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一块麻糕

5、离别

　　她悄悄的走出门外，夜色深沉，如水的月光倾泻了下来，朦胧而清净。

　　想必我准备了这么久的曲子，今晚也是没人愿听吧？秋水冷冷一笑，默默的走向城头，那便给自己听吧……这一个梦，一直做下去，不再醒来。

　　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竟有些许的颤抖，忽然她听见细腻的声音，仿佛夜里情人的私语……是幻觉么？她抚了抚额，却又一次听到了——不是幻觉！

　　“你已经是有妻室的人，今晚这样出来……”

　　“不会的，她去参加我大哥的寿辰了。”

　　“你不怕她半途回来？”

　　“那又怎么样？我多久不归了，她根本不会在意。”说到这里，他似乎幽幽的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

　　“万一……”

　　“不要万一了……我们这样好好的，老谈她做什么？”他不耐烦地道。

　　秋水轻轻的声音宛如九天神女，她此时正站在城墙头，冷冷的看着墙角下相拥的一对恋人，“其实又何必呢？我是不会在意，你们大可到禁宫里去……我的寝居……哦，对了，‘秋水居’也可以改名了，叫”子杀居“吧，怎么样？”

　　梦闻言惊慌地抬起头，他一下放开了怀里的子杀，想开口说一些什么，只是那目光很冷漠，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没有爱，也没有恨，冷淡的一直剜入他的心里去。

　　“你……你难道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梦不再看那目光，他悲愤的道：“你什么时候真正在意过我，把我当作你的丈夫？就连这个时候，你的眼中都没有一丝愤怒！……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到底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感情？”说到最后，已经爆发成野兽地咆哮。

　　子杀很苦涩地看着他，她第一看见梦如此愤怒……她以为他烂情，从不专情……她以为他从不曾真正喜欢过一个女子。她发现，她错了，而且错的很彻底。

　　而秋水只是冷淡地听着，思索了一会，道：“现在你们自由了，不是很好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梦的脸色因激动而鲜红，声音很大，在秋水听来，却是很遥远……又或者说，一直很遥远。

　　“我知道。”秋水露出沉静的表情，“你自由了，明天起，我搬出禁宫。”

　　“你……你要去哪里？”梦不再是愤怒，而是很惊恐的看着她，“你这个身体，你要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秋水有一些茫然，如果说之前也还愤懑着，此时她已经完全静下心来，她托着腮，默然了会，淡淡的道：“顺着秋水，一直飘下去吧。”

　　梦怔住了。

　　他记得，这是第一次见面，他对她说的话。“秋水……”他喃喃着，看着秋水淡漠的神色，知她心意已决，心一阵一阵的抽痛起来。

　　“去吧……”沉寂了很久，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最终是秋水开了口，“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两人抬起头看她，月色下的她清澈的不似人间之物。

　　微微的，她听见了潮声。很远很远，从秋水的更东边传来，那里，是东海。

　　秋水的嘴角浅浅的浮起一丝笑意，今夜，为秋水，为溪国，弹一曲……一梦倾尘。清淡的如渺渺轻烟，幽幽的从指间返荡开来……天地间的一切仿佛和这夜色融合在了一起，和这琴声融合在了一起……第一次，她是如此明白那个女子的心境。

　　——或许该改一改了，秋水温和的想，叫一梦清晨，或许更好些。明天早上，细微的亮纹波起的时候，梦魇也到了尽头。一梦过后，就是清晨。

　　谁和谁的地老天荒，谁和谁的沧海桑田……没有梦，是可以一直这样做下去的。

　　那些过去比久远更久远，而未来，比荒凉更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