蚀，我们还是可以把他……”“行了。”话还未说话，已经被水闲打断，“还不快去救人？罗嗦！”

　　强盗头目一死，众多手下顿时慌了神，他们看见水闲一脸杀气地走过，银色的光剑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唰地一下齐齐跪下来，“老大、老大……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水闲见状皱了皱眉，冷漠地道：“谁说要杀你们了？一帮没用的东西。”

　　流然微笑地走过来，扶起他们，道：“快散了吧，去照顾好你们的亲人，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他浑身沐浴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强盗们纷纷停止颤抖，连滚带爬跑了开去。

　　流然看着那个泪水不止的妇人，低声在水闲耳边道：“你快去安抚其他人，我去看看她。”

　　“嘁。”水闲斜瞥他一眼，满是不屑，“你是看人家是美女动心了吧？”嘴下这样说，还是转身做起了她最不擅长的安抚工作。这些日子跟着流然，有一学一，冷洌的性格仿佛也变得温和了不少，勉强能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