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蓝颜祸水[穿书]》轻舟白月

14、第 14 章

　　直白的发问劈头盖脸地砸向言栖迟。

　　言栖迟虽然经常说话浑不靠谱，但多半是无聊嘴贱穷扯淡，事实上，他伶牙俐齿，心思活络，无论是装傻还是卖萌，都很有一套。

　　几秒之内，他脑海里已经走马灯一样转过了好几种回答方案。

　　装傻充楞型：“啊？？你记错听错想错了，吧？”
　　撒娇卖萌型：“我是可爱的小青年呀，你是‘可爱’。”
　　浅嗔薄怒型：“说什么呢你？不信任人啊？！”
　　冷漠拒绝型：“我，不，想，说。”
　　无厘头搞笑型：“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给您拜个早年吧。”

　　言栖迟心念百转，他看着周暮的眼睛，那双眼睛专注，明亮，睫毛纤长如羽，像随时要翩翩化蝶飞走。这几年女孩子们流行接假睫毛，却远没有周暮的真睫毛自然、漂亮、生动。

　　“还真长啊。”他又不合时宜地想，和上次周暮帮他包扎伤口时一样。

　　那长睫毛下的眼眸似流露出厉色和冷意，却依然没藏好底下一点怯怯的真心。

　　这年头，真心这东西稀薄得像是高级护肤品里的有效元素，金贵的很。但偏偏又贱卖得没几个人想要——“别和我谈感情，伤钱”。

　　“我来自异域。”言栖迟突然开口。

　　他的脑中忽然一阵响声大作：【警告，告知此世界人物身份详情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将扣除全部积分，请立即终止您的行为。】

　　“异域，就是另外一个空间。”他继续说道，尖锐的警告声刺得他有点头痛，言栖迟却像没听到一样。

　　胖子猫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走到他脚边开始撕咬他的裤脚。

　　“我不是原来的言栖迟，来到这里也非我所愿。”言栖迟的脸上严肃地没有一丝笑意，周暮忽然觉得眼前人似乎有些遥远而陌生，这个人，脸上似乎永远都有深深浅浅的笑，洒脱的，无谓的，晴朗的，遮掩伤痕的。

　　“我到这个世界来是有任务的，等任务完成了，我就回去了。因为有任务，所以预先知道一些事。你放心，我不是针对你，更不会做伤害任何人的事情。”言栖迟说着，伸手拍了拍脚边的胖子猫，像是在安抚，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他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说到这儿，你也不会再问了。但我还是要明确告诉你，剩下的，不是我不说，是我不能说。”

　　“周暮，告诉你这些，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言栖迟用坦诚到直白的目光看着周暮，周暮反而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转过了脸。

　　言栖迟说完了，正经不过三秒，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他伸手戳了戳周暮，像是在开玩笑一般：“暮殿下，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呐，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周暮没有看他，伸手拨开那只不安分的指头，只是淡淡地说：“你也是我在南华城的第一个朋友。”

　　“哈哈哈哈，”言栖迟忽然大笑起来：“你说这话好意思么？！我没有朋友是因为我来的时间短，我在原来的世界朋友很多的，暮殿下你，再待个三年五载恐怕也还是这样吧？”

　　言栖迟笑得放肆，周暮忽然后悔说了刚刚那句话，什么朋友不朋友的，酸死了，张口想怼回去：“那你睡别人家去。”奇怪，怎么觉得这一句也是错的？

　　“呦，吃醋啦？”言栖迟笑着说：“诶，朋友，说到‘睡’这个事儿，能不能让我在你家，再多待几天啊？”说完又狗摇尾巴似的添了一句：“求包养，会暖床。”

　　“烦人。”周暮丢下表面明刀明枪实际溃不成军的两个字，起身回了内室。

　　言栖迟忽然觉得自己心情大好，也许是因为暂时解决了一直以来心头大患的住宿问题，高兴得想原地转三个圈。他拖起胖子猫进了屋，刚关上门就开始笑得直不起身。

　　“你这是什么症状，‘自从当上了男主的好基友，半夜躲在被子里都要偷笑’吗？”胖子猫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你知道你刚才这么做后果很严重吗？”

　　“不是不是，”言栖迟边笑边说：“我就是觉得，特好笑，你说我正经八百地告诉人家‘我来这个世界是有任务’的，施瓦辛格阿汤哥似的，听了以为是什么厉害玩意儿的，结果谁知道我就只有那么个沙雕任务？——咳咳，听好了，本少爷的任务就是给你和女主通过撒玻璃渣子的方式当月老红娘！哈哈哈哈哈。”

　　胖子猫一脸的面无表情，幽幽地看着他：“很好笑么？现在因为你泄露了自己的身份信息，但没有全部泄露，你的积分现在变回了1分。”

　　言栖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随便吧，再说我之前也没几分啊，七扣八扣的。反正我知道如果真扣成0你挠我脸也要阻止我，你看，我就觉得没那么严重。诶？你有没有发现，我说你挠我脸那句其实是在隐晦地夸你善良……”

　　胖子猫心里十分受用，想着你小子也算是有点眼力，但脸上依然不悦：“那我告诉你，除此之外，还要累计扣6000分作为惩罚，这部分积分可以按月每次扣，你可以选择对应额度……”

　　言栖迟有点难以置信：“你们这破烂儿系统还设计了分期付款？可以开发一个‘蜘蛛扣呗’的小程序了。”

　　胖子猫：“……怎么你现在都不关心自己要扣多少分了么？我觉得你好像没那么想回去了？”

　　言栖迟摊到床上，说：“我债多了不愁，死不了就成。”说完言栖迟就倒头睡了，这一次极快入睡，黑甜无梦。

　　一连几天，言栖迟都往医院跑，周暮不知道在查什么东西，倒是没怎么露面。

　　言栖迟为程潇潇端茶倒水送饭拿药，跑前跑后，十分勤快，短短几天就赚了2000积分。这人办事倒也敬业，总觉得潇潇确实也是除了周暮以外他在这里唯一有关系的人了，照顾得也很用心。

　　他办事靠谱，嘴上也会逗人开心，每天把程潇潇逗得哈哈大笑，医生都目瞪口呆：“这小姑娘真是因为自杀住院的？”

　　言栖迟让胖子猫最近都先变回虚拟系统形态，以免在医院里乱跑，悄悄问：“我这么瞎胡搞，程潇潇不会真喜欢上我吧？那我可就是玩人了，缺德的事儿可不能办。”

　　胖子猫肯定地说：“不会。”

　　言栖迟：“这么肯定啊？怎么，因为潇潇的官方CP就是暮哥吗？除了暮哥别人都不会喜欢？”
　　胖子猫有点心虚：“那个，不是。被设定的不是她，而是你。”

　　言栖迟一阵摸不着头脑，但那种精准的，不详的预感又一次提前提示了他：“我？”

　　胖子猫：“为了防止你说的这种情况发生哈，这里有一个设定，就是你不会被这个世界任何的妹子喜欢……”
　　言栖迟：“？？？”
　　行吧，又解锁一个新角色：永世孤鸾。

　　胖子猫假装很轻松地说：“没关系，振作一点，我忽然发现这个设定有一个漏洞，那就是你还可以搅基。哈哈哈。”
　　言栖迟：“？？？”

　　言栖迟在医院里除了照顾程潇潇，表现也非常活跃。

　　医院安排的某些护工办事不走心，他先是揽下了隔壁两个床位的照顾工作，又不知道从哪儿批发了一些盆子一次性床垫之类的医院不卖的物品，上蹿下跳地建了一个患者购物群，送货上门，还普遍卖的比医院门口的面包车上便宜三块五块的，很快就赚了不少。

　　除了卖东西，他还到处和各种人聊天，他们这层没有什么重病患者，普遍都是肠胃问题观察治疗。

　　言栖迟几乎和整层楼住院的人都混熟了，周暮去了一次，发现每个人都对言栖迟格外热情，尤其是楼里的大爷大妈，挨个和言栖迟打招呼，着实叹为观止，才知道这人说在以前的世界朋友很多，所言非虚。

　　言栖迟和他一起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没人的地方，低声说：“你让我帮你留意的事情，我一直在看着，别的倒也没什么，但是今天有一件事，让我有点在意，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所以特意叫你过来。”

　　周暮看着他：“怎么说？”

　　言栖迟：“这几天除了我和潇潇父母，就是那个叫张玲的在医院的时间最多了，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情绪，她这几天对潇潇照顾的还是十分周到的，甚至还和潇潇的父母一起在医院陪床——你知道，这家医院晚上陪床只有特别简易的可收床——基本就是个架子，搭一块布，人稍微动一下都有可能塌了，不是真心要作陪，还真没人想睡。而且从两个人的表现来看，似乎关系确实是不错。潇潇还反复对我们说，让我们不要责备张玲，说她只给过自己不多的几片安眠药，剩下的是她自己拿的。”

　　周暮：“我也查了一下，最近半年张玲也没有收到过奇怪的转账。只是听说她最近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但谁都没见过，自从有了这个男朋友之后，她就开始变得比以前爱打扮了，整个人都漂亮了许多。”

　　言栖迟压低了声音，说：“我要说的，就是她这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