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墨留白》小醉译

3、初遇 三

　　“兄弟，我能带你出去，只求……只求您留我一条小命。”刘白谄媚的语气不但没拍到男人的马屁，反倒收到男人一个不屑的眼神。刘白没继续磨叽，直接进了正题“我家有条地道，是我父亲当年挖的，他非说从我家院子开始到南边坝山都是风水宝地，适合下葬，一定有古董，就一直挖一直挖，直挖到西南边的坟地才发现挖偏了，折腾了几年什么也没挖着。”
　　“坟地？”听到这男人眼睛一亮。
　　“对，有传言说坟地闹鬼，很少有人会去。”
　　“带我过去。”
　　刘白动作麻利，翻出蜡烛，背上背包就朝前领路，地道口很深，没有扶梯，刘白率先一跃而下，转身抬手欲要托扶男人，男人没有理他，逞强自己跳进来，扯动了伤口，一声闷哼似有若无的从男人口里飘出又咽了进去。
　　自讨苦吃，刘白见男人吃瘪，想笑小命攥在人家手里又不敢笑。
　　刘白家到坟地直线距离并没多远，只因为刘父这地道不讲章程一路乱挖，是个向下的坡道，遇到坚硬的怪石还要绕上半圈，为了省力越往前走洞口越小，只容一人跪地爬过。
　　一路上，刘白先用蜡烛探上前去，不是为了照亮看路，而是为了试探氧气是否充足，然后人跟上，后面男人跟着刘白的步伐，一声不发，静悄悄的。刘白爬到一半，听不到动静，怕男人跟不上，便护着蜡烛艰难地调转身体回身看去，正撞上男人深邃黑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充满着疲态，不再带着冰冷和杀气，眼神好像有粘性，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看一眼就再也拔不出来，借着烛光，刘白还在里面找到了自己，所以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黑洞洞的枪口又指向了刘白的鼻尖，这男人话都不愿多说，枪就是他最有力的语言。
　　刘白看男人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额头，秉承着担心病患的人道主义问道，“不如我们休息一会吧，你受伤了，爬这么久地道肯定累。”可能照顾妹妹刘心照顾习惯了，刘白下意识的就抬起手来，用手背擦去男人脸上硕大的汗滴。
　　“啪”的一声刘白的手被男人打开，男人用他沙哑的声音道“继续。”
　　刘白令行禁止地转过身继续带路，心里却暗自腹诽，丫的，小爷看你是个病号可怜你，这货不但不领情还用这么大力气打人。你丫手里如果没有那把枪，小爷肯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带着满腹的牢骚终于爬完这漫长的通道，由于通道一路向下，直到出口处，离地面足有十余米，抬头望去只有一架竹节和麻绳编制而成的软梯作为爬上的工具，竹节为步踏，两根麻绳穿过竹节一路编织作为扶手，爬这种软梯和直梯不同，需要手臂腿部同时发力配合，软梯虽然结实，因攀登时晃动严重，竹节光滑，极容易脱手坠落。
　　刘白小时候长期跟随父亲到这里玩耍，倒是爬得游刃有余，刘白又借着烛光上下打量了一遍男人，这货如果不受伤，凭着结实的体格爬十多米软梯也不是问题。麻烦就在这男人受了伤，又流了这么多血，不要说爬不上去，就怕他逞强爬到一半，手脚一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也是个残废。
　　显然，男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也只是犹豫了下就开始行动往上爬。
　　“诶诶诶，你不要命了？”刘白抓着男人的后衣领，阻止他的动作。
　　男人用凌厉的眼神扫视刘白，刘白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不要命的劲头上来了，一手抓着男人的后衣领，一手指着自己的脑门，“你开枪，小爷还怕你了不成，没了小爷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哼，你要从这摔死倒好了，真是好人不长命让你这祸害遗千年。”
　　“你说怎么办。”无暇他顾的男人一心逃命，任由刘白揪着他的后衣领子，也没追究他作死的语气。
　　“我背着你。”刘白一脸得意。
　　“什么？”男人不可思议的问。
　　“我说我背你上去，就这么个软梯，我一口气两个来回不费劲儿。”刘白用有些夸张的语气陈述事实。
　　“就你这小身子板。”男人直截了当地表达了他对刘白的质疑。
　　刘白今年十七，虽然比眼前的男人矮了近一头，其实个头不小，一米八多，个子高挑，不同于当地大多数人，长得十分白净，眉目清秀，曾经在他们学校也是排的上号的帅哥，如同大多数人的十七岁一样，只长高了没有长壮，细长的身材带了些柔弱气。不管他再怎么自诩顶天立地七尺男儿，看上去还只是一个白面书生，不管他再怎么培养自己北京小爷那一股痞劲，别人看着还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痞子。这是让刘白最恼火的。
　　“放心，我活着你就活着。”面对质疑，刘白只能用事实说话。
　　竹子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湿润的空气侵蚀得腐朽，此时又承受着两人的体重每走一步都吱呀呀叫唤得刺耳，但是刘白瘦弱的身体背着男人每一步都迈得十分稳健，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快到洞口，刘白突然来了恶趣味，停下脚步歪着半个脑袋回头问道“如果我在这里突然解开绳子把你扔下去会怎样。”
　　“摔成肉酱，然后你就自由了。”男人站在刘白的角度认真的回答，随即话锋一转“但你没这个本事，你没胆子杀人。”
　　刘白被男人说中自觉没趣，没再说话，手脚并用地移开头顶掩盖洞口的干草盖子，一个打挺，像鱼一样从洞口跃了出去。
　　刘白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维持着半坐半躺的姿势不动，男人解开系在刘白身上的衣服，观察四周环境。从他们身处的地方远远地能看到刘白的家，身边一座座坟头的杂草长了有半人高，他们两个混在杂草中确实不容易被发现，于是放下心来。
　　“过来，帮我把子弹取出来我就放你回家。”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刘白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