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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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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栖迟看着百里夜潇洒离开的背影,半天没缓过神来。
胖子猫用幽幽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好像在说:“惹祸精,这次你怪不到我头上了吧?”
“这我可怎么办啊……”言栖迟自言自语道。
“过来,我看看。”站在一旁的周暮语气清淡,冲他招了招手。
言栖迟走过去,周暮伸手点在他的额头上片刻,不知看出了什么:“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晚上会做个小噩梦。”
言栖迟哼了一声,说:“一言不合就给人使绊。”
周暮平静地说:“谁让你招惹他,百里夜虽然没做过什么大的坏事,但心眼小的很,喜欢记仇。”
言栖迟听到“记仇”两个字有点郁闷:“我不会一直被记着了吧?这人真奇怪。”
周暮停顿了一下,看着言栖迟。冬日的寒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显得有些凌乱。周暮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给他看额头的时候应该帮他理一下头发。
周暮:“你……”
言栖迟以为周暮要问他为什么出现C大,没去找工作,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我加了程潇潇的微信,她半天都没回复,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翻了翻:“怎么还是没有?现在还有能1小时不看手机的人?”
周暮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想也许言栖迟是真的喜欢程潇潇,关心程潇潇,自己之前的判断,有点先入为主了。
他不知不觉叹了一口气,说:“今天约了潇潇去研究室,我问下她到了没有。”
言栖迟没想到周暮还当真了,说:“其实也……”
周暮正要拨电话,看到白夕的电话正好进来:“喂?”
白夕压低了声音:“殿下,不好了,听说程潇潇自杀了。”
周暮和言栖迟赶到医院的时候,程潇潇已经安然无恙地清醒了过来,但是情绪依然十分低落。
周暮:“医生,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吃了几十片安眠药,”医生摘下口罩,说:“已经进行了洗胃,问题不大,赶紧联系家人吧。”
程潇潇的两个室友陪在她旁边,她靠在病床的枕头上,脸上是心如死灰般的冷漠。
言栖迟看着程潇潇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好受。前两天还鲜活的一个人,那么灿烂明媚,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言栖迟没说话,悄悄出门去找胖子猫。
言栖迟蹲在医院外的门廊上,问胖子猫:“这个也是设定好的情节吗?要怎么破解?”
胖子猫:“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男主会帮忙联系她的家人,很快问题就会解决啦。”
言栖迟回到医院里,果然看到周暮在打电话,听语气似乎是在和长辈说话。他忽然觉得有点荒唐,一切按照既定的轨道发生,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应该有他的位置。
他想起那天第一次见到周暮和程潇潇的时候,就觉得两个人很是般配。
“希望事情早点解决,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我就也能回去了。”
言栖迟默默的想,又觉得自己太丧了,故意想让自己积极一点:“金盆洗手、功成身退,以后这些形容大佬的词我也可以享用了。哈哈哈。”
他在心里面无表情地哈哈完,忽然发现周暮正朝自己走过来。
医院的走廊里光线昏暗,声音嘈杂,人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即使没有什么事情也会难免忧心难安。更何况人们行色匆匆,多怀心事。
言栖迟看着周暮,忽然觉得有一点心安。
程潇潇的父母不多时就赶了过来,两个人大约都是五十来岁,打扮得体,即使是看到女儿在这里受罪,也先感谢了医生和陪伴潇潇的几个人,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程潇潇已经睡下了,两个室友走出病房门,开始讲事情的经过。
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妹子说:“都怪我不好,我之前一直失眠,医生给我开了安眠药,我陆陆续续吃了一些。潇潇也朝我要,说她也是一样的情况,我就慢慢分给她一些,没想到她一直没有吃,都自己攒了下来。我……”说着就开始哽咽起来。
另一个短发室友眼圈也红了,说:“也有我的责任。潇潇最近两天有些反常,一直告诉我,让我多陪陪她。但是快期末考了,再不去图书馆就抢不到复习位了,我今天和她说了一声,一大早就出门了。谁知中途回去拿资料,就看见……”
程父叹息一声:“多谢两位陪着潇潇。”程母站在一旁,默默地垂泪。
周暮看向两位室友,目光温和地问:“你们两个也都是南华市本地人吗?”
短发室友回答:“我是南华市本地人,张玲家在A县,也不算远。”
周暮露出一个和风吹雪的笑容,好像冬日的雪就这么在他眼里化了:“从A县考上C大,很不容易吧?”这人本就长得眉目如画,笑起来更让人觉得温柔。
大衣女孩有点骄傲地说:“县里教育确实比不过市里,不过我当时是县里第二的成绩过来的。”
周暮浅笑了一下:“很厉害了。学习压力太大吗,看样子你似乎也失眠一段时间了。”
大衣女孩低下头,说:“是有点,和县里环境不一样,以前有点不适应,现在已经好多了。”
短发室友说:“张玲也是我们系的学霸,现在不仅是学霸,还是系花。”
大衣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周暮又看向短发室友,目光比刚才更加温和:“潇潇最近两天是怎么和你说的?”
短发室友想了想,说:“她一直在说,这不是一场考试,自己找不到答案什么的。我当时觉得她情绪不太好,但也没往深处想。”
短发室友继续:“后来,她说自己很担心自己的行为,让我多陪陪她。我吃饭、出去之类的基本都和她在一起,也就今天离开了一下。”
周暮若有所思,转头看向潇潇的父母:“叔叔阿姨,最近你们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没有?”
潇潇的父母面面相觑,程母开口道:“我们家亲戚不多,有一些关系不好的也不大来往了。潇潇也就偶尔周末回去,几乎没在家里见过什么其他人。”
程父叹了一口气,说:“我怀疑是我们夫妻两个给孩子的压力太大了。”程父穿着一件深灰的外套,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有知识分子的风范。
他继续说:“潇潇其实心里其实一直想毕业以后去大公司,她孝顺我们两个,一直没提过,还为了我们考了公务员,我和她母亲……”
程父说着语气有些哽咽:“都是我们太自私,害了孩子。因为自己小时候没有父母的关怀,就想现在弥补在孩子身上。殊不知,孩子都是风筝,线拉的太近,风筝怎么能飞得起来。”
周暮语气轻柔,安慰道:“叔叔阿姨,你们别太自责,这两天好好照顾潇潇吧,别让她离开你们的视线,再做什么傻事。”
程母垂泪道:“嗯,我们不会再错了。”
周暮和言栖迟又在医院待了许久,直到接近晚上才离开。
走出医院大楼,言栖迟招呼上在医院院子里自己玩自己的胖子猫,跟着周暮一起出来了。
刚走出来没几步,言栖迟就开始盯着周暮的脸看。
周暮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虚:“怎么了,脸上有什么么?”
言栖迟看着周暮冷淡的脸色,笑了:“原来你也知道冷淡不好啊,对着人家小姑娘笑个不停。”
周暮一脸的不承认:“有么?”
言栖迟笑着说:“暮哥真是会骗人,为了套小姑娘话就又会说话又温柔。”
周暮看着言栖迟,也微微一笑:“那你觉得,他们有问题吗?”
言栖迟思考了一下,说:“首先,我不觉得这件事情纯粹是因为潇潇自己想不开。”
周暮点了一下头,说:“其实她和家里人在未来上的冲突,这个事情我之前想到了,她始终不愿意联系自己的父母解决这个问题,怕自己让父母难过。我知道这件事给她造成了压力,但是因为觉得不至于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所以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
言栖迟继续说:“而且事实上她的父母,看起来并不像是不能沟通的人,潇潇这么做,应该主要还是孝顺的心理,但不会压力大到去做傻事。”
言栖迟想了一下,接着说:“那个短发的女孩,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的样子。而且潇潇是她最先发现送到医院来的,所以她应该没有问题。但是也不排除突然良心发现。”
周暮:“而且她说的话,和之前潇潇和我说的一些话,是对得上的。”
言栖迟说:“那就只剩下了那个穿驼色大衣的女孩,她说自己是从县里来的,但是看起来,似乎蛮有钱的样子,打扮很是精致,那件大衣,就不便宜吧?”
周暮:“M Mara的经典款,虽然不是特别贵,但不应该是普通学生消费得起的。”
言栖迟:“嗯,而且我看她其他衣饰也都是质量上乘。而且,那个短发女孩说‘现在不仅是学霸,还是系花’,这句话也很值得回味,那以前不是系花吗?现在是因为会打扮了还是去微整了成了系花呢?”
周暮肯定了他:“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钱。”
言栖迟:“是的,别的暂时想不出来。这么一笔钱怎么来的?而且安眠药是她给潇潇的,这么多,正常要攒多久啊?这类药物,医生开药肯定有限制的。”
周暮:“嗯,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是和魇族有关。”
言栖迟听到他提魇族,说:“那个百里夜呢,能从他身上找到些线索么?”
周暮摇了摇头,说:“魇族的人难寻踪迹,百里夜虽然是魇族人,但其实并没有深入接触过族里的事物。他脾气坏了点,但其实并不是个坏人。”
说到这里,周暮忽然看向言栖迟,静静地没有说话。
言栖迟忽然想起找工作的事情,硬着头皮问:“怎么啦?”
周暮正色道:“你今天早上看到了那些不合情理的事情,好像并不是很奇怪?”
言栖迟放了放心,笑了起来:“怎么不奇怪,吓死了好吗,没想到你还有超能力,不过我从小接受能力一流,放心,不会告诉别人的。”
周暮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想起早上他没有问完言栖迟的话,忽然说:“那你……会觉得我是怪物吗?”
言栖迟一脸惊讶:“什么?”
周暮转过头,目光向前延伸,看着面前的一片虚空:“有很多人,都这样看我们梦族的人。”目光里似乎有轻薄如雪的落寞。
言栖迟摇了摇头:“ 那怎么会。”
周暮又看向言栖迟,目光似乎还是有些躲闪:“真的么?那你……你怎么看。”
言栖迟亦看着周暮,忽然叹了一口气。
他做作地伸出自己的双手,略弯下腰,好像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然后一点点抬起,捧到周暮的脸前。
周暮不知道他要干嘛,看着这个人无声的表演。
言栖迟腾出右手,像是轻轻抓住了手中的物什,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周暮的头上,样子十分虔诚。
周暮好像忽然明白过来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是什么——王冠。
“是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