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搞科研》嘟突

32、第32章

　　郑丽敏回到了车间。
　　有人正站在她的工位旁翻看她的笔记本。
　　“你在做什么？”她上前。
　　对方动作不停，瞥了她一眼，又往后翻了几页。
　　笔记本被她伸手合上。
　　那人快速缩回手，差点被夹到还撇了撇嘴，双手环臂，扬着下巴，“天天见你拿着个破本子写个不停，上头也没记什么，除了画画，边上还乱七八糟写了一堆数据。我说就你这，装模作样，装给谁看啊！”

　　郑丽敏拿起笔记本，她扫了眼面前莫名其妙劈头盖脸教训她的女生，不予理会，继续往烘烤室去。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别装没听到。”女生叽叽喳喳跟在她身后。
　　郑丽敏揉了揉耳朵，停在烘烤室外头，“我认识你吗？”
　　“啊，不认识。不过我认识你。我叫叶安，你叫我小安就行。”
　　郑丽敏最怕遇到这种自来熟的人，她眉头微拧，“叶同志，我还有事要忙，如果没事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她关上烘烤室的门，将对方气鼓鼓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里头的李姐转头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外头是小安吧？”
　　郑丽敏疑惑，“您认识她？”
　　“食品厂就没有不认识小安的。”李姐顿了顿，“我忘了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小安是叶工的孙女，从小在食品厂长大，大家都把她当自家孩子宠，性子有些咋咋呼呼，人却不坏，是不是缠上你了？”
　　郑丽敏还没点头，李姐又道：“肯定找借口缠上你了吧。这丫头，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这不，你长得这样好看，她缠上你也正常。”
　　原来是遇到颜控了。

　　小窗外挤着一张脸，正是对方口中的小安。
　　她没直接开门进来，也没有离开，透过小窗瞧着里头挤眉弄眼。
　　郑丽敏忍不住头疼。
　　李姐也往这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孩子……”

　　烘烤室两边连着传送带。
　　一处传送过来的是掐好整好形状的剂子，另一边是烘烤好待包装的成品。
　　郑丽敏继续跟在李姐身后做着记录。
　　不同的饼干，温度、烤箱位置、时间都不相同。李姐却都记在了脑子里。
　　调温，翻面做得样样不差。
　　烘烤出来的饼干颜色相同，完全像是机器统一烘烤翻面出来的效果。
　　她记好数据又到最后一道打包流程瞧了瞧。
　　和糖厂的打包大差不差。
　　她回到工位，将饼干制作流程在脑中先过了一遍。
　　回忆起未来流水线制作的模样。
　　想着要先从何处下手。

　　没有人知道，食品厂正式工成绩出来后，她同厂长和何主任见了一面。
　　卷子上最后一题是对食品厂未来的期望。
　　她没有同其他人一般夸夸其谈食品厂未来的发展。
　　只着眼于设备，希望未来能有一套全自动设备，从面粉的投入到包装，全都可以由机器完成，均不需要人工参与。
　　正好解决了人力低效能的问题。

　　对其他人而言，她的答卷何尝不是另一种方面的夸夸其谈。
　　她还能记起，当她细数未来科技发展时，何主任眼里的怀疑。
　　“好！这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模样！就是要敢想敢做。你说的这种设备，我听说国外就有类似的，需要的人力比我们少多了，生产力却能扩大不止一倍。但是因为一系列原因，国家没法进口这样的设备。”厂长话语间难掩失望。
　　郑丽敏坐直身子，“不妨让我试试。”
　　厂长抬头，“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技工，也没就读过技工院校？”
　　……
　　厂长最后沉思了片刻还是答应了她。
　　何主任想阻止，却听厂长道：“老何啊，我们年纪大了，也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国家的未来正需要他们。把她安排到点心车间吧。”

　　“敏敏？”
　　郑丽敏正沉浸在生产线的研究中，猛地回神，身后竟站着沈立轩。
　　也不知站了多久。
　　车间异常安静。
　　她环顾四周，机器已经停摆，工位上不见人影，偌大的车间眼下只剩下她和沈立轩。
　　她瞟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1的位置。
　　怎么就一点了？
　　她怎么没听到打铃声？
　　她拧眉回想，隐约想起中途有好几个人喊她。
　　大家当时正喊她吃饭呢吧。
　　肚子后知后觉感到一阵饥饿。
　　她摸了摸肚子。
　　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一心扑在工作中，忘记时间，忘记饥饿……
　　却比流水线工令她快乐！
　　瞥一眼笔记上逐渐成型的图稿。
　　这才是她喜欢的工作！

　　她合上笔记本，仰头，“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中午是不是不准备吃饭？”沈立轩面无表情，将手上的饭盒往前递。
　　郑丽敏隐约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她仿佛在沈立轩身上看到了学生的影子。她伸手接过饭盒，“怎么会，我这不正要去吃饭吗。”
　　明明沈立轩面无表情，她怎么会觉得对方在生气呢。
　　她晃了晃脑袋。
　　“这个时间食堂早就没饭了。”两人虽然没有约定，但是从进了食品厂到现在，中午都坐一起吃饭。他中午到食堂有些晚，没在食堂瞧见她的人影，还以为她已经吃了，问了车间其他人才知道她还没吃饭，赶紧打包一份送来。
　　他一直知道她做事专注，却不知道她连吃饭都会忘记。若是他不喊她，可能直到上工铃打响，她都不一定知道吃饭。“以前你也这般吗？经常工作到忘了吃饭？”
　　郑丽敏停顿片刻，习惯性反驳，“怎么会。”
　　按自己以往的德性，工作起来忘了吃饭是常事。
　　见回答后，沈立轩仍目光沉沉看着她，她就知道对方根本没有相信。
　　她眨了眨眼。
　　这样的场景在她身上发生过不止一次。
　　站在对面这般询问她的，有她的学生，她的朋友，甚至她的追求者……
　　她之前怎么处理的？
　　好像也就一笑置之……
　　她勾了勾嘴角。
　　奇怪。
　　对方怎么还在看她？
　　往常她笑完，对方便当做无事发生，沈立轩怎么不一样？
　　她心中疑惑，是因为身份不同？
　　这个方法对一本证上的老公不起作用？

　　害，结婚真的有够麻烦。
　　她偷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要不还是离了？
　　念头刚起，脑中突然想起之前学生聊天时曾说过不管男人怎么生气，女生撒娇加亲亲搞定所有难题。
　　亲一亲简单。
　　撒娇？
　　怎么撒娇？
　　她伸手攥着对方的手臂猛地起身，垫脚亲了亲对方的脸颊，扬着头，眨了眨眼睛，“这不是有你吗。”

　　沈立轩见对方笑了两下，正等着对方说话，没想到郑丽敏突然亲上来，他怔然，一股熟悉的热意涌上脑门。
　　他快速拿过饭盒，用力握紧，猛地转过身去，咳了两声，“收拾一下，到食堂吃饭。”
　　郑丽敏没想到这招这么好用。
　　算了，还是别离了。
　　这离了去哪里找家务煮饭全包的室友呢？
　　她赶紧跟上。

　　食品厂的食堂和糖厂食堂口味差不多。
　　大锅饭好吃不到哪里去。
　　又过了饭点。
　　郑丽敏随便塞了几口就不吃了。手里拿着个白馒头小口啃着。
　　沈立轩接过她的筷子，将她吃剩的东西三两口吃完。
　　郑丽敏没有一开始的惊诧。
　　结婚几天，早就习惯了沈立轩帮她解决剩下的饭菜。
　　她吃饭的时间本就晚，没一会，上工铃就响了。
　　在工位坐了一下午，总算赶在下班前将计划书交到了何主任手里。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
　　沈立轩将她带到百货大楼，让她想吃什么买什么，人一晃眼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郑丽敏没有逛百货大楼的打算。知道沈立轩有事要忙，找了个地方靠着，掏出笔记本又在写写画画。
　　沈立轩一回来，见她手上空空，又抱着笔记本不知道在干嘛。
　　叹了口气。
　　他走到郑丽敏身旁，“给我点钱。”
　　结婚后，沈立轩就将存折和现金交给了郑丽敏保管。
　　发觉他回来，她从口袋里掏出现金和各种券，看也不看直接给他，“你要买什么？”
　　“你站在这里等我。”
　　郑丽敏答应得极快。
　　等沈立轩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两人这才回家。
　　沈立轩将剩下的钱票交给郑丽敏保管，将桌上的东西拆了，推到郑丽敏身前，“吃点东西先垫垫。我去煮饭。”
　　她瞧了瞧，桌上尽是各种各样的零嘴。
　　这是把她当小孩了？
　　她中午吃得不多，确实饿了。
　　随手拿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
　　她翻了翻包装，上头“红星食品厂”五个大字格外显眼。
　　她又陆续翻了翻桌上的其他零嘴，大多都不是自家食品厂生产的，一堆饼干中只有一包上面写着岩河食品厂字样，还没有拆开。
　　她拆开，正是今天烘烤室李姐烤的那种饼干。相比尝过的其他几款，这款味道平平，想来应该不太受欢迎。
　　她又试吃了几款红星食品厂的饼干，走到厨房，“点心车间饼干这条生产线是要砍了吗？”
　　沈立轩擀面准备做面条，闻言头也不抬，“你发现了？”
　　“你买了那么多种饼干，我能不发现嘛。新品研发交给你了？”
　　沈立轩将面片放进热水中煮开，“没有。我还在熟悉阶段。只是听说上面有这个打算。”他盖上锅盖，伸手去拿洗好的小葱切好葱花，扭头又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
　　郑丽敏手里还拿着一盒饼干，时不时往嘴里扔一块，见沈立轩停下动作，趁机将手中的饼干也喂了他一块，随口道：“这饼干怎么都是甜的？要是能有咸口的就好了。”
　　沈立轩抽空看她一眼，“饼干怎么能有咸的呢？”
　　“豆浆都有甜口和咸口，饼干怎么不能有？若是有一款薄薄脆脆的饼干，上头加点葱花，不知道味道……”
　　沈立轩眼神一亮，“你这主意不错！我得记下来。”他说着就往卧室跑。
　　留下郑丽敏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嘴巴微张。
　　锅里冒出咕噜噜的声音，没一会锅盖被顶开了小口，白色的气泡趁机往外冒。
　　“沈立轩，水开了水开了。”她慌乱地走进厨房，伸手去掀锅盖。
　　“你别动。”
　　“哐当”一声。
　　沈立轩快步踏进厨房，不顾掉在地上的锅盖，一把抓过郑丽敏被烫红的手指，送进一旁早就打好的水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