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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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用力过猛。“胖子猫在言栖迟住的客房里，转着圈咬自己的尾巴，咬了一会儿烦了，一下蹦跶上言栖迟的床，说：“我说回来路上。”
言栖迟正趴在床上玩手机，觉得整个床都“噗嗤”一下往下震了震，厚达20多厘米的床垫也没完全缓冲掉这胖子的弹力：“下去！什么用力过猛，能有你这‘坐杀技’猛吗？”
胖子猫像是没听到一样，开始躺在床上抻胳膊抻腿儿做伸展运动。
它吃饱喝足，一边在系统里努力搜索有没有什么能稍微锻炼下身体又不费劲的广播体操什么的，一边对言栖迟说：“就是你说‘王子’什么的，我总觉得听着不合适。”
言栖迟放下手机，说：“怎么不合适？人家不就是王子么？梦族的二殿下，未来梦族的继承人。”
胖子猫说：“我就是觉得吧……其实我理解你，就是想对主角都哄着点，以免再被赶走什么的。”
言栖迟颇不满意地敲了胖子猫的头一下：“你这是什么话，我卖艺不卖身，你当我是为了哄他才那么说，我……我实事求是而已，再说了，我也没说错什么啊？”
胖子猫躺在被子上，努力做了几个抬腿儿抡胳膊的动作，没几下就认清了自己能吃不能动的本性，马上放弃了挣扎，直接在床上摊平。
它像是受了天大的累，现在终于躺在了软床上一样长出了一口气：“吁——就是听着有点别扭。”
言栖迟：“怎么别扭？”
胖子猫踟蹰了片刻，决定直面自己的内心：“像搅基。”
言栖迟收回了目光，不看这烦人的胖猫：“……你想多了。难道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没有纯粹的友情了吗？”
胖子猫疑惑地看了言栖迟一眼，总觉得这句话更是奇奇怪怪的。
“看什么看！睡觉了。”言栖迟咋呼了一句，抬手关了灯。
言栖迟躺在床上，却失眠了。
胖子猫这家伙倒是睡得很快，趴在他脚边的被子上，偶尔吹出一个“呜——”的呼噜声，梦里还不时地翻滚一下——这家伙白天懒散的很，梦里倒像是勤快。
言栖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唉，我是担心自己做那个噩梦么，可是我还没睡着已经开始‘寤寐辗转’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想什么，脑子里全是纷纷乱乱的片段，一会儿是昏暗走廊里向他走来的剪影，一会儿是大雪天里玉树一样的身影，一会儿是一双浅藏着小心和试探的眼睛，看着他问：“那你……你怎么看？”
言栖迟无奈地想：“唉，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都把我搅乱了。”
他猛地把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想要给自己“蒙头大睡”的错觉，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然而梦里也并不安稳。
他的梦，像是刚才的延续。
走廊里的那个人，明明走到了他的身边，却像没有看到他一样，直接走了过去，两个人擦肩而过。他伸手拉了他衣袖一下，却抓了个空。
雪天里的那个人，越走越近，然而好像走近了他才看清，旁边站着一个系着火红围巾的妹子，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分外娇俏。两个人有说有笑，雪中亦似身边有百花盛开。
连那人的声音也追了过来，似乎分外冷淡：“言栖迟，你就是个骗子，你做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回你原来的世界而已。”
言栖迟猛地睁眼，坐了起来：“唉，这什么梦啊，我这是得骗人惶恐症了么？我和那个百里夜什么冤什么仇啊？”
言栖迟看了看表，才早上5点。外边依然夜幕沉沉，没有一丝熹微的光。
他梦里觉得有口难辩，醒来却觉口干舌燥，想喝杯冷水给自己降降温。
言栖迟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一步步挪动到客厅的饮水机旁，忽然发现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正从28楼眺望窗外星星点点的人间灯火——周暮。
“诶？暮哥你醒了啊。”言栖迟说：“唉，我做了个噩梦，吓醒了，出来接杯水喝。”
周暮转头看向言栖迟，目光里似乎有一丝错觉一样的温柔：“梦到什么了？”
言栖迟倏地一惊，想怎么也不好说做噩梦梦到人家了吧，这是把人当成洪水猛兽还是恶鬼瘟神了。
他灵机一动，随口改编了一下：“梦见我妈了。我妈不要我了，我想追她，没追上。”
周暮皱了皱眉头，像是陷入了沉思。
周暮安静得让言栖迟心里直发毛，生怕对方对他使用什么透视梦境的方法，那就太尴尬了，毕竟对方是梦族的殿下，查查个把凡人到底梦到了什么应该不在话下吧，谁知道呢？
过了许久，周暮开口说：“不应该，这不符合情理。”
言栖迟一阵惊讶，心跳都开始砰砰加速了，心想：“果然……”然后又自己安慰自己：“哎呀是百里夜的问题，再说我又没梦到什么，不就骗骗人么？能把我怎么样？”
言栖迟已经在心里给自己编排了好几个剧本，水溢出来了也没发现，直到冰凉的水溢过他的手指，才忙不迭关上了。
“哎给你弄得到处都是水，我找抹布擦擦。”言栖迟说着转身进厨房拿了抹布出来，三两下擦干净了桌面，像是擦净自己纷乱的思绪。
周暮看了看他，还是皱着眉头，说：“大半夜的，喝冷水不好。”
他走过来打开灯，坐在了沙发上，说：“一起聊聊吧。”
言栖迟十分心虚，但还是顺从地在周暮身边坐了下来。
周暮若有所思地说：“我说不符合情理，是因为这对梦族来说，不符合逻辑。”
言栖迟没有吭声，周暮继续说：“梦族制造梦境，只是为了‘创造情境’，而不是为了‘影响情绪’。”
言栖迟顺着周暮的思路，似乎懂了一点问题的所在：“所以，我梦到被我妈抛弃，这本来应该是我自己的情绪？”
周暮：“是的。梦族搭建基本的梦境情境，而至于梦中的情绪，是人们自己潜意识的表现，可以说，是只受自己控制的。除非你内心对你妈抛弃你这件事确实十分恐惧，否则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梦。”
言栖迟听着更觉得不是个味儿：“啊，是么？那魇族呢？”
周暮：“魇族也是一样。说到底，魇族不过是梦族的一个分支而已。他们通常释放噩梦的手段，是创造一些恐怖、阴暗的场景，比如让人梦到妖怪、恶魔之类。当然，如果提前对你有比较深的了解，也有可能提前制作场景，比如故意在梦中放置你母亲的形象。”
言栖迟：“那这个百里夜，是有什么特殊技能么？”
周暮摇了摇头，困惑似乎锁在了他的脸上，久久不去：“不，而且百里夜丢给你的这个梦，丝毫没有他的个人风格，按道理说，他这个人很喜欢一些古典之物，得意之做一定与此相关。更何况，他不了解你，没有提前预设的可能。”
周暮似乎陷入了沉思，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空气里静的只能听到客厅里不知疲倦的钟在走着：“滴答，滴答”。
过了许久，周暮似乎回过神来，刚才目光里那小指甲盖般丁点大小的温柔似乎又悄悄探了个头，随即又藏回了冬眠的洞里。
“栖迟，”周暮开口说，脸色平静如常：“我觉得，魇族内部似乎有什么变化。”
言栖迟听着周暮对自己说这句话，却觉得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嗯。”
周暮继续说：“我……我出生在南海的一个岛上，那里……四季如春。”
言栖迟一愣，不知道周暮为什么开始回忆起八百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有点莫名其妙。
周暮似乎陷入了回忆，没看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那里是我族人的大本营，至今大部分人依然生活在那里。岛的周围有幻境作为屏障，即使偶有路过的渔民，也难以发现。”
言栖迟黑人问号脸，不明白周暮想说什么，很想回一句：“所以呢？那和本宝宝我有什么关系？”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轻声应了一句：“嗯。”
周暮继续说道：“我梦族至今仍然十分传统，保留着很多古老的风俗。但其实，梦族的思想并不闭塞，因为要不停往人间传送梦境，需要与时俱进。”
言栖迟脑袋有点短路，干巴巴地张口：“啊，封建社会啊？”
周暮轻笑了一下，毫无被冒犯之色：“也可以这么说吧。我族人十岁之前蓄长发，意为不忘旧俗。十岁之后，有许多人就把孩子送到岛外学习、生活，以便长大以后可以自由选择留在岛上或者和普通人一样生活，我也是十岁时来到岛外的。”
言栖迟好像忽然明白了周暮的意思，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百八十年前的事儿，似乎是想坦诚自己。一点交流的真心在这段没头没脑的叙述里赤/裸/裸地显现出来，突兀而迷人。
周暮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轻叹了一下：“这次来到南华城，是因为得到线报，说魇族现在慢慢从动荡到统一，可能在酝酿新的事件。”
言栖迟张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周暮，只好说了一声：“哦。”
周暮忽然看向言栖迟，停止了自己的叙述，像忽然盖住了一只藏满珍宝的盒子，目光甚至从冷淡变得有点冷峻。
“之前，我觉得和你是毫无关系的路人，所以并不想问。”周暮话锋一转：“说自己是高中毕业，但却又说自己系主任尿酸高——据我所知，高中没有系主任吧？”
“第一次见到我，就知道我叫周暮，甚至知道我和潇潇多年前的往事。和我一起吃饭，就知道我是有钱人，还问我为什么也吃平民食物。”
“说自己投资P2P被骗，却连之前投资的收益率都不知道。”
“到底是你觉得我太傻，还是自己藏得太漫不经心。”周暮盯着言栖迟，眼睛里终于有了微澜：“所以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么？”
“言栖迟，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