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小茗同学》花卜吃手手

14、一堂缔约

　　他们走进民政局旁边的影楼。工作人员妹子喜滋滋地迎上来，说：“曹阿姨来啦！”
　　曹阿姨指着两人说：“杜小姐，我把我侄儿和他太太的事儿全权委托你啦，你得使出真本事，超水平发挥啊。”
　　杜小姐胸有成竹地说：“曹阿姨，包在我身上，保准拍得比明星还漂亮。”

　　一个摄影师拎着摄影机跟上，招呼道：“新人请看这边。”
　　佳茗忍不住问：“阿姨，不是来拍照的么？”
　　曹阿姨眉飞色舞地说：“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摄影师全程记录。你俩别光站着，拉拉手，亲一个也行。”
　　表弟插嘴道：“妈，您别瞎撺掇，没听说秀恩爱分得快吗？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要人家卿卿我我，多奇怪啊。”

　　杜小姐也笑着说：“自自然然就好，待会，咱们安静些，镜头留给他们。”阿姨这才稍微消停了，慈爱地望着两人。
　　杜小姐带领他们走进化妆间，站在一旁问：“我们拍照可以选民国装和衬衫，两位想二选一呢还是两全其美？”
　　曹阿姨快人快语道：“两个都要，你们可以拍婚纱照吗？”
　　曹先生说：“二姑，就拍登记照，婚纱照暂时不安排了，不用这么着急。”
　　曹阿姨嗔怪：“我真心急了，不连你孩子的满月酒都准备了。”
　　杜小姐笑问：“两位还是双喜临门哪？”
　　佳茗忙澄清：“没有，您误会了。”
　　表姐打圆场：“妈，问也问完了，他们俩光顾着应付你了，没法好好上妆。再说拍的是表弟和弟妹，您咋咋呼呼没完，都录进去了。”
　　曹阿姨忙说：“我出去了，摄影老师，您后期配乐或者消音啊，我的声音能删就删。把他们俩拍得恩爱些。”

　　化妆师挑选眼花缭乱的化妆品，娴熟地往脸上一层又一层地傅粉施朱。佳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皮肤更加白皙细腻了，遮住了几颗小痘痘，眼睛也描得神采奕奕。
　　化妆师笑盈盈地解释：“小姐姐，这是登记照，建议不要浓妆艳抹，选淡妆，让气色白里透红。精致淡雅的妆容适合您的气质，我再打点腮红。”
　　脸上捯饬完毕，化妆师取出梳子，细细地理顺青丝，简单束发，说：“先带您去试衣服再梳头。”佳茗随她换好了衣服，折回了化妆间，又整理了头发。

　　曹先生换了中山装出来。曹阿姨拉着他左看右看，说：“行啊，这才是结婚该有的样子。杜小姐，我们慢慢等新娘子，别催啊。”
　　杜小姐打趣道：“我不急，可是新郎心急啊，都看了不止一次门了，望穿秋水了吧？”

　　说笑的时候，门悄悄推开了，焕然一新的佳茗纤纤细步。众目睽睽之下，不禁将头低了一低。
　　她的长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又反折用红头绳扎起来。薄施粉黛，两道细湾湾的眉毛，雪白的面孔微微泛着红晕。
　　上身一袭缥色琵琶襟上衣，墨绿盘扣及滚边，前襟用墨绿的丝线绣着一朵折枝菊花，配下头黑缎子及膝百褶裙，脚上皮鞋换成了蝶恋花深蓝绣鞋。她本身段纤瘦，个子娇小，这么一打扮，非常生色，不觉单薄，反而有春衫剪就轻容薄的动人姿态，难描难画。

　　曹阿姨稀罕得不得了，牵着佳茗的手打量，说：“真是三分打扮七分长相，我平时就看小郑标致，现在可真是画中人了，不不不，画也画不出来。”
　　杜小姐劝道：“阿姨，先让新人去拍照吧，待会慢慢看。”曹阿姨有点舍不得地松手，笑吟吟地望着两人。

　　摄像师指导他们调整姿势，说：“先生，大喜的日子，笑得开心点，不要太严肃了。嗯，好的好的，可以可以，一二三——”
　　趁着摄像师调整器材，佳茗轻轻摆弄着辫子，和身边的曹先生秘密地说：“这是假发。”
　　他错愕地反问：“真的？”不由得将信将疑多看了两眼。
　　她侧过脸，神色很郑重地说：“骗，你，的。”

　　她的小把戏不知不觉缓解了他略微紧张的情绪。由于站得很近，他个子又高，轻而易举观察到身边人的细节，比如翘起的睫毛，光洁的额头，娇嫩的容色，微笑时露两行碎玉，她玩着发辫，宽大的衣袖会不觉滑到肘部，一段洁白的藕臂露出来，伶仃的腕上指甲盖大小的坤表，还有袖中若有若无的馨香。

　　佳茗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知道他脾气好，不会生气，微微笑着，飞快地抬眼望他一望，透着和解的意思。她向来矜持有礼，秀气聪慧的脸庞上难得流露这样活泼的神情。一时间让人看得入迷。

　　民国风格的照相折腾了一番，两人换装。发型师解开佳茗的麻花辫，梳了中分披发，后脑盘着小发髻，别上粉色串珠发夹，衣服换成了粉白衬衣和深蓝鸡心领毛衣。

　　杜小姐打趣道：“冷不冷呀？”
　　佳茗有点娇憨地摇了摇头，说：“不。”
　　杜小姐笑嘻嘻地说：“冷的话，抱抱你家先生。”
　　曹阿姨说：“宗良，你抱一个。”
　　曹先生不得不强调：“姑妈，登记照得正式。”
　　杜小姐打圆场：“先来几张正经的，再来生活照秀恩爱。”两人有点惴惴不安地拍完了登记照。

　　佳茗脸上发烧，刺刺辣辣的，一声不吱。曹阿姨见状，说：“宗良，你主动过去，抱起来亲一个。”
　　佳茗下意识就想找个地洞躲起来。曹先生也是被刁难得哑口无言。
　　表弟张口解围：“哎呀妈，人家小俩口亲给你看才算数呐。”

　　“对啊，曹姨，要不，先生坐下，小姐姐从背后搂着他的脖子。”杜小姐想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
　　佳茗磨磨蹭蹭挪到曹先生身后，在围观群众热烈的目光下，心一横，张开手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圈住他的脖颈。
　　表弟看到佳茗这么实诚的配合举动，忍不住捧腹大笑，杜小姐也取笑道：“小姐姐，看镜头呀。哎唷，这么开心，多抱会儿呗。天哪，真幸福，好想结婚啊。”
　　曹先生好笑又有点无奈地说：“您方便帮我们拍照么？”

　　拍照完毕，修图满意之后，等待片刻，便拿到了照片。曹阿姨兴冲冲地招呼所有人往民政局赶。
　　他们来到婚姻登记处，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提交了证件和材料，回答了一连串问题，认认真真填写了声明书，一字不错地宣读了各自的声明书，递交给登记员。登记员将崭新的结婚证要颁发给他俩。

　　曹阿姨心急地接过来，激动地望着上面的照片和工整的大字，说：“快，儿子，拍下来发朋友圈，告诉大家这件大喜事。”
　　表弟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曹阿姨问：“你们赶紧转发点赞啊，愣着干啥？！”
　　表弟将证书完璧归赵，无奈地说：“妈，干脆买个微博热搜，昭告天下，表哥结婚了。”

　　“混小子，不懂事。”曹阿姨责怪道，拉着曹先生的手，推心置腹道，“宗良啊，你娶了太太，成家了，得担起责任，你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了孩子，你要做好父亲。”这几句话触动了他，他很缓慢地点了点头。

　　曹阿姨擦了擦眼睛，拉着佳茗的手，诚恳地说：“佳茗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姑妈特别开心能见到你俩在一起。别嫌姑妈唠叨，宗良这孩子不容易，从小到大吃了很多苦。我把他托付给你了，希望你们以后和和美美。”佳茗不知怎么地，莫名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