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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离散 “今天 ...


  •   “今天的鱼儿好象有些烦躁不安啊,还是说,是我的心烦躁不安呢?”

      手一松,纷纷扬扬如雪般的鱼食便全落入了池塘。

      望着抢食的鲤鱼,宋千巷郁结的心情似乎开朗了一些,在一边耐着性子看他喂鱼的施净澜终于忍不住出声,“二师弟,你的伤好了也别天天闷在院里,要不和我下山走走?”

      看着这个寡言的二师弟还是专心致志的赏鲤鱼,对自己的话好似恍若未闻,施净澜这个做大师哥的只好翻了个白眼,不吭气了。

      那日清晨,当探亲归来的施净澜走进居室时,差点没给吓死——屋内狼籍一片不说,宋千巷和薛随真满身浴血的躺在一起,两个人几乎都没了气息,他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抱上床,正想去找人,却被醒来的宋千巷用几乎没有体温的手给抓住,吓的他几乎要尿裤子。

      “我死不了,去找伤药,别声张,”干干净净的说完这十一个字,宋千巷就又昏了过去。

      “唉,”施净澜叹气,后来宋千巷因为失血过多在床上躺了足足十余日,右脚的关节也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接上,自己没接过骨,当时宋千巷痛的直发抖,偏偏连叫唤的力气也没有,不过听到薛随真在他昏迷的时候曾经满脸忧伤和焦急的陪在一边时,他惨白的脸上还是闪过了一抹血色。

      二师弟和小师弟究竟是怎么了,那晚究竟出了什么事,这些问题的答案看来是没机会知道了,幸好师尊和众师叔均在闭关参悟,灰鹤院又向来不惹是非,少人来往,这件足以惊动武当上下的事才没有泄露出去,施净澜不由暗自庆幸,不过自从宋千巷恢复意识后薛随真就又绝足不来,每天只是和以前一样日出去,日暮归,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收回飞远的心思,施净澜又去和宋千巷搭话,”我说二师弟,最近几日孟师兄和我闲聊时又说起七院会的事,言语间很有替你惋惜的意思,你看我们院要是没人去总不大好吧,自己丢人也就算了,还要连累师尊脸上无光。”

      “我知道你的心意,”宋千巷转眼瞧着他,“本来我想修道之人又何必恃强争胜,不过既然连师尊也有让我参加七院会意思,这次就去看看吧。”

      “哇耶,那你是去了!”施净澜一跳三丈,顿时满脸喜气,“我这就去告诉孟师兄,你等着我的消息。”话还没说完,人就一溜烟的去了。

      这个大师兄实在是小孩心性,三十五六了还是没有半点城府心计,宋千巷也不禁微微苦笑了,他又低头去看那自在遨游的鲤鱼,随真啊随真,我的心是再难静下来了。

      七年一度的七院会算是武当最大的盛会,这日清晨各院弟子都已早早的来到紫金殿中,平时不染一尘的大殿,今日布置的排场极大,最正中安置着七张紫檀木椅,是给武当七真人留的座,除了早先业已驾鹤西去的紫云真人外,其他的六位真人,紫电,紫阳,紫霄,紫霞,紫岚,紫烟均已到来,各自落坐。各院弟子分开站立,七院之中数紫霞执掌的白鹤院弟子最众,在最前站着的是白鹤院首徒卓晚香,宋千巷和他见过几面,知道他是从小就在武当长大,极得紫霞宠爱,平素弟子们私下议论,均道日后掌教不是青鸾院的孟回繁,便是白鹤院的卓晚香。正想着心事,却听施净澜在后面低声道:“瞧瞧,人家多神气。”放眼看去,只见身着蓝衫的卓晚香站在众人之间,有如鹤立鸡群,隐然已有一派宗主的气势,忽然又念起薛随真,四顾左右去寻那清淡的身影,却是毫无踪迹,心头不禁一阵失望,却看见那一边的孟回繁正朝自己微笑,宋千巷便也点头示意。

      紫阳真人缓步走到场中,众人停下交谈,静候掌教示下,紫阳道:“今日我武当七院聚会,各院弟子尽可各展所学,一较高下,不过师兄弟之间纯是以切磋武艺为主,断不可妄动肝火意气用事,更不可好胜争功,伤了感情。”见众弟子纷纷点头,紫阳便回身落座。

      紫岚真人咳了一声,道,“既然如此,各院推选出的弟子上前。”

      宋千巷见卓晚香,孟回繁等人均走上前,微一迟疑,也走了上去。

      扫视了场中诸人一眼,紫岚真人道:“第一场黄鹭院清风对赤雀院项雨眠。”两名弟子跃到场中,项雨眠一拱手道“还请清风道兄赐教。”清风也还了礼,两人摆开架势,对战起来。

      宋千巷在边上看了一会便知这二人功力尚浅,项雨眠所学的大方无隅拳法招式虽然使的有模有样,但未得这路拳法动静虚实的真意,清风更是内力不济,进退间全仗轻功了得,这两人绝非孟回繁之敌,又过了片刻,项雨眠一拳扫出,清风躲闪不及只好硬接,被斜斜震开,打了个踉跄,项雨眠乘势一腿,将他绊倒在地.项雨眠见胜负已分便退开抱拳道:“多谢道兄相让。”清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满面羞惭,拱了拱手便走了下去,坐在上首的紫烟见自己所属院内的弟子败阵,他虽是有道高人,胜负之事素不挂怀,但见用心教授的清风轻易落败,也自叹息。

      紫岚真人道:“第一战是赤雀院项雨眠胜,第二战青鸾院孟回繁对丹鹤院夏天形。”

      孟回繁闪身上前,夏天形道:“请孟师兄掌下留情。”他擅长用剑,但孟回繁伤了右掌不能再用兵刃,为了公平起见他便也弃剑不用,不料孟回繁道:“夏师弟是用剑的吧,但用无妨。”夏天形迟疑了一下,也知自己空手恐非孟回繁之敌,便取过长剑道:“如此得罪了。”捏了个剑诀,向孟回繁攻去。

      青鸾院首徒果然名不虚传,虽是空手对白刃,孟回繁却是游刃有余,堪堪斗了三十几合,夏天形一招风摇影移,挑敌小腹,却被孟回繁双掌一拍牢牢夹住,他连冲了三次内息,那剑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心中一慌,孟回繁闪电般在他肩上一按,夏天形只觉全身酸软,站立不稳,跪了下去,被孟回繁伸手扶住,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站起道:“师兄功力深厚,我认输啦。”孟回繁笑道:“胜负寻常事,过眼即云烟,夏师弟不必挂怀。”执掌丹鹤院的紫电见状笑着对紫阳真人道:“掌教师兄,你连排云七式也教了回繁,偏心的紧啊。”紫阳真人但笑不语。青鸾院众弟子见大师兄获胜,均是喜上眉梢,宋千巷却是轻叹,暗想孟回繁武艺精湛,为人质朴颇有人缘,可惜却无端被那锦衣少年削去了三指,否则他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正想着心事,却听紫岚真人道:“第二战青鸾院孟回繁胜,第三战白鹤院卓晚香对灰鹤院宋千巷。”

      卓晚香凤眼一扬,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慢慢的踱了出来,宋千巷正想迈步,被施净澜一把拉住“喂,你可别输,你看连小师弟也来啦。”他心头巨震,猛抬头,果然见薛随真正远远的站在角落里,只是离的甚远看不真切他脸上的神情,他禁不住伸手去抚自己左眉上的伤痕,却听到紫岚真人道:“灰鹤院宋千巷到了么?”身子被施净澜重重的推了一下,他应声道:“弟子在。”走上前去。

      卓晚香微笑道:“宋师兄,在下和你虽然不在一起修习,却对你的大名仰慕久矣,今日能在此切磋一番,晚香甚是荣幸。”宋千巷淡淡道:“卓师弟客气了,我平日足不出户,何来的什么大名。”卓晚香道:“宋师兄过谦,大家可忘不了你前些日子在解剑岩上的卓然风姿。”下面的白鹤院众弟子顿时低笑出声,宋千巷知他是有意出言相讥,也不反击,只道:“还请卓师弟赐教。”卓晚香见他气度不凡,也收起玩弄之心,两人均负手而立,心下盘算用何武功克敌制胜。

      卓晚香等了半晌,见宋千巷依旧气定神闲不焦不躁,又见底下众弟子交头接耳脸露不耐的样子,心下烦躁起来,便想出手,宋千巷双目神光一现,冷冷的盯住他身侧的围墙,紫阳,紫霄等几人齐齐站起,紫霞厉声道:“什么人!”话音未落六位真人一齐跃起,犹如六只大雁,三条人影自墙后跃出,只听一个低沉的男声笑道:“被发现了么,我叫你们别跟来的。”

      六位真人十二只大袖齐扫,将来人围在中间,众人看去,只见为首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着玄衣,袖口和腰间均镶银线,绕成腾飞的火焰状,这男子长的面如冠玉,只是一张甚是清俊的脸上带了几分邪魅之气,左右各站着一老者一少女,老者的长相极是委琐,满脸胡渣,没
      精打采的样子,女子却是妩媚逼人,一身斑斓的花衣,穿的妖艳之极,纤纤玉手上蓄着长长的指甲。

      紫霞沉声道“阁下是何人,敢上武当来生事。”

      那玄衣男子笑道:“龙潭虎穴我也敢下,上个武当又算甚么。”

      见来者如此放肆,紫霞脸色更是难看,正想开口,掌教紫阳已经接道:“在楚教主面前龙潭虎穴自然也是不足惧了,天淡教和我正道素无瓜葛,楚教主今日亲至,不知有何见教。”众人中只有他六年前因为机缘巧合见过楚凉痕一面,因而识得。

      听到天淡教,楚教主这几字,众人脸色均是大变,几个沉不住气的年轻弟子忍不住拔出剑来,就连养气功夫极好的紫霄真人也是一惊,神煌宫楚凉痕名震天下,江湖传闻说他的武功业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今日一见却年轻若斯,更没想到他竟敢孤身上这武当山,单是这份霸气和
      狂气就是不凡。

      楚凉痕道:“也没有其他大事,一来想上山探望紫阳真人这位故人,二来想向各位真人问件事情。”

      紫阳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楚凉痕一笑,道:“我有个亲戚在宫里呆的气闷,瞒着我下山一个人走走,几个月来连个音讯也无,我很是放心不下,前些天有属下报说偶然在武当山下见过我的这位亲戚,便来这里看看。”

      紫霞冷冷道:“这里是武当紫金殿,不是你的神煌宫,只怕楚教主是找错地方了。”紫阳却道:“不知楚教主的这位亲戚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长的什么模样?”

      楚凉痕道:“是个二十上下的少年,喜着锦衣,佩了一把赤玑剑。”他话音未落,几名青鸾院弟子便叫嚷起来“原来是他”“果然是魔教中人,出口伤人,出手伤人,邪魔本性。”孟回繁也是一滞,心想原来伤了自己的那个锦衣少年是个魔教人物,还是教主楚凉痕的至亲。他却不知另一边的宋千巷也是一般的想法。

      楚凉痕听到众人骂声,却不动怒,反而笑道:“果然是来过,这少年心性顽劣,想来是得罪了贵派弟子,还请紫阳真人见谅。”他沉吟了一下又道:“不知他现下可在贵派?”心下盘算怎样才能把人要回来。

      却不料紫阳真人摇首道:“那少年几月前在解剑岩前闹事,削断了小徒的三根手指,后来便跑的不见踪影,贫道和诸位师兄弟当时正在闭关清修,此事也是后来方才知晓,楚教主是来的晚了。”

      楚凉痕脸上失望之情一闪而过,道:“此话当真?”

      紫阳道:“贫道是修真之人,不打诳语。”

      心知紫阳素不撒谎,楚凉痕暗叹今日算是白跑了一趟,苦笑道:“如此在下今日是失礼了。”对身边二人道:“走吧。”

      见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全然不把紫阳等人放在眼中,武当众弟子均是愤愤,夏天形站出身来道:“你的那个亲戚在我门前撒泼伤人,我们也正要找他——。”紫阳道:“天形,你且退下。”夏天形见掌教有令,便不敢多言,垂首退开,楚凉痕冷哼道:“你找他作甚。”他一双眼看去,众人只觉好象他的眼神犹如冰箭鬼火一般,一时间竟无人敢接下去说话。

      边上一个清澈的声音响起:“找他跪在地上向我师兄赔罪。”众人一惊,楚凉痕也楞了一楞,回首看去,却是站在角落里一直不作声的薛随真。

      “呵,有意思。”楚凉痕打量了一番这个胆敢违逆自己的少年,微笑道:“阿离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他伤了你师兄,便由当我来赔罪,如何。”薛随真冷道:“外道邪魔,果然是蛇鼠一窝,有你这样的师傅,才有那般下贱无耻的弟子。”旁人均是不知那晚的事,但听他怒斥魔教教主,都是暗暗叫好,只是不明白为何他说那叫阿离的锦衣少年下贱无耻而不是飞扬跋扈。

      楚凉痕面上肌肉微微抽动,紫阳真人见他脸上变色,知道这魔头动了怒气,他六年前见过楚凉痕露出这个神情后连杀了点苍和华山派的五名好手,端的是出手如电绝不容情,当下闪到两人之间,将薛随真和他隔开。楚凉痕忽的笑道:“我当武当这几年人才凋零,看来还是颇有几个人物。”转身便走了出去,紫阳真人见他离去,微微放心,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师兄弟阻不住这一行三人,只是方才楚凉痕有意无意间提到“有属下报说偶然在武当山下见过我的这位至亲”,他顿时起疑,只怕魔教在外另有大队人马布置,此际这传言中睚眦必报的魔头肯不惹是非自行离去自是最好不过,万一今后他人说起此事,责怪武当没有当场收拾妖孽,他也好推说一来方未起纠纷,二来以多对少,胜之不武。

      谁料他这边刚定下心,那边楚凉痕已然出手,夏天形突感一股大力涌来,尚且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丢了出去,直撞向紫阳,楚凉痕一手一个,连抛六人,给他抓到的武当弟子竟没有半点挣扎余地,这六人好似六颗弹丸,分六个方向向武当六真人射去,待紫阳等六人接住弟子再定眼睛看时,楚凉痕已抱着薛随真掠上了围墙,他抓人抛人制住薛随真只在电光石火间,场下诸人竟无人能看清他的出手,他本想再抓几人丢远引开六道,不料斜次里有人挥掌击来,他抱着薛随真单手与来人对了一掌,那人竟然不退,楚凉痕借力纵上围墙,放眼看去,那和自己对掌之人不过二十六七岁年纪,不由赞道:“功夫不错。”他方才单手用了六成功力,想不到这年轻人能接下。

      宋千巷和他过了一招,只觉得天悬地转,对方的内力当真是霸道无比,深若海,汹涌若潜龙,他担心薛随真遭遇不测,正想再上前,耳边忽忽一响,紫阳,紫霞一齐掠出,四掌挥扬,那老者和女子闪在楚凉痕身前接下,碰的一声,紫阳,紫霞飞身而退,那老者纹丝不动,冷哼道:“武当掌教,不过如此。”和紫霞对掌的华服女子脸色惨白,退了数步。紫霞站稳在地,只感手心一阵巨痛,低眼看去,左右手掌掌心处各多了一个小孔,隐隐有碧血渗出,不由又惊又怒,知道中了那女子的诡计,其余四道掠上前,六人站成一线,楚凉痕怀抱薛随真高高站在墙上,一脸傲然,当真是睥睨天下,傲视群雄,他淡然道:“走吧。”六道齐声怒喝,那女子双手一摇,洒出漫天星光,老者双掌在地上一拍,激起无数飞沙碎石,两人均是朝着功力尚浅的众弟子出手,六道知是拖延时间,却不得不救,待收去暗器,沙石落地,这魔教三人已经走远了,紫阳呼道:“众弟子莫乱,小心再有敌人来袭,快布剑阵。”又对紫霞道:“切莫运气,你中的是唐门的阴针。”和其余四道道:“追!”五人向楚凉痕的行处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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