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小茗同学》花卜吃手手

57、交底

　　元绍琳听了他陈述佳茗的消息后，提起另一个话题：“曹先生，我一直很奇怪，你的条件这么好，还是本地户口，为什么会看上佳茗呢？”
　　“因为她很好啊。”
　　“好，如果她是万里挑一的，按照龙海的人口基数，你至少可以找到一千个差不多的女孩，不见得非她不可吧？”
　　他沉默了。
　　“我觉得你特别奇怪，怎么会有成年人一开始就提出结婚，然后三个多月都没有表态交往。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这一连串尖锐的提问令他异常难堪，几乎想要离开。然而他明白，这是挽回的唯一机会。
　　曹宗良费劲地承认：“我……我当时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和我交往，如果结婚的话，可能暂时不会有别人介入，能够争取时机让我们慢慢熟悉。”
　　“您为什么对佳茗这么没自信呢？她绝对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如果她一点都不感冒你，恐怕最初就毫不犹豫地拒绝结婚。你是不是在感情上受过挫折，对自己没有信心？”
　　“我、我以前被拒绝过。”他艰难地回答，“我——我其实是她的大学校友，在学校就已经……喜欢上她了。那时，她拒绝我了。”
　　“拒绝的原因，你知道吗？”
　　“可能因为我当时一无所有，是个不起眼的穷学生。”
　　“相信我，她当时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以学业为重，不是鄙视你。如果她真是嫌贫爱富，你值得吗？”
　　“我知道，我还是觉得配不上她。”
　　“你对她的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执念？因为姑娘以前拒绝你了，所以念念不忘？”
　　“不是的，即使她当年拒绝了我，我还是认为她是最好的。”

　　“唉……曹先生，我感觉你的经历太复杂了，佳茗又太单纯了，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她的性格直来直去，她会体谅你有难言之隐，但是始终有隔阂。我真觉得齐天心更适合她，他可以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你真的想要改变现状，我建议你把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告诉她，不要隐瞒了。”
　　“好……”

　　元绍琳回到家里，想起还没问佳茗的情况。她打了电话：“喂，佳茗，明天回来了吗？”
　　“我再玩一天。后天回龙海。”佳茗奶声奶气回答，“我明天要去看大猫猫和小猫猫。”
　　元绍琳又气又笑：“你不是闹矛盾伤着了出去吗？啊，你还玩起来啦？”
　　佳茗嘟嘟囔囔地说：“来都来了，当地人民又那么热情。”
　　元绍琳气道：“你个没良心的女人。一声不响跑了，搞得我们胆战心惊。就你男朋友当你是块宝，人家都快急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佳茗委屈巴巴地说：“又不是我的错。我现在一想起他，肚脐眼就疼。”

　　元绍琳正好没地方发作，瞧见她的爱人老潘在旁边看电视，便打了他的后背好几拳发泄发泄：“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你在那头，有谁照看你呀？”
　　“我师妹的哥哥当向导，靠谱。”
　　“郑佳茗，你有男朋友了，不要去招惹别的男生。”
　　“你放心吧，曹宗良长得比他帅。这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
　　“颜狗！玩归玩啊，不要晾着你男朋友。这件事是他不对，你也别得理不饶人。我帮你数落他了，你呢也算出了口气。明天逛完，回来好好过日子，两个人平心静气谈一谈吭。曹宗良喜欢你和喜欢得什么似的，你递个梯子，人家就去摘星星摘月亮。”
　　“我当时也吓住了嘛。谁让他话也不会说，老在跟前晃，我一看他就来气。”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气消了啊，人给你个台阶，你就下吧。”

　　她一挂电话，对着老潘，连连指着手机，说：“你看，这女人，这女人，作！”又一拨号码，矜持地说：“曹老师，我和佳茗谈过了，她的心情现在平复了，你可以适当发微信问候问候。嗯嗯，不客气。好的，再见。”
　　老潘竖起大拇指：“神一般的演技！牛！”
　　元绍琳无奈地皱着眉头：“连蒙带骗，我自己都有点不忍心了。”
　　老潘笑道：“老婆大人，曹老师没准好这一口，咱撮合到这份上，仁至义尽了。来，我给大佬端茶。”

　　曹宗良得到了内部消息，还是忐忑不安，一心幻想佳茗躲在一千多里的昭化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他从小见惯了蕙质兰心的江南女子，后来又接触纯正的小清新风格，误以为他的小仙女也是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小女子。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他翻来覆去，好容易敲出一段字，问候她是否安好，吃饭如何，睡觉如何，天气如何，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佳茗正无聊，曹宗良发微信过来，心里还没想法，手就抓过来看了。

　　说起来真是窝火，冷战以来，他居然一条微信都没有发过，一条也没有！要不是元绍琳透底，她还以为他故意晾着自己，等她服软呢。
　　佳茗想来想去，回了个高贵冷艳的“嗯”字。她才不要说自己后天回去，显得自己召之即来。
　　谁知道，曹宗良发了这一条，就没了下文。
　　也不能怪他，他本来脑子不活络，而且在网上聊天，三句话就能把天聊死，这次怕她不说话，他一口气说完了三句话的内容，顿时无话可说，加上她回复了，他一激动，完全不能正常思考。
　　佳茗眼巴巴等了好久，逐字逐句读他的信息，和做阅读理解一样，结果他居然不吭声了，气得她在床上打滚挠床单，赌气扣过了屏幕。

　　过了半个小时，曹宗良吭哧瘪肚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佳茗理着乱糟糟的头发，一下子不知如何回复。直接承认过两天回去呢，多没面子；晾着他呢，太矫情；逼他认错，小气吧啦；敷衍再说吧，假洒脱。
　　她回答：“后天吧。”不把话说死，看他表现咯。
　　也是曹宗良命不该绝，他绝地求生般想出了继续聊下去的话题，小心翼翼地接口：“回来那天吃面吧？”
　　佳茗嘴上骂着猪头，手上淡淡回复了一个嗯字。
　　曹宗良问：“荞麦面还是乌冬面？”
　　佳茗想吃刀削面，但他不会做，便改了主意：“荞麦面。”
　　他又问：“还想吃什么？”
　　她想了一会，回答：“茶碗蒸，要加虾仁。”
　　他听她透着娇气委屈的口吻，心都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