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源家物语》夹江米线

69、静御前

　　平敦盛冲鬼面具微微一点头。
　　忠久鼓起勇气，唱出了歌曲：“人生在世五十年，如梦如幻想，岂有不灭者乎？”
　　“博雅……”源赖光的声音微微颤抖：源博雅终年62岁，恰好五十年是他从最青葱年少的十二岁到临近死亡的六十二岁。
　　忠久从赖光的赞叹之中得到了勇气，他又跨了一声，想要舞起来结果——
　　他摔跤了！
　　白衣跌落，沾了灰，面具也险些掉了下来。
　　他一个起身，想站起来，但是腰一疼：看来是扭到了。
　　这下可怎么办，平敦盛只略略改了些曲子，紧张地看着忠久。
　　就在此时，另外一位红衣面具的人竟翩然从树上落下，拉起了忠久，抱着他切合地配合着他跳起舞。
　　平敦盛松了一口气，圆满地将曲子吹完了。
　　优美的音乐中，一人白衣，一人红衣，如同朱门之下，白衣的大天狗与红衣的源博雅正在交谈。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忠久屏住呼吸，将红衣人的面具取下，北野悠子的面容在月光显得尤为清丽。
　　“母亲，你一直关注送着我？为什么又不肯见我——”悠子道：“我想要你长大啊，一个人如果太执着于父母，那么他是永远长不大的……”
　　“母亲……”忠久的声音哽咽了。
　　源赖光的老脸却是一红：他将悠子驱赶出忠久的身边，就是为了让忠久作为博雅后裔的身份进一步强化，可是偏偏是这个女人，谱写完了博雅留下曲子，让他老泪纵横。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真妙不可言。
　　“这首曲子真的不错，我决定多加完善之后，在神泉苑祈雨大会上吹他，到时候你们可要来啊。”平敦盛收了小枝，然后说。
　　所谓神泉苑就是京都一处用于祈雨的神殿，不久将会举办歌舞比赛。
　　源赖光心中一动：“你一定要用博雅的曲子拿下头名！”
　　让平敦盛得头名，实在是简单得很。
　　因为他的老娘正是水神，只要严岛女神转转自己的法术，召唤来雨岂不是小菜一碟。虽然平敦盛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北野悠子却是心知肚明，当即便说：“你可放下了心，神泉苑祈雨之日，定是此曲名动天下之时！”

　　神泉苑祈雨之日，不久便来到了。
　　源赖光按下激动的心情，和鬼切一齐躲在人群之中。
　　只见神泉苑前面是一处方才修建好的大平台，贵人们刚在寺前的观赏区，重重帷帘之下，虽然看不清长相，那衣服上的华光，薰香却透了出来，引人无限遐想。
　　一队队白拍子上前，开始了舞蹈。
　　白拍子起源于神社的巫女，也是神职人员的一种，由她们引舞，然后是贵族的表演。
　　帷帘后面，严岛大明神正在呼呼大睡，变成一朵花的悠子掐了她一下：“别睡了。”“唉，等我儿子上场了再叫我，我便唤出法术召唤大雨，这不就成了。”说完严岛大明神转过头，继续睡。
　　“……”悠子叹了口气，“你吵到平太了……”
　　严岛大明神马上正襟危坐，正派得可怕，平清盛终于悠悠收回目光，将目光放回到场上。
　　一队队白拍子舞得正欢：“神明若在,愿睹仙姿.何往何还,矜持如斯。”
　　严岛大明神点点头：“歌不错，就是人长得也太一般。”
　　白拍子将脸打得和鬼面具似的，着实叫人不愿意看。平敦盛看着，叹道：“这些白拍子都是上西门院所养的，如果她们的歌舞感动上天，让雨水落下来，那么，对于我们平家而言，无疑是一种丢面子！”
　　“歌舞还要讲政治，你们男人累不累？”严岛大明神又想睡觉了。
　　“可是如果歌舞不是一种政治资本的话，那么女人又能凭什么生存下来呢？”平清盛忽地说。
　　严岛大明神心有所动：“我是用歌舞，在抓住你么？”
　　“不然呢？”平清盛这三个字对他而言只是无心之失，对严岛大明神而言，却是落在心里有千斤之重。
　　严岛大明神低下头：“爱，我一直以为，链接我和主上的，是爱呢……”
　　平清盛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台上的目光一点没动。
　　一颗泪水缓缓落了下来，打在严岛大明神面前的席子上。
　　刹那之间，大雨倾盆而下。
　　龙女落泪，苍天落雨。那迦，是水的精灵，她的悲伤，联动着天地。
　　众白拍子比平清盛更吃惊，雨水打湿了她们的衣服，白拍子的衣服上白下红，被水一打，如同半透明一般，脸上的粉也被冲了下来，痕迹交织着，十分难看，在重视仪表的平安京，也是相当失礼的。
　　于是白拍子仿佛被水冲开的花一样，散开了。
　　只有一个除外，有一个白拍子还在台上坚持着。
　　众人不由屏住了呼吸：这个女人，美丽得令天地变色。
　　她大概只有十二岁上下，肌肤娇嫩如才拨芽的白玉花骨朵儿，因被雨湿了，更加焕出光来。湿而透明的衣服下面，美好的胴体若隐若现，因为还没有发育，反而有一种超脱男女性别的圣洁之感。
　　而她的舞蹈才叫人惊心。
　　当她舞起来的时候，源赖光有一种感觉：并不是她在天地间起舞，而是这天这地，随着她的舞姿一起舞动。
　　阳光从雨云旁透了出来，在这渐渐小了的雨水之间，出现了七彩的光芒，这白拍子在光芒之中的舞姿，美好而梦幻。
　　几乎所有都认为这场雨是这个白拍子召唤来的了！
　　“这个女人是谁？”源赖光听到自己好奇地问。
　　“矶禅师的女儿——静。”一个男人说。
　　源赖光不由往声音的来处一看，那是一个和尚，也是少年，就比静大个几岁罢了。他看着静的目光并没有欲望。
　　他也的确不应该有欲望的，源赖光想到，对于寺庙里的那些事，他大概是知道一些的，绝对的禁欲对于人类来说是不可能的，于是长相清秀，年纪小的和尚便成了女人的代替品。
　　可是那目光中带有神性。
　　旁边的闲言碎语传了过来：“别管她叫什么姓什么，很快就会被送到藤原氏的男人床上了，然后是武士们的床上，等到她轮到游女的船上——大概也就是二十年的功夫，我们再去找她！”
　　小和尚比源赖光更快地冲上去和那些男人撕打了起来：“叫你骂她。”

作者有话说

　　明天源义经！猜猜他是这章节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