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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止情 一叶落而知 ...

  •   一叶落而知秋,弹指间,六个寒暑便过去了。

      安逸的午后,宋千巷站在小院里看着池中的游鱼出神,一时间都忘了给鱼儿喂食。

      数年清修,虽然他并未入道籍,还是个俗家弟子,但也已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二师弟!”施净澜冲了进来,满脸兴奋之色,“走,看热闹去。”

      轻轻挣脱被抓住自己的大手,宋千巷随手把食儿抛入池中,这才道:“又是其他院里的弟子打架么。”

      “不是,是外边来了人,听说在解剑岩前不肯解剑,打伤了看守的道兄不说,还嚷着要硬闯青鸾院,找紫阳掌教的晦气。”

      “是么。”

      见宋千巷还是没动心的意思,施净澜不禁着急起来,“走啊,去凑凑热闹。”

      宋千巷这才正眼看了他一下,他的眼神也不犀利,但却似万年寒潭,深不见底,这些年他苦练玄功,武学进境一日千里,在武当后辈之中其实已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只是他为人沉静,所在的灰鹤院又素不出风头,因而其他人均不知道还有如他这般的一个人物。

      也不知怎的,给他看了一眼的施净澜一下子冷了下来,不敢再多言语,只是咕哝了几句,“看个热闹罢了,何必当真,这几年你怎么越来越像小师弟,一脸冷若冰霜的样子”

      “那就去吧。”宋千巷淡淡道。

      灰鹤院在武当山最深处,两人行到解剑岩时倒也颇花了点功夫,站在崖上望去,解剑岩旁的山道上早站满了灰衣道人,个个均是挺剑而立,将一个少年团团围在中间,还有几名道人躺在一旁呻吟,显然是受了伤,但身上却未挂彩见血。

      宋千巷抬眼观去,只见那少年身着锦衣,腰际悬着一把长剑,一看剑鞘上镶嵌的珠玉即知不是凡品,那少年长的玉树临风,一张清秀的脸上布满傲气。

      “说天下拳归少林,剑属武当,依我看也是自吹自擂罢了,少爷我还没出剑,就打得你们这群牛鼻子哭爹叫娘,还叫我解剑?天大的笑话。”锦衣少年冷然道,“有紫阳这个脓包师傅,自然有一群窝囊废弟子来现眼,叫他滚出来见我。”

      听他出言侮辱掌教师尊,众道人无不恚怒,有几名青鸾院弟子忍不住便要上前一战,却被一名俗家装扮的男子拦住。

      “是紫阳真人门下的孟回繁,和咱们一起入武当的。”施净澜低声道,“他是带艺拜师的,听说剑法很是了得,一手雾散云收使得出神入化。”

      孟回繁踏前几步道:“在下是青鸾院首徒,阁下不遵我武当门规解剑,无理伤人在前,如今又出言不逊,伤及我恩师紫阳真人,不知所何为事?”他言语间颇为有礼,心下却暗想解剑岩前需解剑天下皆知,这少年摆明了是上门闹事。

      锦衣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见孟回繁长的甚是普通,一双黑瘦的手上疙疙瘩瘩尽是老茧,活像个种田耕地的菜农,便仰首向天满脸不屑,道“满身屎尿味儿,还来这里丢人,回去洗干净再来和你爷我说话罢。”

      孟回繁平素除了练武便是做些种菜抹桌的杂务,他天资不高,只是勤奋刻苦,虽然没有修道家的缘分,但紫阳真人平素对他也是青眼有加,加之他为人不摆架子,素不以青鸾院首徒自居,因此颇得众人推崇,此时见他如此受辱,众人不禁都是脸色大变。

      饶是孟回繁涵养再好,听了这等污言秽语也不禁心头火起,他哼了一声,左手探出,去抓这锦衣少年的胸口,行家出手,便知有无,见了他这一抓,锦衣少年脸色稍变,知道遇到了劲敌,登时收起了小觑之心,凝神对敌。

      两人出手如风,攸忽之间已过了三十余招,孟回繁所使的是武当绵掌,锦衣少年所学却极是繁杂,三十余招内已经换了七八种功夫,均是狠辣之极招数,一眼即知绝非正派路数,只是孟回繁功力深厚,那些招式尚且奈何不了他,但孟回繁见了这少年凶恶险峻的出手,也自心惊。

      堪堪又斗了数合,锦衣少年焦躁起来,心想我和“他”赌气不服,这才偷偷出走,现在却连个武当菜农也对付不了,给“他”知晓必然又是落得一通讪笑,顿时起了杀心,他从小到大都是惟我独尊,绝少制约,一动杀念立即拔剑,嗤嗤轻响,孟回繁在众道人的惊呼中退开几步,左肩上鲜血淋漓,被划了道半尺来长的口子,这锦衣少年手中的长剑端的是锋锐无匹。

      施净澜低声道:“好狠辣的剑法,这少年必是外道中人,孟师兄只怕要动真怒。”

      宋千巷不语,只见孟回繁脸色森然,双手一搓一引,将身后一名道人的掌中剑取在手中,揉身而上,方才他顾及这少年的来历不明,掌下尚留有余地,此时再不容情,一手雾散云收使将开来,漫天剑影犹如水银泄地,将锦衣少年团团包住。

      施净澜忍不住叫好,对身旁的宋千巷道:“孟师兄当真了得,难怪大家都说日后必是他执掌门户。”

      一语未毕,宋千巷忽然脸色一变道“不好。”

      施净澜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下面业已天翻地覆,孟回繁脸色煞白,弃剑在地,捂着右手退了开去,地上除了闪烁不定的半截断剑,还多了三根鲜血淋漓的手指,场下诸人齐声惊呼。

      两人相斗,孟回繁本来已占上风,他不欲伤人,便想出声叫这无礼少年认输,不料对方剑法突变,竟是奇诡无比,他大惊之下不及闪躲,便倒转乾坤,去削那少年手指,谁料对方手中乃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两剑硬碰,孟回繁的青钢剑立时断去,若不是他收手,只怕整只右掌都要废在这锦衣少年的剑下,饶是如此,还是断了三指。

      见孟回繁受此重创,众弟子再也按奈不住,纷纷拔剑上前,宋千巷原本不欲出手,但众道绝非这锦衣少年之敌,倘若放任自流,只怕这山门前立时就要平添无数祸端,当下运气说道:“住手。”

      他的内力此时已有所成,住手两个字说的不响,但却清晰无比的传入每个人耳中,众道均是一惊,那锦衣少年原本执剑嘿嘿冷笑,听了这两个字也不禁向他看来。

      宋千巷疾步走到孟回繁身边,见他右掌的拇指,食指,中指齐齐而断,这一生竟是再也无法使剑,他胸口一闷,转头对施净澜道:“送孟师兄去复真观找紫烟师叔,那有疗伤圣药。”言语间指出如风,封了孟回繁臂上数处穴道。

      孟回繁痛的满头冷汗水,一言不发的拾起断指,施净澜上前扶他离去,宋千巷见两人行远,才回过头,冷冷道,“阁下好身手,今日之事绝难善了,宋千巷还请阁下赐教。”他心中暗恨这锦衣少年出手毒辣,无端便毁了孟回繁半生修行,一语既毕,也不多言,挥掌向那锦衣少年击去。

      锦衣少年冷笑道,“又来一个找死的。”刷刷舞了个剑花,兜头劈下。

      三招一过,宋千巷便知这少年招式虽精,但内力修为尚浅,只是方才他伤孟回繁的剑招极为诡异,一时间看不清路数,便不急着抢攻,只是一味缠斗,锦衣少年久攻半日,却沾不到他的半片衣角。不由越战越怒,忍不住开口叫骂,“牛鼻子躲的倒快,是不是欠了娼馆婊子的钱忙躲债啊。”

      宋千巷恼他出言无状,翻手扫去,那锦衣少年堪堪避过,劲风及处,气为之闭,他不禁暗自心惊,这男子不过大自己几岁的样子,内力修为竟如此之高,他伤了孟回繁后其实心下颇为揣揣,到此时已生怯意,暗想“他”说少林武当卧虎藏龙,不可小看,自己硬是不信,如今一个菜农,一个小牛鼻子也这般难对付,万一老牛鼻子出来就糟了,还是早点走人为妙,打定主意便使了个虚招,想迫开对方乘机远遁,不料宋千巷早看破了他的那点心思,用绵密如织的掌力将他牢牢圈住,再斗数合,锦衣少年只觉气息急迫,逐渐使不上力,心知不好,怒喝了一声,剑式一变,用出了适才伤了孟回繁的怪招,宋千巷看个真切,伸指去弹,锦衣少年大喜,心想这是你自找的,便要运力削下,却不料他变招宋千巷也变招,瞬息间出指弹在剑脊上,三年前他误打误撞用这一手弹飞了薛随真的长剑,如今故伎重施,功力却比之当年远胜,锦衣少年哪里拿捏的住,嗡的一声,这锐利无比的宝剑竟被远远弹飞,落下了解剑岩旁的万丈深渊里。

      锦衣少年见剑飞去,一时间呆了,看着长剑飞区半晌说不出话,好一会才回过神,忽然悲叫了一声向宋千巷冲去,势若疯虎,宋千巷见他招式凌乱,不成章法,不由的一皱眉,正想点了他的穴道交由掌教紫阳处置,忽然瞥见几滴泪水自锦衣少年脸颊上淌下,心里一震,没来由的想起了薛随真,竟下不了手去,转身避过这少年的扑击,给了他重重两个耳光,直打得他两颊高高肿起,再一个扫腿,把锦衣少年踢出众人的围住的圈子,那少年远远的摔在石阶下,吃了好大的一口灰,这才似乎清醒了些,见众人追来,又望了一眼高站在解剑岩上大袖飘飘的宋千巷,一咬牙,头也不回的逃去了。

      宋千巷目送众人追去,心中一阵惘然,为何要放过这无礼少年,再望去,锦衣少年的身影,岂不就是当年刺伤自己后飞身而去的的小师弟么,他轻抚自己的左眉,那伤痕依然。

      “宋师弟!”

      一阵脚步声,宋千巷停下给鱼儿喂食的动作,向来人看去。

      “孟师兄。”是孟回繁和一干青鸾院的弟子。“伤势可曾好些。”宋千巷的目光停驻在孟回繁的右手上,虽然事隔三月,伤口已然痊愈,但这手再也用不了剑却是铁打的事实,宋千巷的心头忽然生出一丝愧疚之情。

      孟回繁甚是爽朗的一笑,“不碍事了,今天是特地过来向你道谢的。”

      “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谈什么谢字。”宋千巷道“到屋里坐坐吧。”

      施净澜站在树后,看着孟回繁和一干弟子离开,这才兴冲冲的走了进来,宋千巷正盘膝吐纳,见他这副样子,心中有数,叹了口气道,“又怎么了。”

      施净澜道:“二师弟,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武当上到掌教真人,下到扫地老道,个个都知道你的大名了。”

      见宋千巷闭眼不语,施净澜摸了摸脑袋又道,“方才孟师兄他们是不是叫你去参加三个月后的七院会啊?”

      所谓的七院会是指武当七院每七年一次的比武切磋的盛会,各院一来要考察弟子的修为如何,二来也要在出类拔萃的弟子中挑选未来的掌教人选,因此每次七院会各院弟子也都憋足了劲要出头。

      “孟师兄极力邀我参加,我拒绝了。”宋千巷答道。

      “啊?”施净澜顿时一脸懊丧,“咳,师弟,我们院比不了人家,一共才三个弟子,我学艺不精,去了丢师傅脸,小师弟半年见不到一面,去不去也难说,你要不去,那七院会不就少了咱们一院了。”

      他还想再说下去,宋千巷却打断了他的话头,“不用说了,大师兄,且让我静一静。”说罢便故自吐纳,施净澜讨了个没趣,讪讪的退了出去。

      虽说回绝了施净澜和孟回繁的游说,可宋千巷还是没想到次日连师尊紫霄真人也和他说起了七院会的事情,言下还颇有鼓励他参加的意思,宋千巷不好当面回绝师尊,便推说要好好想想,紫霄真人也不勉强,临走时又叫他转告薛随真和施净澜,说自己近日和几位师叔要闭关,待到两个月后才能出关。

      站在门外,宋千巷犹豫了好久,终究没敢敲门,自从那个寒冷的黄昏之后,他对薛随真似乎有了说不出口的心病,连远远看见了都要斜开眼神,更别提开口交谈,薛随真也似乎总是避开他,两人虽同在一个院内,但却生分的很,仿佛如同陌路人一般。

      回到屋里,见施净澜不在,这才想起他一早下山看望生病的妹妹去了,师尊也已经入关,这诺大的一个灰鹤院,孤零零的只剩下自己一人。想到这里宋千巷不禁有些心烦起来,他随手取过桌上的冷茶喝下,茶未下肚一股子怪味已直冲喉间,他皱了眉将杯子丢开,盘膝坐在塌上,想
      凝神运功,祛除心魔。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只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在眼前漂浮,一定神,丹田中空荡荡的竟聚不起半点真气,他想坐起,人却软绵绵的倒在了塌上。

      似乎有个人坐在对首,宋千巷拼命睁开眼睛,眼前赫然是那天在解剑岩闹事的锦衣少年,只是他一身锦衣变的甚是破旧,脸颊上还依稀留着自己印下的指痕 ,此时他正顾自把玩着手中的一柄小刀。

      “你说,是先挖你左眼,还是先挖了你右眼呢。”锦衣少年见他醒来,恨恨道,“我找了这么多日,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找,才找到你,我的剑算是没了,这笔债今天看你怎么还。”

      “你用了什么迷药。”宋千巷勉强挤出一句话,却换来正反四个耳光。

      “连本带利,先讨回你打我的债。”紧接着又是一阵巨痛,这少年扭脱了他的右脚的小腿关节,“这是你用狗腿踢我的债,少爷我这辈子没被人打过。”锦衣少年用小刀缓缓在他的脸上来回刮擦,“你说,该怎么还。”

      宋千巷闭上眼不语,那锦衣少年冷笑一声,撕开他的外袍,“以前我们教里有个家伙想对我无礼,后来怎样了。”他凑近宋千巷道,“我把他阉啦,割下来的东西喂了狗吃。”他见宋千巷神色不变,怒火更炽,恨声道:“你的也拿去喂狗吧。”正想动手,忽然一个声音冷冷道:“别动。”一柄凉凉的剑搁在颈上。

      锦衣少年吃了一惊,便不敢乱动,缓缓回过头,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正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他咽了口口水道,“你若杀了我,就拿不到解药。”薛随真一抖剑,在他颈中割开一道血痕,锦衣少年顿时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薛随真道,“解方在哪里,拿出来。”锦衣少年笑道:“就在这里。”一指宋千巷,薛随真果然上当,低头去看,锦衣少年闪电般弹开,衣袖中喷出五彩斑斓的烟雾,薛随真闭气不及,吸入了一点,他挥剑直辟,那锦衣少年嬉笑着躲开,道;“倒啦,倒啦,倒啦。”他说一个倒字,薛随真身子就一晃,三声过后薛随真再也握不住剑,喝醉了酒似的软在地上。

      锦衣少年撕下一截衣袖,粗粗包扎了一下脖颈,走上前在昏迷不醒的薛随真身上补点了几处穴道,这才放心,对一边动弹不得的宋千巷笑道:“喂,你的小相好也倒啦。”宋千巷勉力道“你只管找我,别寻我小师弟的麻烦。”锦衣少年口中啧啧有声,道:“真是郎情妾意,恩情深厚啊,只是你的小师弟也伤了我,这笔帐也得好好算算。”他拾起掉落在地的长剑,走上前想在薛随真脸上划个十字,以泄心头之愤,不料端详了薛随真一会,改变了主意,对宋千巷道:“你的小师弟长的当真不错,如若在我教里只怕我的风头也给他抢去。”他自怀中摸出包蓝绸布裹着的东西,西西梭梭的打开,乃是一个锦盒,宋千巷见他取出一红一蓝两粒药丸,挣扎道:“你要怎样。”锦衣少年不答,低下身把红色药丸喂给薛随真吃了,
      又摸出一束杂草般的东西,在烛火上点燃,一股怪味在室中散开,宋千巷见他走过来便心知不好,苦于没有半点力气,下颚被一板,乖乖的吞下了蓝色药丸,锦衣少年嗤嗤轻笑,道:“你且销魂去吧。”宋千巷哑着嗓子道,“你给他吃了什么。”锦衣少年哼了一声,“救不救他随
      你了,他吃了红色春药,除非抱他,不然没救的。”宋千巷一听到春药二字,顿时脸色比在寒冬腊月里冻个十日还白,锦衣少年又道:“蓝色解药在你肚子里了,红蓝相配,舒服了可别忘记是我以德抱怨哦,你那日虽然对少爷我无礼,不过倒还得多谢你最后的放水。”说罢一笑,说不出的娇媚,他是想起自己和“他”的事了。

      走到窗边,锦衣少年欲行又止,道:“你们中的迷药过两个时辰自然会消失,不过别想叫武当那些闭关的老牛鼻子来救你,那春药除了我说的法子没其他办法解的,他指了指尤自燃烧的杂草般的东西,又道:“那烟是最好的催情剂,好好销魂吧。”说完便跃了出去,直到这时才算出了口恶气。

      过了良久,宋千巷忽然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真气从丹田处升起,他心中一喜,知道是迷药的效力快要过去,当下全力收敛心神,静心运功,又过了片刻,他低啸一声从塌上翻身而起,随即一掌震碎窗棂,将那还余烟袅袅的催情草全扫了出去,便在此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
      薛随真也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宋千巷忍住头晕,上前扶起他的身子,只觉的手中的躯体又轻又热,抬眼望去不禁骇然,只见薛随真闭着眼睛,原本白皙的肌肤变的通红,一双牙关上下紧紧咬住,一缕殷红从嘴边流下,显然是正在强忍苦楚,宋千巷猛想起锦衣少年说的话,料知是那红色药丸作怪,他将薛随真的外衣除下,掌心贴在那略显单薄的背脊上,想运玄功助薛随真抗衡药力,谁知掌心甫一触到那温度高的不正常的躯体,他心便“通”的一响,一股热流直冲脑海,竟是起了欲念,好容易才压下心魔,再看薛随真,已是气喘不止,平素一张寒玉般的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宋千巷暗暗叫苦,知道再不相救这个小师弟只怕要性命不保,他拍开薛随真被封的穴道,急道:“小师弟,你还能运功么。”冷不防被一双嫩藕般的手一下子圈住了低下的脖颈,薛随真如丝的眼神流转,琥珀般的眼瞳中好象盛满了泪水,哑哑的唤道:“热,好热,救我啊,二师哥。”说着便去撕拉自己贴身的小衣,宋千巷无奈,只好点了他的昏睡穴,此时正是夜深之际,紫霄等人又在闭关,当真是彷徨无计,宋千巷自己也是欲念大炽,全凭多年的清修才保得一线清明,其实望着薛随真的容颜,多年来连想也不敢想只敢一直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念头正狂乱的轰击着他,他强忍痛苦,一抬首,窗外清冷皎洁的月光映入了布满了血丝的眼中。

      全身好象被一桶冰水浇透,倘若真对小师弟做了那种事,就算救回他,按薛随真宁折不屈的脾气也绝不会再苟且活下去,宋千巷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作剑诀,在左腕轻划,血水即刻喷涌而出,他将手腕放在薛随真唇边,右手托住那纤腰微微运起内力,逼薛随真张口饮下那混有蓝色解药药性的血液,倘使连这法子也无效,那宋千巷便会自绝心脉,以免自己到时把持不住玷污了小师弟。

      所幸这法子真的有效,那锦衣少年也是没想到世上真有人会这般做,当初锦衣少年和“他”欢爱时,“他”曾将这药的另一种解法告诉锦衣少年,那时锦衣少年笑着说,天下的男人都是急色鬼和怕死鬼,哪有美色在前不享用,却豁出命去救人的男人。倘若此际他还在一边的话,必定会惊讶于原来这世界上除了急色鬼和怕死鬼,还有宋千巷这种可怕的道士。

      望着薛随真逐渐平复的神色,宋千巷知道自己是做对了,他勉力点了止血的穴道,用散落在地的外袍裹住血淋淋的手腕,便再也挺不下去,一歪头,就这样枕着薛随真缓缓起伏的胸膛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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