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宽梦窄琉璃脆》沉迷醉乡

44、我觉得这不行

　　我清冷的单人间牢房突然在此刻又被塞进来一个人，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个有些面熟的姑娘，被狱卒请了进来。
　　他动作实在不算粗鲁。
　　见过一面，说得上话的人我基本都有些印象。
　　所以我努力回忆。
　　她拖着沉重的锁链，慢慢坐下来。
　　在我的对面，但是没有看我。
　　“我们六老板总说，云姑娘最怕闷，就怕没人和她说话。”
　　“那真是麻烦你了，来这里陪我说话。”
　　“云姑娘，你身处漩涡之中，又身处漩涡之外。但是我们老板念旧，愿意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孟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吗？你可是为数不多知道孟老板真名的人。”她不信。
　　“孟银屏？”我有些不确定。
　　“那你是不知道当今皇后叫什么了？”
　　“哦……没有人跟我讲过。叫什么？”
　　“皇后的名讳不是我能直呼的。”
　　“这又没别人。”我忍不住笑起来，这丫头看起来有些古板。
　　“孟玉楼。”她声音不大。
　　哦……银屏，玉楼。
　　“是姐妹？”
　　“是的，是自小夭折的幼妹。”
　　我微笑着点点头。
　　“是这样，那我有什么选择呢？”我歪着头，折起了枯草。
　　“云姑娘若是不想离开京城，那就帮助大殿下。嫡长子本就应该继承皇位，可皇上为了那个女人，这么多年，硬是靠着不兴旧礼收买天下的人心。就比如云姑娘，没有三年守孝。魏世子也可以为朝廷做事。”
　　“那我们倒是沾了三殿下的光。”
　　“可是你看看这没有道德廉耻的天下成了什么样子？！”
　　我看她是情之所至，真心是拥护道德礼教，也就柔声相告：“我不懂朝堂政事。别的选择呢？如果我想离开呢。”
　　“那云姑娘可以跟小王爷同去白陵定居。”
　　“白陵，是江南旧都。我们去，怕是成为下一个江南白家。”我眼神有些涣散。
　　“那云姑娘想怎样？”
　　“我会尽量去白陵定居。”我抬眼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那你现在要从这牢里出去了吗？”我轻笑。
　　“怎么会？我是来陪云姑娘说话的。”
　　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我有一个人，想跟姑娘打听。”
　　“云姑娘请说。”
　　“我梦中有一个女子，叫宽梦。”
　　“我也认识一个男子，叫天生。”
　　我不再说话。

　　几天后的宫殿里，六公主慢慢转醒。
　　大殿下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慢慢告诉她，害她的宁王妃侍女已经被绞死。
　　六公主听到了，但是头一直痛。
　　半梦半醒之间，又再睡去。
　　再醒来时，清醒了许多。大殿下已不在床边。
　　六公主睁开眼睛，想要坐起来。
　　侍女们立马上前来扶，又端茶递水。
　　“快去通知大殿下。”
　　“我好像听到了宁王妃的名字。”
　　六公主喝了口水。
　　“回公主，是宁王妃的侍女起了歹心，还好您现在醒了。”
　　“那她为什么要害我？宁王妃又在哪？”
　　“回公主，宁王妃在狱中。那个侍女则说是……”
　　“是什么？”
　　“说听您讲了宁王妃的坏话，一时不忿。”
　　“我从未……”
　　“罢了。”六公主又一阵头痛。
　　“我去为宁王妃求情。”
　　“公主！公主！”侍女们在后面喊，但是不敢拦。
　　托六公主的福，我终于又见到了室外的阳光。
　　我身上发臭，人也脏兮兮的。
　　小王爷在马车旁等我。
　　看我出来要上来扶我，我吓得后退，脱口而出：“我脏。”
　　他上前握住我的手，拉我上车：“那我们回家。”
　　在舒适的泡澡水里，我得到了充分的放松。
　　忍不住惊叹出声。
　　还是在家开心啊。
　　从我们给西疆的王子和公主赔礼道歉后，小王爷和我就没出过门。
　　我们日常就是聊天，下棋，喂鱼，剪枝，写字，画画，舞剑，弹琴，和把卖东西的各色摊贩请到王府买东西。
　　总体来说。
　　非常快乐。
　　“云儿你棋艺见长啊。”
　　“王爷过奖了。”
　　我不是在谦虚。
　　我突然笑出声来，王爷抬头看我。
　　“以前晴烟也会找我下棋，后来她每回都赢，我们就不常下了。我是真的下的不好。”
　　“这有什么，云儿又不用靠开棋馆吃饭。”
　　“那王爷，西疆七公主怎么样了？”
　　“在大殿下王府日夜照顾六公主。”
　　“圣上有没有经常去探望？”
　　不等小王爷回答我，我就说：“如果她进宫了，我们可以离开京城吗？”
　　“去哪？”
　　“白陵。”
　　“我秦舅爷还在白陵。”我看着他。
　　“云儿你光是这么说，我就很开心了。”
　　“啊？”我没反应过来。
　　“只要是和我一起，我就很开心了。”
　　我没理他，“不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我们走不走？”
　　“走，我们不走，皇兄也不会再让我留在京城了。”他一直都语气温柔。
　　“我怎么感觉我们池塘里的鱼喂不饱啊，吃那么多还是吃。”我随意转移话题。
　　“因为是云儿你养的啊，比较随你。”
　　“我哪有天天吃那么多？”
　　“听说云儿昨天吃了两盆葡萄，还吃了西瓜。”
　　“那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风絮也有吃啊。”
　　我非常认真的在争辩。
　　乔清这时走到凉亭：“王爷，圣上传您和王妃进宫。”
　　王爷听闻说道：“知道了，把我的药拿来。”
　　“王爷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看着好好的啊，不像生病了。
　　结果进宫的时候，王爷就像换了一个人。
　　像个脸色苍白的文弱书生。
　　不时地咳嗽。
　　“臣弟见过皇兄。”“妾身见过皇上。”
　　“请起请起。”
　　“弟妹受苦了啊。”皇上看着我叹道。
　　“多谢皇上关心。”
　　小王爷咳得越来越厉害。
　　“怎么了这是，快请太医！”
　　“臣弟……咳咳，没……没事。”虽然不知道小王爷在干什么，但是我面色担忧地拍了拍王爷的背。
　　“这咳了几日了弟妹。”
　　“好几日了。”我一脸心痛。
　　“陈太医求见！”
　　太医来了，仔细给小王爷把脉。
　　接着满怀感情地说出了我想听的话：“回皇上，小王爷肺病不轻啊，北方干燥，更何况马上就是秋天。依属下看，最好能去相对湿润的南方休养。”
　　我觉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好，好。先开点药止咳。”皇上立马吩咐。
　　等小王爷缓和一点了，接着就是皇上的发言了。
　　“这次找你们来，是有件事想商量。”
　　“西疆七公主在我盛昭生活已久，她自己也说，想在盛昭和六公主一起生活。”
　　我内心不悦，对魏流云进宫的事，我是不会开心的。
　　大好的美人不能相配青年才俊，我怎会开心。
　　“我想不如，让她也嫁给你大侄子。”皇上开玩笑地说。
　　我有些意外地挑眉。
　　“毓霖娶两位西疆公主？”小王爷说道：“四殿下也未婚配。”
　　“但是老四还小啊，就是七公主的夫婿，朕有些难以选择。”
　　“流云。”
　　皇上突然喊我。
　　“你觉得，魏流鹤怎么样。”
　　我吓得想磕头。
　　“回皇上，兄长已有正妻。”
　　“但是她家室……若是七公主做你嫂嫂，对流鹤来说，也是一种助力啊。”皇上一副思考的样子。
　　不需要，谢谢您咧。
　　“其实云儿听闻，嫂嫂好像怀孕了。若头胎是男孩，七公主怕也不会舒心吧。”我随口胡诌。
　　反正魏流云万万不能嫁给魏流鹤。
　　“是吗？”皇上有些惊讶。
　　“回皇上。兄嫂是患难夫妻，感情深厚。七公主在魏家实在不是好选择。”我语气诚恳。
　　皇上好像非常理解似的点点头：“流云说得在理。”
　　皇上是不是真这么想，我不知道，但是他若是试探。
　　我是绝不肯表现出有野心的。
　　出宫时，我拉住小王爷：“鉴泉，我们能不直接回家吗，我还想去卫国公府。”
　　“好。”
　　“宁王妃来了。”青枫给我们行礼。
　　“世子现在不在府中。”他说。
　　“嫂嫂呢？”
　　“夫人在。”
　　“那就行了。”
　　青枫陪着小王爷欣赏国公府的假山流水鲜花。
　　我拉着淑婕：“我今天跟皇上说嫂嫂怀孕了。”
　　淑婕蹙眉：“云儿你也太草率了。”
　　“不然她要把七公主嫁过来！那怎么行！”
　　“一个月够不够！能不能怀上！”我脸色十分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