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源家物语》夹江米线

67、爱宕山的争斗

　　源信义只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他笑了，那并不是释怀的笑。
　　他手一推，竟将忠久推了出去，忠久直接倒在地上，这下可好，平敦盛的目光和众人一道，向他移了过来。
　　“朱门之鬼？”平敦盛惊点连笛子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源忠久爬起来，发现信义早就不见，连忙尴尬地笑了笑：“你好啊……”
　　平敦盛：“……”
　　“我也蛮喜欢长秋卿的，所以冒充他的好友——朱门之鬼给你送笛。”源忠久的脸烧着，还是勉勉强强将话说完了。
　　平敦盛欲言又止。
　　“他是我的儿子！”恰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尴尬。
　　回头，是北野悠子来了，她看了忠久一眼，叹了口气：“你怎么被人识破了？”
　　“悠子姨？”平敦盛的母亲与悠子极为要好，自然也和她熟识。“看到你那样喜欢长秋卿的故事，总是到朱门去吹笛子，我才叫他去假冒朱门之鬼的。想不到这傻儿子，这么快就露馅了呢。”
　　忠久松了一口气，但是他还是不敢看平敦盛的眼睛，悠子把他抓起来，强迫看着对方：“你们可是发小儿呢。”
　　忠久忐忑地抬起头，敦盛的眼睛如果花上的清露：“你也真是……与我一样的，风流之人呢！”
　　就是这句话让忠久心中的疑问一扫而空，他笑了：“是啊！”
　　三人聊了一会儿，忠久和平敦盛交上了朋友，宴会散了之后开心地回到悠子的家，吃完饭看了会儿书，便愉快地滚去泡澡了。
　　悠子刚刚写完日记，门外传来桥姬的声音：“姬君，多田大权现唤你。”
　　悠子出门，看到源赖光望着水声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鱼水乃男女交合之象，他既然已为成年男子，怎么能在你的居所嬉水呢？”
　　悠子一时语塞。
　　源赖光又接连不断地说：“我观信义近日以来怨气连连，你要反思啊，不要和忠久走得太近！”
　　悠子沉默了很久：“是他主动来，不肯走……”
　　“那只能委屈你一下了——你走吧。”源赖光叹了口气，给了一个他认为的最优解。
　　悠子的笛子微微一征，还是说：“我会将我的侍女留下，独自前往上西门院处居住。”语毕，她孤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源赖光才刚刚目送她离去，就听到脚步声并着水声到了身后，回头，果然是忠久，他只用一块白布粗略地包着自己，水顺着他因被湿润而显得光泽无比的肌肤滑落，特别诱人。
　　“母亲呢？”忠久还带着热气的疑问被源赖光打断了：“谁让你如此出来寻她的，她去工作了。你自己在这儿呆着吧。”
　　忠久嗷呜一声，忐忑地说：“去上西门院那儿了？”源赖光回答：“是的。”心想：等到大江山的事情平息了，是该给这家伙找个媳妇儿了，最好是自己和信义一起找到一个源氏的媳妇儿，这样三者之间的关系便更加密不可分。
　　不过随后的日子里，源赖光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大江山大举进京的事情就分去了他全部的注意。
　　大江山的情况比鬼切和源赖光想象的更加严重。
　　“干珠的力量似乎对大江山有特别影响，很多未成年的小妖都出现了烧伤，而且这些伤势无药可医，也不能自愈。”茨木童子怀抱一只受伤的小妖如是说，“不过我前往萨摩庄园，并未见到迦梨有异，想来是地理原因吧！”
　　鬼切担忧地说：“赖光，我们大江山一族大部分都因违背佛道，因而成妖的，大江山也建立在鬼界与人间交界之处，干珠本是佛教至宝，又在地狱破碎，会是这个原因么？”
　　源赖光说：“试一试便知，爱宕山上留有天狗一族的阵法，若是因干珠之因，可治疗这些伤口。”他无视小妖有点仇恨的目光，将他抱了起来，带到爱宕后山。
　　只有鬼切的脚步跟着他，青山绿水之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
　　“这里就是惟宗广言捡到忠久之处，大天狗一族的孵化法阵所在。”源赖光将小妖放入了洞口，刹那间，洞中闪烁着点点白光。一阵阵温暖的气流将小妖包了起来，小家伙“呀”了一声，随即惊讶地看到自己的伤口在迅速愈合。
　　“这个阵法果然可以治疗大江山之鬼的伤势！”看到小家伙完好地跳来，扑在自己怀中，鬼切十分激动。
　　源赖光松了一口气，正要说我们快些把别的孩子也治好吧，却听得一声暴喝：“你们在做什么？”
　　回头，正是源信义。
　　他的脸都因为气愤而变形了：“我们后山的法阵是天狗族的蛋孵化之用的。以秘法吸取群山的灵气供给天狗族的胚胎，这样我们才能孵化而出，若是你们用完了法阵中的灵气，日后我们天狗族如何繁衍？”
　　鬼切上前一步说：“我们别的孩子都无大伤，但是有十个孩子伤势特别严重，请——”
　　“不行”源信义干脆地说，“一个都不行，事关天狗族的繁衍，那可是千秋万代！”
　　鬼切与信义一下子陷入僵局。
　　“天狗族还没出生的婴儿与大江山之人已经受伤的妖怪相比，还是现实的情形更重要！你岂可为了一样未来才会有的东西，放弃目前就已经危急的情况呢？”源赖光目光一沉，如是说，“也许你们天狗一族另有奇遇呢？”
　　信义看着源赖光，冷然道：“若是别人说这话，我也就放过了，可是你，不行！
　　因为百年前，正是你屠杀了天狗一族，自那时起，我们知道如何维持阵法的天狗就死绝了，眼下阵中残存的灵气也只够再繁衍一两次，难道你连这最后的希望也不给我们？”
　　源赖光一时言塞，想不到自己竟会被翻旧账。
　　就在这双方僵持之际，茨木抱着一个涉死的小妖冲了过来：“有用没有，他就要死了！”
　　之前救好的那只支支吾吾地说：“有用是有用，只是——”
　　茨木看着拦在面前的信义，便道：“人命在上，有什么事都要放下！”直直冲了过去。信义见状，居然也唤出了强风，与之斗了起来。
　　“鬼切，信义是我侄儿我不想——”源赖光心中一惊，随即希望鬼切能够劝茨木放手。
　　鬼切却沉默了，随即，他的刀出鞘，却对准了信义？
　　“鬼切……”源赖光眼睁睁地看着他加入了战局，信义步步落败。
　　“人命关天，对不住了。”鬼切的刀与茨木的黑焰同时打在了信义身上，后者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茨木，速将其他孩子也带来。”鬼切抱起那位涉死的孩子，将他放入法阵，光芒闪起，伤势顿时大为改善。
　　“住手……”源信义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只有愤怒地咆哮。
　　源赖光叹了一口气，竟将信义抱了起来，往山下走去。“住手，我还能再战，我不能让他毁了我们天狗族的希望，为什么，你们全部要背叛我们的？”信义眼睛都发红了，看着随着一次转角，爱宕的后山消失在他眼前。
　　“不要啊……”
　　他怒火攻心，竟晕了过去。
　　源赖光放信义放在石头上，看着他与源博雅七分相似的脸庞，陷入了沉思。
　　他承认在这件事上，自己做的不对，但是……
　　一双温暖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抬头一看，正是鬼切。
　　“孩子们还好么？”“都好了，只是阵法之中的灵气也没有多少了。”鬼切低下头，“我做了偏向大江山的决定，也是偏向正道的决定，却伤害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不，源博雅心系天下，他却心系他们一族，是他不配做博雅的儿子，我的侄子。我虽然有错，但是他的错更大。”源赖光嘴硬地说。
　　鬼切看着他，说：“他这一生，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说好，是因为他由妖狐和鲤鱼精带大，后来又与生父相认，音乐上造诣极高，这一生，幸福的童年、可以陶冶自己的艺术，都有了。
　　说不好，就是他的一生始终为你我所操纵。
　　他本是爱宕上的天狗，却被你所得，转送他人收养，随后，他遇到爱人，却因不知自己是天狗之子，导致自己与爱人分离，儿子也被你我转送他人收养，多年之后，才因你我之故叫他俩父子相认。”
　　源赖光的耳朵动了动：“你想说什么？”
　　“也许一个人，只有在真相与真心之中，做出属于自己本心的选择并付之行动，才是真正的自由吧。”
　　源赖光低下头，看着他：“我已经将真相还给了他，他的命运也还给他了！从现在开始，我要他像源博雅之子那样为人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