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搞科研》嘟突

33、第33章

　　盆里的水冰凉，是沈立轩回来后从井里打的水。很快就缓解了郑丽敏手指的灼烧感。
　　泡了好一会儿，他才将对方的手指从水里抓出来，仔细检查后，见修长白嫩的指头上没有长水泡，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厨房的东西你别碰了。”
　　“我见你平时都直接用手……”
　　“我皮糙肉厚，不怕烫。”他抬头，发觉两人离得格外近，随着对方的视线，瞧见两人紧握的双手，他正要松开，手指被郑丽敏反手握住。
　　郑丽敏惊呼：“你手上的茧竟然这么厚！”
　　她并未觉得两人的举动有什么出格，拉着沈立轩的手对比，沈立轩的手掌比她大上不少，指节上都是老茧，比她最近使用工具长出的茧子还要多，看着就是一双干活的手，反衬着她养尊处优。
　　是不是她将所有的活都让对方干，对方才会长出这么多茧子？
　　不然对方退伍也该有大半年了，按理来说手上的茧子不应该这么厚。
　　她的良心隐隐作痛。
　　要不，她还是帮忙扫个地？或者擦下桌子？
　　两人合租，总不能家务全让对方干吧？

　　沈立轩犹豫着想要抽手，抿了抿唇没动，任对方柔嫩的指头在自己的手掌上摸来摸去。他有些脸热，却不知道对方心里根本没把他当结婚对象，只当他是一起扯了证的同居室友。
　　炉上的锅“咕噜噜”个没完，眼见着面片即将糊成团，他不得不缩回手，将火灭了。
　　将郑丽敏送出厨房，让人到屋里呆着，赶紧又打了盆水，把面片捞出来浸泡。

　　郑丽敏手指仍有些刺痛，她并不在乎。
　　回屋先检查了一遍卫生。
　　屋里被沈立轩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她才发现结婚到现在她好像并未见过沈立轩打扫卫生，屋里却时刻保持着干净的样子。
　　看来沈立轩应该是在她睡醒前做的。
　　就连她唯一能动手的被子，沈立轩都会趁着她洗漱时，叠成同样的豆腐块。
　　她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这可不是她不想帮忙。
　　郑丽敏说服自己。

　　桌上乱糟糟的，她上前将拆开的饼干收拾好。
　　却在一堆饼干中看到一截黑皮甘蔗。
　　她不可置信地将那截甘蔗拿起来检查。
　　或许是放了太久，除了有些干，这甘蔗竟还没坏！
　　没坏就可以制糖！
　　她想到昨日夜里沈立轩才说找不到甘蔗，没想到今天就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
　　她开心地拿着甘蔗奔回厨房，“你在哪里买到的甘蔗？”
　　沈立轩放下锅铲，见她开心的模样，眼角也染上笑意，“只能买到那一小截了。”
　　“够了够了。”
　　她拿着甘蔗又跑回屋里，将昨天做好的制糖设备搬了出来。

　　甘蔗前期的处理不好模拟。
　　她先将甘蔗削皮，切成小块，用设备挤出汁，又拿来蜡烛熬成糖浆，然后往插了电的设备里倒。
　　不一会儿，传送口果然传出来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糖块。
　　沈立轩已经端了面条出来。
　　见她神情专注地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他上前，听到机器的小声轰鸣声。
　　这不是敏敏天天捣腾的东西吗？
　　这是在干嘛？
　　轰鸣的机器后传输出一小块一小块白色的东西。
　　他疑惑：“这是什么？”
　　郑丽敏捏了一块就往沈立轩嘴巴里送，没有注意到指尖的湿润。
　　沈立轩怔了怔。
　　刚刚，那是敏敏的指头？
　　还未等他细想，一股甜味慢慢在舌尖蔓延。
　　“这、这是糖？”
　　郑丽敏颔首。
　　“你做的这是……”
　　“制糖设备。除了柴油发动被我改成了电力发动，其他的都是前几代的模样。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而且我刚刚想了一下，按理来说糖分高的植物应该都能制糖，所以不一定非要甘蔗，甜菜应该也行。下次你帮我搞点甜菜试试看。”

　　沈立轩站在一旁。
　　对方说的字他每一个都听得懂，连在一起竟好像听不懂似的。
　　他仍呆呆傻傻地看着轰鸣的机器。
　　若是没记错，这东西之前可还是个半成品？
　　就这几日，怎么就成制糖设备了？
　　郑景辉只说他妹娇气，可没说过他妹竟有这项技能？
　　这可不是娇气的人能做出来的……

　　直到机器停止轰鸣，她将糖块收集起来后，沈立轩才同她在饭桌旁坐下。
　　对方中午没什么胃口，他晚上特地做了油泼面。
　　白色的面片上搭着绿油油的小白菜，蒜泥、葱花、辣椒面。
　　色香味十足。
　　沈立轩将面拌匀了才递给郑丽敏。

　　郑丽敏吃不了太辣的东西，见着面上的辣椒面有些犹豫，却忍不住口齿生津，她夹了一筷子面片，送入嘴中，手擀的面片即便多煮了会，泡了凉水后还是格外劲道，仿佛在舌尖弹开，面片上裹着辣椒面的香气，看着红红的，却不是很辣，搭配上其他的配料，口感丰富，令人胃口大开。

　　她哈着气，吃完了一整碗的面条。
　　“立轩，你的厨艺也太好了。都可以自己开店了！”
　　“自己开店？”
　　郑丽敏一开心就忘了自己还在70年代。这时候所有的企业都是国企，但凡自己做点小生意就是投机投把，会被红袖章抓去判刑。
　　“我是说，你都可以在国营饭店做大师傅了。”她赶紧圆回来。
　　幸好沈立轩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发现异常。

　　小型制糖设备测试成功。
　　食品厂机器改进计划也交上去了。
　　她现在心情放松。听嘉佑说今天离这五公里的广场上有免费电影看。
　　饭后，她拉着沈立轩打算边散步边去瞧瞧露天电影。
　　她还没见过露天电影是什么样子。
　　见沈立轩拿了一块板凳，还十分奇怪，却不敢表露出来。
　　她跟着沈立轩往前走。

　　两人拐过小巷，正要走到大路上，听到一道趾高气扬的声音。
　　“快点，给我5块钱，我热了，要买冰棒吃。”
　　“我哪里还有钱，工资都交给咱妈了，连吃饭都从家里带饭。”
　　熟悉的声音传来。
　　郑丽敏拍拍沈立轩的肩膀，两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藏了私房钱。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告诉咱妈，你还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张狗蛋，你跟踪我！”
　　“别叫我狗蛋。再说了，什么叫跟踪，咱妈说了，你赚的钱都是我的，就连你嫁出去，也要给我钱帮我娶媳妇，我不过是看看你有没有乱花我的钱而已。”
　　“那是我赚的钱！”
　　声音逐渐靠近，郑丽敏发觉另一道声音有些耳熟，她探头看向巷子另一头，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朝她的方向走来。

　　“妈说了，若买不到工作，连你现在这份工作都是我的，工资自然也是我的，你就是提前帮我赚钱罢了。”男孩鄙夷道。
　　“盼娣。”郑丽敏喊道。
　　张盼娣怔了怔，将自己弟弟挡在身后，“你怎么在这？”
　　“我和……”郑丽敏顿了顿，指了指身旁的男人，“听说前面有露天电影看，我们正要去瞧瞧。”
　　“哦，哦。”张盼娣这段时间被家里的事搞得脑袋发昏，除了前几日抽空参加了敏敏的婚宴，已经很久没见到郑丽敏了，就连她现在住哪都不知道，乍一看到对方，有些欣喜。
　　郑丽敏看向一旁的男孩，“这位是？”
　　张富贵一把推开张盼娣，“我是她弟弟，你叫我富贵就好。”
　　“哦，是弟弟啊。”郑丽敏意味深长道：“上班了吗？”
　　张富贵撇了撇嘴，“怎么，你要给我介绍工作？”
　　郑丽敏没有把小屁孩恶劣的态度看在眼里，而是道：“可惜了，若是上班了，你就可以帮你姐还钱了。”
　　张盼娣怔然。
　　“还钱？还什么钱？张盼娣，你竟然敢在外面欠钱，那可是我的钱，你都花到哪里去了？我要告诉妈！”张富贵正处在换嗓期，声音尖锐，难听得很。

　　郑丽敏后退几步。她听了两人的对话，就猜到了张盼娣在家的日子不太好过，却没想到这个弟弟连姐姐都不叫，直呼其名。
　　她朝着张盼娣偷偷眨了眨眼，两手抱胸，装模作样道：“不就是买这份工作的钱，当时可说好了200块我把工作卖给你。你工资拿了好几个月了吧，怎么到现在还不还钱？”
　　张盼娣知道郑丽敏是在帮她，她没有反驳，低头安安静静站在边上。
　　张富贵：“那份临时工？她不是说她是表现好，破格进去的吗？”
　　“若是她说了要花钱，你们舍得帮她买这份工作？既然你是她弟弟，不然这笔钱你帮她还了？”
　　张富贵大叫，“家里的钱都是我的，那是要给我买工作的。她自己欠的钱跟我没关系，你自己找她要。”说完丢下张盼娣，转身就跑。
　　一直到人跑远了，郑丽敏才朝着张盼娣靠近，“出什么事了？”
　　张盼娣眼眶微红，一把抱着郑丽敏哭了出来。

　　原来，张盼娣好不容易靠着自己在停榨期留在了糖厂。没想到家里为了省钱，不仅希望她将临时工的工作给弟弟，避免弟弟下乡，还想着把她嫁出去，给张富贵换彩礼。她忍了好多天，就连郑丽敏结婚那天都高高兴兴送敏敏出嫁，一直不敢让郑丽敏知道这件事，就是怕她担心，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到了。

　　她哽咽道：“我、我没事，我会自己处理的。”
　　郑丽敏张了张嘴，她想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没事，是不是真的要你妈把你卖了才算有事？但看着对方的神情，终究只是道：“盼娣，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尽管来找我。”
　　她知道重男轻女的观念，即便过去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都不会消失。因为她也是这个观念的受害者，不然也不会被丢在孤儿院长大。不过那又如何，院长从小就教育她们，女生也可以在各个领域做得比男生好。在院长的教育下，她从不觉得女生理科就比男生差，从不觉得女生就应该相夫教子，不觉得行业是按性别来分能力的。所以在她进入几乎都是男性的机械行业时，就做好了准备，一时一刻不曾放弃，终于站得比其他人更高。
　　“敏敏，谢谢你！”
　　她伸手帮盼娣抹去眼泪，“盼娣，你能在停榨期留在糖厂，靠的是你自己的能力，换成其他男同志，并不一定做得比你好，这是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你真的想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