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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为了人类 ...

  •   20.

      路障看你拿着板手呆站在工具箱前面超过十五秒。

      「嘿,碳基!专心工作!」

      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手板从手中落下,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慌忙捡起工具,将需要的东西拿好后重复多日以来的举动,爬上擎天柱的机体,开始日常检修。

      与擎天这的对话虽然才过短短一天,可是之后你感到整个人都变得易恍神发呆、心不在焉。

      而且被叫了之后的反应一点也不冷静,你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你苦笑后看着没有亮起光学镜的擎天柱,庆幸不用面对那真诚得让你产生罪恶的柔和蓝光的同时,一股违和感正沿着你的背脊向上攀升。

      你本开口想询问,却在刚发出一个音节后迟疑了一下,最后选择靠自己找出答案。将连接线连接上他的头雕,另一端接上小尺寸数据版。

      看着显示为清醒的脑模块电波,觉得更不对劲了。于是,你私自替他做了个全身性的通电测试。

      然后你发现擎天柱之所以没有尝试与你再沟通,并不是因为路障在场,而是他的发声零件少了一个转动的齿轮,导致他无法组织语言。

      而他的视觉传感器,则是被人为操作暂时终止了这一代码。询问过路障才知道,他的视觉传感器与发声器的齿轮,都是被声波在昨天晚上截断、拆下来。

      声波在你与擎天柱会谈的当晚就拆除了对方的齿轮、关闭他的光镜……你能想到的,就是你们的内容_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_但是你确信,你们的对话内容肯定是被声波知道了。

      在完成今日的检修过后,你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昨天回房前你遇上路障时,他向你传达了威震天的口令。

      你发自内心的感谢路障。自从你来到基地后被路障倒了一身的衣服开始,他虽然有时缺乏耐心,却仍然会替你指路、带你出基地去拿药。

      或许他在其他汽车人与人类眼里他是个坏透了的霸天虎侦察兵,但是这个冰冷大金属先生对你做出的举动尽管多数可能是奉命行事,却也让你产生些许暖意。

      不需要过于贴心的嘘寒问暖,因为你知道自己会对那样的产生眷恋。

      走着走着,你看见了从走道另一头走过来的震荡波。

      「这是威震天陛下的指示,我照做了。」你喊住震荡波并在第一时间提出了疑问,而他也给了你上述的回应。

      「除开视觉与运动的系统,擎天柱的听觉、触觉、痛觉等其余传感器仍然正常工作,所以你像往常那样逻辑上是没有问题的。」

      他歪了一下取代头部的大红灯泡,头上的天线往后倾倒了几度。 「有问题吗?」

      你脑海浮现了刚才擎天柱那副失去生命力的模样,「不,没有问题。」这样很好。你暗自腹诽着。

      道谢后想绕过震荡波前往实验室观看量产武器进度时,被他拦阻了去路。

      「怎么了吗?震荡波?」这下换你发问了。

      「提问,你的荷尔蒙上升、心跳比平常快了十二下。你在害怕什么?」

      正如他一眼看穿你当时已经可以练习走路却仍然还坐轮椅的事情,那日震荡波也是一针见血的问着。

      是的,不害怕威震天、哪怕生命受到威胁都不曾皱过眉的你,的确因为擎天柱的那番话语而动摇。

      如果擎天柱与你对话的是为了使你犹豫然后让你协助他脱逃,你想他的目的或许已经达到一半。

      因为你害怕着这份人人平等,对你而言却是如此得之不易的温暖从手心溜走。

      你伸手按住了发热的晶片的散热孔。

      正如震荡波所言,你在害怕。但是当被其他人说出来的同时你还是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却仍没有转身逃跑的勇气。

      「心跳加快十五个百分比、瞳孔收缩。重复,你在害怕什么?」

      震荡波却不打算放过你似的追问着。是时候面对了吗?你垂下了头,不知道你是否做好了准备。

      但是也不是所有事情是来得及准备。总有面对的一天,不是吗?你反问自己后你抬头望着那一片鲜红,感觉左肩上的标志像是刚被烧红铁块那样灼烫。

      「或许会很无聊,但是你愿意听我说吗?」如果是理性思考的震荡波,应该就可以轻易说出口了吧?

      「做为科学家,理解同事工作效率地低下的原因是最适合的解决方式,也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听着他的回答,你深吸气,开始向他诉说你的过去。

      你曾经最喜欢的颜色,就是冷静理智的蓝色。

      虽然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母亲的面容,但是你仍记得母亲在寒冬搂住你的身体、捧着你的手呼气时的温暖,还有母亲的蓝色长裙。

      由于父亲一次实验出了大纰漏,负责资金运转的人挖空了保险箱的钱溜得不见踪影,父亲身为主负责人,只好硬着投头皮借了高利贷来填补空缺。

      但是没能赶上实验成果发表。

      你们几乎倾家荡产也只还了利息。父亲努力找人周旋资金,母亲身兼数职外出工作,然而那段日子尽管辛苦,但是一家三口过得也算温馨。

      但是日子一久,总会心生嫌隙。父亲时常一出门就是数天后回来,回来时往往满身酒气,母亲甚至还发现了几枚他口袋的赌场硬币。

      两人争执越演越烈,你时常缩窝在房间,用枕头捂着耳朵。母亲身上的青紫的印记更是一日日的增加,几乎没见它少过。

      然后某一天,悲剧发生了。那日你因为发烧而睡了一下午直到半夜因为口渴,下楼找水喝时听到客厅里又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你躲在半掩的拉门后,看着总是冷静自持的母亲情绪激动的与父亲争论。

      「我自从跟了你之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你除了拿走我的研究心血结晶当成自己的去发表、拿借到的钱去赌博,赢了也不知道收手、多了几两钱就当大爷装阔去□□,你还会什么了!」

      父亲少见的没有说话回嘴,一个人架是吵不下去的,母亲也作罢,转身加热已经冷掉的浓汤。

      就在你以为争执结束时,拉开拉门的同时,你看见了父亲双手高高举起的用来劈木柴的斧子。

      噗通。这是头颅落入浓汤里的声音。

      噗通。这是失去头颅的身体倒下的声音。

      啪嚓。这是母亲骨头断裂分解的声音。

      你像是忘了怎么发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脚底也仿佛生了根,无法移动半步,只能任凭双腿不断打颤。

      空气中浓汤与鲜血与酒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你只觉得胃部一阵痉挛,可是饥肠辘辘的肚子却没有可以让你吐出的东西,满口酸涩。

      母亲蓝色的裙子,染上鲜血、变成了诡异的紫色,蓝色的墙壁彩绘也沾上自断面喷涌而出的刺眼红色。

      「乖乖地别乱跑。」

      父亲冷静的说着,虽然身上酒气冲天,眼神却是这几个星期以来最清晰的一次。你想你永远都忘不了,那时候父亲露出了轻松、解脱的笑容。

      那时你十一岁,才十一岁。

      「综上所述,我开始只要看到蓝色,就容易恐慌。」现在已经苟活了十多年的你,已经可以平静的说出过去。

      震荡波的光镜忽明忽灭,闪烁不定。他分析了你的原因后,仍然找不出彼此之间的关联性。

      「你的行为与思想…非常不合逻辑。」他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反观仍有些困惑不解为何的震荡波,说出过去的你笑得释然,感觉迷惘和恐惧一扫而空。

      「人类这种生物,本来就有许多行为是逻辑和科学无法解释的。」你语气轻快的解释,感觉步伐也不再像是脚上灌铅般沉重。

      假设这样的温柔迟早会消失,那么还是从一开始断绝不要有这个念想的好。

      假如这份温柔不会持久,那么你宁可留在将你带离牢笼,展翅翱翔尚且自恋认为需要你的威震天身边,继续因为他的传唤从而感到自己仍被需要。

      21.

      你看着底下忙碌的科学研究人员就像是工蚁一样,劳碌奔波于工作中。

      一段日子不见,不只人变少了,原本印象中几个较为丰腴的研究人员身上的衣服变得松垮,人看起来也憔悴不少。

      是因为前阵子声波告知的大规模传染吗?虽说厘清了思绪,但是你仍然时常开小差,只不过思索的主题却难得的不是学术问题,而是你自己。

      你以为自己就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冷静寡欲,除了求知欲外就不再有其他。

      然后你发现,你错了。你看着右手握着的那管装有稀释白色液体的针筒,并没有将它打入静脉的想法、却也不愿意撒手扔掉。越是与自我利益为出发点的霸天虎们相处,你心底沉眠已久,那个名为欲望的怪兽开始苏醒。

      它咀嚼着你的情绪,以此为基石越发茁壮,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你心不在焉的小幅度转动着头,这时你注意到了底下有一个动作举止疑似抽搐的科研人员。他全身时不时的抖着,嘴里似乎还念叨着什么。

      然而这次你分心得太明显,看着那个人的举动太专注以至于威震天已经从旁边的走道近至你身边你才意识到他的到来。

      你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陛下…!!」你还来不及将敬称说完,突然被一片阴暗笼罩。

      「装有□□的针筒。你想做什么?」

      威震天一把将你擭在那极具威胁性的尖锐三爪中,他又一次地觑起光学镜。

      语气虽然不是大吼大嚷,但是那口气却蕴含着他对你的愤怒。

      这是大概是他第一次对你生气。你脱线的想着,然后转头看着手中还握着的那管针。

      □□,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砒/霜。......难怪他会生气。这样想着的同时,你可以感觉到他手心的收紧与抵在后背、头侧与身前的冰冷指尖。

      「怎么?与擎天柱交谈之后萌生了希望但是知道不可能逃脱,所以想要自我了断吗?」

      就在你准备解释,突然间明亮的工作间突然失去了电力。在你被剥夺了视力的当下,你连威震天的红色光学镜都看不见。

      于是,你下意识的就是抱住了身边最近的东西。幸好断电的持续时间并没有超过十秒。恢复供电后,你眨了几下眼睛才发现自己抱着的,不出意料的是威震天的其中一根爪子。

      你默默松开它的爪将针筒与手收回口袋中,一人一机相看无言。直到声波用触手拎着一个科研人员走了过来。

      【威震天,他剪断了电路】

      你看了下那张脸,正是你刚刚在注意的,那个举止怪异的男性。他满脸厌恶的表情在看清你后转为一个癫狂的笑容。

      「为了人类!」他像是疯了一样的尖笑着、高呼着。

      「为了人类!为了汽车人!人类万岁!人类与汽车人的友谊、万岁!汽车人万岁!」

      然而胆敢在厌恶人类与汽车人的威震天面前大喊「人类万岁」? 「汽车人万岁」?你听见威震天发声器发出像是发怒猛兽的低呜后你脸朝下的重重摔到平台上。

      然后你听到了如同杀猪般的哀号。捂着遭受撞击的鼻子抬起头,你看着那个男人就这样被威震天拎住双脚,轻易的被撕开、分成两半。

      里头脏器纷纷落在下方其他科研人员的脸上、挂在身上,引得他们惊慌尖叫,有些则是惊恐的抹着脸上身上的血,争先恐后的冲往洗手台的方向。

      血液四溅,由于离你也很近,于是也有不少血水喷洒到你的脸上。温热的暗红色液体不消片刻,就变得冰冷。

      「这就是企图反抗的结果。」

      威震天静静的诉说对方的罪行。然后将光学镜转向了你。你用手袖擦去脸上的血迹后,眨着眼睛回望他。

      「现在、回答我,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是霸天虎。」不是宠物、不是科学家。你不假思索地选择这个答案来回答他的提问。听到你回答的威震天再一次将脸离你极近,近到你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

      「我说过,永远不要想要背叛我。这包括死亡。没我的允许,你就连擅自的死亡也是背叛。你只需要臣服于我,然后像个卑微的小丑向我恳求、取悦我、让我惊叹就够了。」

      你听着他意料之外的发言,一股怪异的感觉与想法破土而出。「所以,不要去尝试挑战我的宽容、也不要讓我就這樣因為這點無趣的理由而殺了你。」

      所以,他是因為以為你要自我了結而生氣嗎?阻斷擎天柱的光學鏡連接系統也是,是担心你的离去吗?

      連你自己都覺得這樣可怕卻又帶著少女粉紅的想法很不切實際,可是你又不能控制自己不往這方面去猜想。

      就在此刻,你產生了個你難以言喻、從未有過的情緒。但是你知道這種情緒,被人們解釋為戀愛。

      「收拾好自己後照慣例來我這裏。」

      他拋下一句不容拒絕的命令,然後恢復了你最常見與熟悉,趾高氣昂的姿態。

      從前,藍色是你的避風港,而紅色則是你的夢魘。

      但是十一以後的世界縮小到只有房子的大小。枯燥乏味的日子裏,唯有象紅色是那個黑白世界裡唯一的鮮豔色彩。象徵暴力與恐懼的紅色,順理成章的成為你唯一熟悉的顏色。

      威震天是在你生命所剩無幾的時刻,出現的一道細小的光束。你無意識的身手抓住了那道光才發現,那是條佛祖憐憫而垂下,看似纖細脆弱的鮮紅蛛絲。

      你順著向上攀爬,逃離了那間困住你十多年的房子。

      紅色,那是多麼暴力又安心的存在。它暴力的將你深愛的母親砍成一段段帶骨的肉塊、它闖入你原本該結束的人生,賦予你存在的價值,讓你產生歸屬感進而感到安心。

      人們一旦越過了那條線,就再也沒有辦法回頭了。所以瘋了的,可能不是那個選擇奇怪方式來自殺的科學研究人員,而是你自己也說不定。

      在這一刻,你正式宣告自己是真的病了。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靈上的。你在心底,暗暗的和这样的自己打了招呼。

      你看著威震天那雙光學鏡散發的熟悉色彩,感覺自己的笑意再也壓不下來。

      「是的,我明白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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