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搞科研》嘟突

31、第31章

　　两人回去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夜静得能听到自行车轮胎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郑丽敏两手攥着沈立轩腰侧的衣服，在平稳行驶中，隐隐有了困意。
　　这个年代因着缺少娱乐设施，人们大多天一黑就上床休息。
　　她来了这将近一个月，往常颠倒的作息逐渐同化，时间一到，困意渐渐袭来。她头往前一点，抵在沈立轩结实的背肌上。
　　对方动作一僵。
　　她蹭了蹭。
　　对方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到了。”
　　自行车停下。
　　她抬头，从车上下来，眼睛半睁未睁，手上还拽着沈立轩的一小块衣摆。
　　沈立轩偏头，正撞上对方打着呵欠，眼角含泪的模样。心脏不由乱跳了一拍。
　　他赶紧推开大门，声音低沉，“炉上烧着水，我给你倒好水，你洗漱完早点休息。”
　　他带着身后的小尾巴，放好自行车，推开卧室门，拉了下门边的细绳，昏暗的房间瞬间亮堂起来。
　　郑丽敏点了点头，眯着眼抬手又打了个呵欠。

　　隔壁传来几句压得很低的读书声。
　　她偏了偏头，倚在门边，瞧见一道身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烛光映出一道瘦弱的身影。
　　她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屋里的白光，又转头打量对面。
　　市里的房子大多通了电，不可能存在一个院子只通一间房的情况。
　　她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睡意稍减。
　　见沈立轩来回两趟倒完了水。
　　她转身进了卧室拿换洗衣服。
　　5月的天，温度又高了不少。
　　连她这种不爱出汗的体质都觉得身上黏腻。
　　她拿着水瓢往身上倒水。温度适中的水流从身上往下淌，浑身的疲倦仿佛也跟着消逝。
　　同郑家不同，这里并没有淋浴设备，虽然要手动，但是相比其他需要在厨房洗澡的房子来说，她还是挺满意这里的。不知道这房子是谁设计的，竟然这么早就有了独立卫浴的概念。

　　郑丽敏先洗澡。
　　沈立轩摸出了口袋里的东西。
　　一把方形纸包，长得都一个样。他拿了一个仔细看，前面写着避孕套3个大字，后头还写了使用说明。
　　他看着使用说明，脸色越来越红。
　　没想到连虎竟然偷偷给他送这种东西。

　　“立轩。”
　　他手一抖，东西掉到了地上，他慌乱地将纸包踩在脚下，抬头。
　　浴室门口正露出一张泛红的小脸，有水珠沿着脸颊滑落，沿着脖颈，消失在看不到的地方。
　　“立轩。”郑丽敏又唤了一声。
　　沈立轩回神，“怎、怎么了？”他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女人发丝凌乱，什么都没说，他也知道对方此刻什么都没穿。他庆幸自己离得远，不然对方又要看见他通红的脖颈。
　　“我毛巾忘了拿，你帮我拿一下。”
　　“好、好的。”他转身，身后又传来郑丽敏疑惑的声音。
　　“刚刚什么东西掉了？”
　　“没、没什么。”他赶紧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塞回裤兜里，回屋里拿了一条毛巾，走近盖在了对方脸上，转身离去。
　　郑丽敏扯下毛巾，奇怪地瞥了他背影一眼。

　　洗了个热水澡。
　　郑丽敏已经睡意全无。
　　沈立轩冲了凉回来，她正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上不知道写着什么。
　　看着越来越有精神。
　　沈立轩便没有上床，他坐在吃饭用的圆桌旁翻看着食品厂的资料。
　　一室安静。
　　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里写了好几个数据，旁边还有一堆演算过程。
　　郑丽敏即便没在糖厂，接触不到制糖设备。依旧通过郑父给她的两本书，推演出前一代制糖设备的数据。
　　随着演算接近尾声，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蓝色的笔尖在纸面上一点。
　　她激动地丢下笔，拿起笔记本，将演算过程又重新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翻出做到一半的小型制糖机，拿着工具就依照最新的数据修整。
　　沈立轩看向手表。
　　这手表是郑家的回礼，和郑丽敏手腕上那只刚好是一对。
　　时针已经指向12的位置。
　　书桌前的人依然忙忙碌碌，没有停下的打算。
　　这几天郑丽敏都如此。
　　沈立轩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却没有催促，
　　“立轩立轩，家里有甘蔗吗？”郑丽敏激动道。
　　“这个时间甘蔗已经过季了。”
　　郑丽敏颓然。
　　也是，糖厂都停榨了，怎么可能还有甘蔗。
　　她想测试机器有没有成功，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失望地将东西收了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睡意来袭。
　　见她揉着眼睛准备上床。
　　沈立轩放下手中的资料。

　　屋里瞬间一暗。
　　两人如前几日那般躺在床的两侧。
　　不一会，隔壁就传来轻浅的呼吸声。
　　沈立轩知道郑丽敏这是睡着了。
　　口袋中的方形物件刺得他皮肤热热的。
　　眼睛熟悉了黑暗后，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能看到一旁属于女人的玲珑曲线。
　　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馨香，是女人身上的味道，他下午刚闻过的。
　　他拉开领口，用力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
　　明明用的是一样的香皂，为什么女人身上的味道就是跟他不同。
　　视力逐渐清晰。
　　郑丽敏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而眠。
　　对方脸颊红润，眼睫弯弯，鼻子随着呼吸翕动，嘴唇红润。
　　明明是他每日清晨都能看到的睡颜，他却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呼吸渐沉，身子猛地一僵，烦躁地起身往外走。
　　再回来时带回了一身水汽。
　　这次，他背对着女人，贴在床边，明明只要稍不注意翻身就会掉下去，却不敢往里多挪动一点。

　　第二天，郑丽敏睡了个好觉。
　　她起来时，床上已经没有沈立轩的身影。
　　日日如此。
　　沈立轩总是起得比她早。
　　等她起来洗漱好，早饭已经做好摆在了桌上，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沈立轩在饭桌旁坐下，显得有些沉默。
　　郑丽敏抬眸，发现对方眼下有些青黑。
　　“你昨晚没睡好吗？”她记得对方昨晚和自己一个时间睡的。
　　沈立轩尴尬别开视线，“想尽快熟悉厂子，我起来多看了会资料。”
　　食品厂最近正在研发新的点心。沈立轩刚上任，忙点也正常。
　　她点了点头，夹了个荷包蛋到自己碗里，“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筷子轻轻一戳，金黄的蛋液流了出来，她赶紧嘬了一口。
　　她没发现早上的水煮蛋经过一个晚上，就变成她最喜欢的溏心蛋，就连白粥里都洒了白糖。桌上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两人吃了饭，沈立轩收拾了碗筷，照旧骑着一辆车上班。
　　进了食品厂，两人分开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
　　在这里，她不是厂长千金，没人对她嘘寒问暖，也没人朝她冷嘲热讽。
　　大家虽知道她和副厂长的关系，却也知道她是靠着自己考进来的。
　　众人待她都温和许多。
　　虽有几个说酸话的，她也不曾理会。

　　进了食品厂，她直接被分配到点心车间，前几天已经跟着组长将点心车间的操作流程都了解了一遍。
　　这正是她想要的。
　　经过几天的学习，她知道这个年代的饼干生产线，各项操作都离不开人力，面粉由人倒进搅拌机，搅拌好的面粉需要人工用棉被裹起来发酵，人工切条，人工翻搅，人工包装……
　　生产线的作用，多是运输。
　　和糖厂差不多。
　　或许这就是老天让她穿越的意义。
　　改变如今主要依靠人力的生产线，扩大生产。

　　她站在烘烤室看着负责人凭手感翻面，脑中逐渐有了新设备的模型，心里盘算着从何处下手更方便。
　　隐约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烘烤室只有她和站在她身前的同志两人，对方正观察着烤箱里的饼干，并未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是他。
　　她偏头。
　　烘烤室门上的小窗映出一张人脸，她心里一惊，后退一步，面上不动声响。
　　小窗上的人影见她扭头，退了退，露出了办公室何主任的面容来。
　　她开门出了烘烤室。车间外室温比烘烤室低了不少，额上细汗瞬间蒸发。
　　“何主任。”
　　何主任40来岁，身上穿着同款工服，为了进车间，头发一丝不苟都收进了工帽里，见她出来，朝她温和一笑，“郑同志，我有事找你。”
　　她跟着何主任进了办公室。何主任是负责食品厂招工考勤的。她进食品厂，第一个见的就是何主任。
　　何主任倒了杯水给她，“郑同志，点心车间的操作都熟悉得怎么样？”
　　“大致都清楚了。”
　　“应该还没给你安排具体的工作吧？”
　　郑丽敏摇了摇头。
　　“是这样的。最近有人往我这投了几封举报信。”何主任说着扫了郑丽敏一眼。
　　郑丽敏了然。昨天才发生那样的事，她不难猜出举报信是谁投的。
　　何主任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自己说的不是什么大事，提了一嘴就轻松揭过。
　　两人就最近她的学习情况交谈了几句，何主任就站起身，送她离开。
　　“没想到你和刚来的沈厂长是夫妻关系，外头会有些闲言碎语也正常。你别往心里去。你的卷子我和厂长都是看过的，我们尽可能给你最大的权限，希望你能如卷子写的那般。同志，别让厂长和我失望。”
　　郑丽敏伸手，“谢谢厂长和何主任对我的信任。不过，我还是希望研发新品时，可以不要放弃饼干这条生产线。”
　　何主任怔了怔。
　　对方怎么知道这次研发新品直接排除了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