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小茗同学》花卜吃手手

13、不期而遇

　　本来约好周三去领证，没想到曹先生遇到了一件意外之事，便延迟到周五。

　　周四上午，佳茗负责的手术顺利结束了，这个当不当，正不正的点，吃饭还早，她回办公室看书。
　　走廊上遇到匆匆忙忙的总住院，拉住她恳求道：“佳茗姐，救救我吧，一上午有七八个急会诊，我马上要去病房插管，走不开，能不能帮我去会个诊？”
　　佳茗一口答应，脱了帽子，外面罩着白大褂，来到了楼上的骨科病房。

　　办公室里面的医生寥寥无几她坐到电脑前，查看病志。
　　两个实习医生走进办公室。其中一个说：“给五床换个药，我累得腰都要断了。”
　　她的同伴说：“我也好累，不如让师兄去吧，我宁可给老师拉一天的钩。”
　　看完病程的佳茗准备让座，忽然门口有个小姑娘呼朋引伴：“喂喂，快走快走，十二床的帅哥家属又来了，这次来了俩！”

　　佳茗会诊的病人恰好在十床，和十二床在同一个房间。她走进病房，和病人和家属说话，充耳不闻十二床的热闹光景。
　　有个女孩子说：“喂，会诊医生在看你的十床呢。”
　　一个胖乎的小姑娘赶忙跑到佳茗身边，笑说：“老师，您是来会诊的吧？”
　　佳茗说：“对，我是麻醉科的，这位奶奶虽然年纪有点大，但是心肺功能尚可，也没有太严重的基础疾病，心内科会诊也没有禁忌症的话，应该能耐受手术。”
　　“太好了，麻烦您写个会诊记录吧。”管床医生高兴地回答。

　　“诶，是小郑吗？”佳茗有点耳熟的声音响起。
　　她抬眼一看，靠窗的那张病床上坐着的正是曹先生的姑妈。身边少说围了四个家属，连曹先生也在内。

　　佳茗见是熟人，走近寒暄道：“阿姨，您是受伤了？”
　　阿姨说：“咳，走路太急，撞着了膝盖，医生说积水，刚刚抽出来。看，一趟趟叫我闺女冰敷，麻烦死了。”
　　佳茗关心道：“您可得好好治疗，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阿姨笑说：“哎呀，就得服老，我认命啦。不过，看见你，我心里一热，往后踏实了。”

　　病床前站着一位打扮光鲜的男青年，和佳茗挥了挥手，笑容可掬道：“郑医生，记得我吗？我叫齐天心，上回在长洲的路口，咱俩相遇，你还给我指路。”
　　“哦，你好，您是阿姨的亲戚吧？”
　　“不，这位曹老师才是阿姨的亲戚，我是和他要好的同事，今天来探望一下阿姨。你是阿姨的家人？”

　　“小齐，猜对了，我们都是一家人。”阿姨喜滋滋回答。
　　齐天心笑嘻嘻说：“难怪一打眼，我觉得郑医生和阿姨长得像，都很有气质，是您侄女还是外甥女呀？”
　　阿姨眉飞色舞地说：“猜错了一点儿，她呀，是我的侄儿媳妇。”
　　齐天心诧异地问：“阿姨，是您的哪个侄儿呀？”
　　阿姨朝着站在床头的曹先生努了努嘴，说：“就你的曹老师呀。”
　　齐天心目瞪口呆地转头望着他，曹先生适时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阿姨抱怨道：“哎，宗良，你都和小郑谈婚论嫁了，不告诉同事自己有女朋友呀？你什么时候领证？”
　　曹先生敷衍道：“改天，我们改天就去。”
　　“哪天？”阿姨拉下脸逼问。
　　他只好低声说：“明天。”

　　阿姨一拍大腿，气呼呼地说：“啊，你真够可以的啊，明天领结婚证，今天还和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吭，有没有把姑妈放在眼里。你、你——算了，在小郑面前，给你留点面子。小郑，你别惯着他，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应该好好操持。你爸妈不在跟前，姑妈给你做主，甭委屈了自己。”

　　佳茗赔笑道：“曹阿姨，我们想低调点，现在工作忙，真的没功夫。”
　　曹阿姨异常惋惜地说：“小郑，我是怕委屈你了。”
　　佳茗忙大度地摆手，连连说：“不委屈，不委屈。”
　　因为她这个女主角发话，所以阿姨没再坚持追究。

　　一下班，郑佳茗买了些水果，到病房探望。她既然知道人家住院了，不能不来尽点心意，再者走漏了风声，待在科里久了，肯定有同事来盘问，她还是走为上计。

　　走进骨科病房，曹阿姨正指挥自己的姑娘团团转，见到了佳茗，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佳茗一边和她寒暄，一边帮着家属冰敷。她用干净的毛巾包裹冰袋，手背试了试温度，感觉不那么冻了，才贴着患处放。
　　阿姨喜上眉梢地说：“还是小郑有心，刚才她不管不顾地码上来，冻死人了。哎哟哟哟，这边的肌肉好疼啊……”
　　佳茗掀开被子察看，不清楚她是抽筋了还是扭着了，一下一下按摩着。阿姨平常觉得她拘谨，今天在她工作的地方见着了，倒满大方体贴的。心里就舒坦和亲热。

　　曹先生带着晚餐进来。阿姨的腿不痛了，中气十足地教训说：“关键时候，还得姑娘贴身照顾，小伙子除了跑跑腿，啥也指不上。宗良，明天就领证了，你和老丈人丈母娘提亲没有？给聘礼了吗？”
　　“给了，前些日子已经给了。”佳茗抢着回答，帮曹先生一起铺了小桌板。

　　阿姨又很关切地问：“小郑，给了多少？……给少了吧？”
　　阿姨的女儿端着红烧鱼和米饭，摆在小桌上，说：“妈，你当还是十几年前哪，又是提亲又是礼金。年轻人看对眼了，和家里说一声，领证就完事了，难不成您让表弟弄八抬大轿把媳妇请家里去啊？”
　　阿姨沉吟片刻，拿起筷子，说：“小郑，你今天上班累了，赶紧回去吃饭吧啊。宗良，你别跑，我还有话要问你。”佳茗见状，只得就坡下驴。

　　晚上，她给元绍琳汇报情况，说：“我真是怕呀，不知道阿姨会弄哪一出，心里七上八下的。”
　　元绍琳咯咯笑说：“茗啊，你得了婚前综合症，问问你们同事咋治吧？”
　　佳茗咬牙切齿，又羞又气，说：“你笑吧，你笑吧，我们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

　　她抓心挠肝的，打电话给妈妈，说：“妈，我明天去领证了。”
　　郑母很平静地说：“你早点起床，好好收拾自己，化点妆，淡妆就行。别忘了带户口本，早点睡啊。”
　　佳茗气恼地说：“妈，女儿要领结婚证了，你怎么和没事人似的？”
　　郑母说：“哟，我让你弟弟买挂鞭炮回来放，你等着看视频哈。”
　　佳茗忙制止：“别去，一个个都不给力。”她一生气，焦虑缓解了不少。

　　次日，佳茗早早起床，好好梳妆了一番，乘车去民政局。她心跳有点厉害，毕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么。好在见了曹先生，她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两人走进了民政局，正巧，是今天的第一对新人。

　　他们刚拿出户口本，准备申请，后面传来一个声音：“等等！慢着！”
　　两人吃惊地看见曹阿姨坐在轮椅上，由满脸不情愿的儿子推进了婚姻登记处的大厅。她的女儿也就是曹先生的表姐讪讪地笑说：“表弟，妈放心不下，非要跟过来，你们继续。”
　　阿姨正色道：“继续啥呀，我问你，宗良，照片哪儿拍的？”
　　曹先生说：“隔壁有专门的拍照处，我们昨天下午来过了。”

　　阿姨一拍掌，生气地说：“瞧瞧你自己办的事，像话吗，光是婚事从简吗，简直是草率！我今天就替你妈妈做一回主！小郑，你也别再向着他了，听二姑的一次，保准你风风光光地领证，安？”

　　阿姨的儿子难为情地劝说道：“表哥，你行行好，就从了我老妈吧。要不，你今天能不能和嫂子领证都不好说。”
　　两人无可奈何地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阿姨转嗔为喜，哼着歌儿，指挥儿子推着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