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未明》HIGA

2、第 2 章 天

　　天水交界处刚冒出一丝亮光，展昭就已收拾好行囊，在船板上等人。白玉堂来得稍迟些，二人汇合，便由船家用小舟送至岸边。这一带并无渡口，只得在岸边芦苇丛处登岸。展昭先行下船，站稳后，侧身伸手欲拉白玉堂，可白玉堂并未接受这好意，自顾自上了岸，展昭讪讪收回手臂，只看了他一眼，没说一句，就走在他身后。

　　再说白玉堂，有伤在身本就不便，又发了热只能说是雪上加霜，每每思及大哥时又悔恨难当，身心备受折磨。几日来食不下咽，寝又难安，早就迷迷糊糊，脚下无力。他虽不说，可身形不稳逃不过展昭的眼睛，故他一直走在身后，怕白玉堂突然倒了过去。

　　二人行了一段路，彼此未说一句。河岸沿途只有一条路，四下无人只得全凭感觉。又行了一会，远远望去有一茶铺，展昭快走几步至白玉堂身侧。

　　“去前面歇会，顺便问路。”

　　白玉堂只点了点头，展昭瞧他一眼才发现，白玉堂面色泛红还浮着一层虚汗，想来是他不顾身体赶路所致。展昭又气又急，心想若是自己提出帮忙，他十之八九会拒绝，可又不能由着他胡来，干脆……。

　　展昭一个箭步冲到白玉堂面前，趁其不备点了他的穴，矮身直接将人扛起，到了茶社才把他放下，刚一解开穴道，白玉堂就骂了起来。

　　“臭猫，你是不是有毛病，点我穴干嘛！扛着我干嘛！”

　　白玉堂这一嗓子，倒是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展昭听到耳朵里只觉得他音调虽高，但虚得很。

　　“看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展昭从怀里取出一条方帕，让白玉堂擦汗。

　　听到展昭说出“放心”二字，白玉堂心念一动，接过手帕拭汗。

　　展昭要了一壶茶水，本想给白玉堂弄点吃的，可着茶铺除了茶水再无其他，只能作罢。

　　二人歇了好一会，展昭才叫来伙计问路。

　　伙计围着两人看了一圈悠悠的说“离这最近的是叶城，要说叶城可是远近闻名的富庶之地，前些年十里八乡的闹饥荒，只有那叶城没事。二人客官要是想去可得快些动身。”伙计眯着眼睛又盯着白玉堂看“不过，我看这位客官似乎身体有些抱恙，二位要是打赏我些个银子，我倒是可以把店里的马匹借给二位。”

　　展昭闻言从袖中掏出碎银掷给伙计，伙计作揖谢过便去牵马。

　　“展大人，好大方啊。”白玉堂拿起茶杯喝掉最后一口“这马都是训练过得，只怕刚走出没有一里就会把你我二人从那马背上甩了下来。”

　　“哼，那要看是谁在御马。”展昭道。

　　说话间，伙计已牵出马在一旁侯着，展昭接过缰绳让白玉堂先上，白玉堂倒也没客气，翻身跃于马背之上，展昭谢过伙计就牵马上路了。

　　“你不上来？”白玉堂问。

　　“不上，只是给你预备的。”展昭答。

　　“你……”

　　“我什么……”展昭回头看向白玉堂。

　　“没什么。”

　　白玉堂笃定这马一定会折返，可这走了几个时辰，这马还温顺的跟着展昭。

　　“看来是我错怪那伙计了。”

　　“何出此言。”

　　“这马并非是训练好的。”

　　“哈哈，我说了要看是谁在御马。”

　　“啊？你又没在马背上，何来御马一说。”

　　“谁说御马一定要在马背上。”展昭颇有些得意的说着，趁他偏头看马的时候，白玉堂才发现他嘴中叼着一只哨子，原来这一路上碎碎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不过，这猫的本事倒是不小，白玉堂暗暗腹诽道。

　　两人一马，一人牵着，一人骑着，慢悠悠的走着，来往过客净是着樵夫赶客，二人在此间更显得别致不同。夕阳刚落，他们就看见了那伙计口中的叶城。白玉堂脚刚一落地，展昭就松开缰绳，那马便疾蹄而去。

　　叶城，果然如茶铺的伙计所说，一片繁荣。道路两旁皆是小摊贩，林立的酒家也是烛光摇曳，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家医馆。

　　没有多远就瞧见一个，医馆不大，三面墙壁都是放药材的箱子，郎中端坐中间气势十足。二人走进屋里，白玉堂向郎中讲了病情，郎中让其露出伤口供他查验。白玉堂褪去外衣，裹着伤口的白布上渗出丝丝血迹。郎中剪开一侧布条，句布条已和伤口黏连，他只得小心的慢慢撕开。

　　扔在地上的旧布条上，还粘着血痂，展昭看在眼里，不禁皱起了眉头。反倒是白玉堂，除去滚落的汗珠外，丝毫看不出此刻在受罪的是他。

　　重新包好了伤口，又开了几副退烧的药，二人谢过郎中又回到了街上。寻了几处酒家都已经没了空房，好不容易寻得一处，也只有一间屋子。

　　“一间就一间，你我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不能住的。小二，我们住了。”白玉堂看展昭犹豫，便自己定了下来。

　　展昭有时候着实有些别扭，正如现在，二人在房里吃过饭，白玉堂就先去床上休息。自打白玉堂上了床，展昭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难受的很。先说二人同为男子，实在没什么可忌讳的，再者展昭也不是第一次与男子同住，可就偏偏跟这个白玉堂让他不舒服。

　　展昭实在难挨，就想着出门转悠一圈，刚起身，就听见床上窸窣作响，展昭前去，就看见白玉堂似睡非睡般，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右手压在心口处，没一会又开始乱动起来。八成是梦魇，展昭暗自推想，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总碰到伤口，才这些日子都不见好。展昭拿掉他置于心口的手，轻放在身侧。刚放好，白玉堂又把手弄了回去，反复来了几次，展昭干脆握着白玉堂的手腕不放。本想着一会看他老实了再松手，可没成想这一握就是一夜。

　　翌日，白玉堂刚一醒，就看见展昭握着自己的手腕，趴在床边睡的正酣。

　　“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