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小茗同学》花卜吃手手

11、人在囧途

　　晚上，佳茗休息了。

　　郑母神神秘秘朝老伴儿招手，让他放下茶杯和手机，问：“我翻来覆去地为了女儿担心。她没有谈过恋爱，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真的很容易受伤。”
　　郑父说：“现在的年轻人都看得开。两个人能不能成，等房子到手就知道了。说不准逢场作戏，不要自己先把自己陷进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郑母点了点头，说：“您这样无为而治，才能把她惯得现在还是一条好汉。”
　　郑父扶了扶老花镜，说：“好汉怎么了，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
　　老夫妻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依旧达成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的伟大共识。

　　佳茗和家人道别，同曹先生一起踏上返程。
　　他们先坐动车去省城。

　　前排一个阿姨，招手叫来乘务员小姐，问：“姑娘，这车可以去昆明吗？”
　　乘务员笑吟吟地回答：“阿姨，我们的终点站是金城，不经过昆明。”
　　阿姨又问：“金城可以买到去昆明的票吗？”
　　乘务员说：“我叫乘务长过来，他比较清楚这些事情。”

　　过了一会儿，一个精神的白衬衫小伙子走过来，友好地微笑说：“您好，我是本次列车的乘务长，阿姨您有什么问题么？”

　　阿姨双手比划道：“我要去昆明，想问一下，到了金城能买到昆明的火车票吗？我刚刚在甘州火车站问售票员，她说甘州没有去昆明的票，我就买了这趟车的车票。”
　　乘务长建议：“您可以查查手机，上面有全国各地的车次信息。现在基本都是先在网上查询再买票，我们官方的应用是12306。”
　　阿姨直接掏出手机，说：“小伙子，你帮我查一查，我不会呀。我来新疆这一趟，都是姐姐包办了，我人到了地方就行了。”

　　乘务长有点无奈地操作，说：“阿姨，您就太落伍了。我不是讽刺您，开个玩笑。根据网上信息最早一趟从金城去昆明的火车得夜里四点，明天早上八点、上午十点、下午四点、晚上九点都有火车。”

　　“哦，挺晚的。小伙子，我干脆不去昆明了，不如去大连吧，黑龙江大连，你知道吧？”阿姨问。
　　乘务长说：“阿姨，大连不在黑龙江，大连在辽宁省，黑龙江的省会是哈尔滨。”
　　阿姨说：“我听说大连靠海，不冷，怎么去啊？”
　　乘务长尴尬地笑着劝说：“阿姨，您还是去昆明吧。”

　　坐在后方的佳茗忍俊不禁。她有点疲倦，闭目养神，不再看《沙海》。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座位空了。火车经过青唐，乘务长巡视，发现那个阿姨不见了，对着佳茗问：“诶，她呢？”
　　身旁的曹先生替她回答：“她在青唐站之前就离开了位置，一直没有回来。”
　　乘务长恍然大悟，有点吃惊地说：“啊，不会吧……这也太……”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走开了。

　　下午飞机在龙海机场降落。
　　在地铁口分别前，佳茗和曹先生说：“曹先生，这次真是麻烦你了，非常感谢。我已经拿到了户口本，找个时间我们去办手续吧。这里有些特产，今年新鲜的黑枸杞、葡萄干和杏干。”
　　曹先生同她道谢，说：“也感谢您家人的盛情款待。”
　　“应该的，应该的。回头见啊。”佳茗拖着行李，进了检票口。

　　佳茗回到公寓，同元绍琳打电话。
　　元绍琳懒洋洋地问：“茗啊，大获全胜？”
　　佳茗说：“行啦，到手了。”

　　“我就说丈母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唉，去哪逛了？”
　　“骑马呗。郑守则非说去丹霞公园是老年人项目，领着我们去马场。骑到山里，牧民围上来敬酒，他推说自己不能酒驾，结果喝得我头重脚轻的，你说他鸡贼不鸡贼？”
　　“哎哟，你弟不喝，光你喝嘛？曹先生看着呀？”
　　“他喝得比我多。”
　　“你俩没喝个交杯酒啊？”
　　“啧，你和我弟一样坏。”
　　“酒是你们自愿喝的，又不是我们强迫的。孤男寡女，你未婚我未嫁，难免有些暧昧。你这一路上，没发现特殊情况？他有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啊？”
　　“没啊。”

　　“郑佳茗啊郑佳茗，用你的花岗岩脑袋好好回忆一下，别人看你的眼神有没有一点点男女之情。”
　　“干嘛胡思乱想，有意思就说一声呗，又不是没长嘴巴，还分析眼神，图解小电影啊。我问你，去民政局领证，有啥注意事项？”
　　“注意啥呀，洗把脸揣上户口本呗。你的神经，和钢筋一样粗壮坚固。曹先生这样的大好青年的第一次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你这个资产阶级不懂，我们都是被万恶的房地产市场蹂躏摧残的劳苦大众。这是时代的悲剧，应该被人铭记。”
　　“还名垂青史？我告诉你，不要漏出马脚，红袖章大妈万一知道了，一定当朝阳群众如实揭露，到头来你鸡飞蛋打，哭死你去。”
　　“知道了，明星搞地下情，小老百姓假结婚，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说笑之后，元绍琳将自己的亲身体会告诉郑佳茗，添油加醋描绘自己的先生当时闹的笑话。
　　末了，她说：“万一离婚了，别撕了结婚证，去婚介所，叫红娘按照曹先生的标准给你挑人。”
　　“何必找红娘，我自己再买一套房子呗，顺便问问能不能附送个中介小哥哥当新郎。”
　　“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吭。听听，还是当初宁死不从的郑佳茗吗？”

　　中秋节前，郑佳茗拨出了未来要支付给曹先生的费用，对照文件，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证件和资料，确认已经准备齐全了，用文件夹固定好，整整齐齐放进专门的文件袋。

　　她约曹先生在翠庭酒店吃饭，一来表示感谢，二来商讨后续的步骤。至于结婚本身，简单领个证就算了，没必要昭告天下。

　　酒店毗邻闻名中外的长洲景区，去这样充满高雅艺术气息的地方，佳茗决定放弃酷爱的针织开衫，穿了刚买的方领小黑裙，搭配一双珍珠白方扣鞋，薄施脂粉，照了照镜子才拎着茶色刺花手袋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