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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双少年(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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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赵炎扯了顾颙钦一起来到前殿面见裴夫人,他们在前殿的大厅里候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裴夫人才带着贴身婢女范氏等三四个侍女、两个侍从和府里的老管家一伙人齐刷刷走了过来。
顾颙钦和赵炎连忙行礼,裴夫人坐下后,两个侍从分别站在他们俩周围,老管家站在他们前方,几个侍女分别站在裴夫人两侧。
“说吧,昨天去哪儿胡混了,居然还敢玩到这么晚回来?”裴夫人抿了口茶,面上虽无表情,语气却不怎么友好。
赵炎抬头扫了眼母亲的神色,顿了会儿还是如实答道:“去了护城河畔、大街和一家兵器商铺,一家武术馆。”
裴夫人继续问:“去武术馆干嘛?”
赵炎露出一丝讨好般的笑意,道:“当然是看别人怎么舞刀弄枪了,娘亲。”
座上之人白了他一眼,语气忽然严厉起来:“你简直是瞎胡闹,徐师傅教的诗词歌赋你不好好学,整天就知道捣鼓这些刀啊枪啊,你这样怎么对得起赵氏先祖?!”
“又来了娘!”赵炎满不在乎的嘟囔起来,“这又关赵氏先祖何事?我不就耍个刀枪嘛,又没杀人放火。”
“住口!”裴夫人气得大怒,转而对座下的两个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动身就要过来抓赵炎,这时,顾颙钦忽然出声阻止道:“姨母息怒,表哥的性子一向如此,只是口是心非罢了,其实昨日的事也不单单是表哥的事,颙钦也.....也贪玩出去了。”
“颙钦,你莫为这混小子开脱,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肯定都是这小子怂恿的,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他,来日他都能把王府的屋顶给掀了!”
“姨母!”顾颙钦俯身行了一礼,继续道,“姨母您先听我说说这事情的经过,然后你再处置表哥也不迟。”
“哦?你们私自偷跑出府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嘛?”
顾颙钦低头,恭敬地说道:“是关于我的一些私事,其实最开始是我怂恿表哥陪我出去的,因为我要去那武术馆找那里的张掌柜,他是我爹以前的旧人,那日为了救我,他也出了不少力,所以这次我是专程过去感激他的,只是怕引人耳目,是故拉了表哥一起这里转转那里转转,作寻常少年出游状。”
裴夫人一双美眸在顾颙钦的脸上转来转去,脸色不辨喜怒。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轻声咳嗽了两句,再看顾颙钦脸上已多了分心疼和怜悯。走近前轻轻握了握他的肩膀道:“颙钦啊,姨母知你性子,这事儿如果是你,那也情有可原,但你是你,他是他,他自小就顽劣,与你不同。他现在犯了错,罚还是要罚的,不然,以后都不成规矩体统了。眼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这厮减去一半的罚,这便算是他最大的幸运了。”
“姨母。”顾颙钦闻言立马拉了赵炎一同在裴夫人面前跪下,毕恭毕敬的叩首道,“既然姨母要罚,那就让我和表哥一起吧,事情是因我的怂恿才起的,要罚的话也应是我多一些。”
“唉,你这孩子......”
裴夫人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而后又转头看了看范氏,范氏朝她摇了摇头,裴夫人略略一思索,而后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今日就免了你们的棍棒,但是你们回去要各自抄写荀子《劝学》篇五十遍,好好看看古今圣贤都是如何做的,哪像你们,就知道玩儿!抄好了明日拿给徐师傅检查,不得有误!”
“谢姨母。”
“谢娘亲!!!”
赵炎拉着顾颙钦欢天喜地出了前殿,一路上掩不住的高兴,频频搂了他的肩膀道:“表弟啊表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有了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顾颙钦好笑地扒拉下他的手,神色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喜松快。
赵炎疑惑的停住脚步:“怎么了表弟?”
顾颙钦低头,心下泛起些许酸涩,抿了抿唇道:“其实我刚才所说的那些大半都是真的,那个武术馆的张掌柜确实是我爹手底下的旧人,只不过我怕引人注目,所以才在武术馆里时假装不认识他。”
“啊?居然是真的啊,那哪里是假的?”
“当然是我怂恿你出去是假的了,若是我真要叫你出去还用得着怂恿?你肯定想都不想就跟来了,赶都赶不走。”
赵炎哈哈大笑道:“表弟啊,你真是.......真是太狡猾了,说的半真半假煞有其事,连娘亲都被你骗了。”
顾颙钦略有所思地摇头:“非也,所谓知子莫若母,表哥你当真以为姨母不知道你叫我来的用意?她只不过是知道你要面子,又怕触及我的伤心事,所以才没当众拆穿,饶过了我们这次呢。”
赵炎猛一顿,道:“那要是下次我再又犯了什么错呢?”
顾颙钦拍了拍赵炎的肩膀轻笑出声,道:“那你就祈求你的屁股长结实一点吧。”
“表弟!”赵炎白了他一眼,一副大祸临头的惨兮兮模样,“表弟,你可别真的见死不救啊,这也不够哥们儿了,我不管,下次你还得帮我,这辈子你都别想跑了!”
顾颙钦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赵炎更恼了,一直在屁股后面追着他嚷嚷:“你答不答应?你快答应啊,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两个男孩嬉笑打闹的身影越走越远,蝉鸣喧嚣,似为少年的恣意风光吟唱不止。
光阴弹指转瞬逝,终于在两周后正式进入夏季。
王府上下俱已换了夏衣,夏衣轻薄,一举一动皆若彩蝶,飘逸又洒脱。
王萱和粟青刚换好一身新衣,两个小姑娘都非常高兴,正在这时,粟青又从床底下拿出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风筝对她高兴的说道:“萱妹妹,我们去放风筝吗?”
反正闲来也无事,而且女孩子对好看的东西总是抵御力低下,王萱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今天阳光和煦,碧蓝的天空像一面悬在头顶的巨幅屏风,那颜色是那样的干净纯粹,不含一点杂质。长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吹来,院子里的竹叶率先感应到了它,然后是各式花木,潺潺流水,青青碧草,最后是她们飘舞的发丝,翻飞的衣带。
粟青伸出一只手闭着眼睛感受空气中流动的风,不一会儿便睁开眼睛对王萱笑道:“萱妹妹,现在可以了呢!”
“是嘛,那粟青姐姐我们一起放吧!”
她们二人一人手持线轴,一人手举风筝。粟青拿着一只大蝴蝶在前面跑,王萱在后面放线,待大风刚好从身边呼啸而过时,粟青将手里的风筝一松,它便摇摇晃晃的朝空中飞了上去。
“王萱,线再放高一点,再高一点儿。”
粟青在旁边激动的大喊,王萱便更卖力地一面跑一面不断拉扯手中的线轴来调整空中那只大蝴蝶的姿势,大风筝果真在王萱的操弄下一路乘风向上,化为了她们眼中一个小小的黑点儿。
“你看,它可飞得真高啊!”粟青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粟青姐姐,你要不要也试试?”
王萱笑着将尚还抓在手里的一小节绑住风筝的丝线递给她。
粟青欣喜的接了过来,放了一会儿后她望了望天空中那只已经和白云融为一体的风筝忽然将手中的丝线一松,顿时那只风筝便跑没影了。
王萱以为是出现了什么故障,见状急忙跑了过来:“粟青姐姐,是风筝的线断了吗?”
“王萱妹妹。”粟青轻笑,“不好意思妹妹,是我把它放走了。”
“啊?”王萱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没了丝线的束缚它才能飞得更高、更远,不是嘛?”粟青淡笑着说道,“天空才是它最好的归属。”
王萱望着头顶空荡荡的天空有些惋惜:“可是姐姐把它放走了,那你自己就没有风筝了。”
“没事儿,下次我再做一个罢。下次还叫妹妹来放风筝,你来吗?”
王萱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我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的准备回去,一转身无意间就瞧见了身后不远处一袭淡青色的影子,他颀长清瘦的身材如初春萌发而出的新竹,纤细笔挺,见之难忘。
王萱的心不可自制地砰砰跳了两下,愣愣的任由粟青将她拉至他的面前俯身行礼。
顾颙钦淡笑着点了点头,并不多话,粟青一看这便拉着王萱退了下来。
“哎,木头桩子,你怎么又发愣了?”粟青忽然附在她耳边笑着说道。
王萱被吓了一个激灵,想也不想便极力反驳道:“粟青姐姐,我....你别说了,我才没有!”
粟青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悄咪咪的问:“哪里没有,你这少女怀春的样子不要太明显,除了小王爷那个傻子,其余人应该是个人都能瞧出来。”
王萱低下头,小脸涨得要滴血,她横了一眼粟青道:“姐姐,你莫要打趣我了。”
粟青捂嘴偷笑,说:“你看看你,这么容易害羞,一害羞就藏不住,不仅是脸,现下连耳朵根子都红了,还在姐姐这儿狡辩!”
王萱低头不语,双手不住地搅着自己的衣角。
“你不承认也罢,其实大家都一样,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还没真正确定他是不是喜欢自己的时候,都不会承认的。不过依姐姐看,那个顾公子似乎对妹妹的印象也挺好。”
说完粟青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低沉了下来,轻轻揽着她的肩膀道:“萱妹妹,有时我.....我真的很羡慕你。”
“粟青姐姐?”
王萱有些欲言又止地抬头看她,粟青却已将刚才的情绪很好的掩饰了下去,紧了紧她的手臂灿烂一笑,道:“好了好了,萱妹妹,我们不说这些了,我之前还看到春秀她们在夫人那里领了早茶果子,我们也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