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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宁府赏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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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个漂亮姐姐来找二哥哥,宁谨言书也读不进去了,就想去看看这位漂亮姐姐。他拉着秀儿往客厅跑,庆隆神色有些黯然,忽又不见,快步跟上二人。
他们到的比宁谨慎还要早,悄悄蹲在门外,趴着窗户,眼睛滴溜直转,可惜这里只见得漂亮姐姐的背影,她偶一偏头便能见着半边侧脸。
宁谨慎得知她竟找到家里来了,竟有些心虚,即便那天他只是睡着了而已,没做什么出格之事。他从们的另一边走廊过来,见着弟弟蹲在那儿颇觉好笑,作了个要捶他的手势,却并未揭发他。
宁谨言自小野惯了,一点儿也不怕他,朝他吐了吐舌头。
“少爷!”秀儿蹲在他后边,拽了下他的衣角。偷听可不是好习惯,要是被夫人发现了,少爷顶多被骂几句,却会责罚他的,他一点也不想挨罚。他有些怕夫人,不仅仅是因为夫人打死过小厮的那些传言,而是一种仿若天生的直觉。
宁谨言笑的灿烂,食指放在嘴前,“嘘”,而后又扒着窗户瞧着里边的动静。
庆隆似是看穿了秀儿心中想法,小声说道:“别怕,有我呢。”
“嗯。”秀儿微笑,庆隆最好了。我们住的房间庆隆总是抢着打扫收拾,他知道我手腿有寒疾,受不得凉,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烧热水给我泡脚,我冷的时他就会抱着我,很暖和。当然了,少爷也好,教我认字,还把他的书给我读。虽然我的字写的很难看,我拿不稳笔,手会不停地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横不横,竖不竖。少爷每次看见我的字都笑我,然后握着我的手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傻字,他就笑得更开心了。
“说什么悄悄话呢?别吵,我都听不清了。”宁谨言皱眉,训斥二人两句。他也并非是觉着他们吵,只是秀儿很信任庆隆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秀儿来到他身边的那段时间他忽然就长大了,记事了,了解这是一个怎样的社会了。秀儿和别人不一样,他将秀儿当作自己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可他好小,小手还有些肉嘟嘟的,不过捏着很舒服。
秀儿和庆隆静静地蹲在墙角,二人也很好奇里面在说什么,这窗户也只有少爷敢捅破一个洞了,二人虽年纪小却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很贵重的,平常在书房、花园、亭子这些地方都会很小心,免得碰坏了什么东西。
宁谨慎一踏进去白叶便站起身,笑逐颜开,“你来了。”
“你怎么到我家来了?”宁谨慎向母亲请了安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打量着白叶,心中思虑万千,她该不会是知道那晚我在她房间里睡了一晚吧?该不会逼我娶她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追究起来,确实是他的不是。虽然比我大点吧,但是长的倒是很符合我的审美,唉,将就吧。
“怎么?我不能来找你呀?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吧?”少女娇俏的声音如黄鹂声般悦耳,他难道就不想我吗?在徐州时我们相处的不是很好吗,见到我他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是我自作多情?她承认,她喜欢宁谨慎,喜欢他的睿智,他的见多识广,喜欢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她没见过的人和事。爱情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无论如何她都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她的字典里从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宁夫人见儿子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便也放心了,若是慎儿真喜欢她,她倒不知该当如何了。宁府是怎样的人家,一介江湖女子怎配进宁府的门?
“白小姐多虑了,来者既是客,更何况是慎儿的朋友。”宁夫人笑道,“白小姐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家人放心吗?”
“我阿爹对我是放养的,放心着呢。”白叶觉得宁夫人和气了些,也笑着回她。
“白小姐可有住处?”宁夫人问道。
“没。”
“不若先在宁府住下吧,我着人去收拾客房。”
“谢谢宁夫人!”白叶道谢,朝宁谨慎使了个得意的眼神。宁谨慎跟他娘可一点都不像,宁夫人待人多和气啊,哪像他!
“母亲!”宁谨慎显然有些不乐意。
“你的礼数都学到哪里去了!”宁夫人训到,宁谨慎对白叶的不耐烦宁夫人尽收眼底,面上不悦,心中波澜不惊。“你们聊会儿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宁夫人带着翠烟和姜嬷嬷离开了。
“快跑!”宁谨言听见母亲要出来赶紧叫秀儿他们往屋子后面躲,可不能叫母亲看见,少不得要挨一顿骂。
几人成功躲过了宁夫人,宁夫人走出院子后他们又趴在了窗户边。
“喂!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白叶问道。总的说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何妨?
宁谨慎白了她一眼,“你有病啊!我干嘛要想你?”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白叶豁出去了,说完这句话,她羞的脸色涨红。
宁谨慎被她的话镇住了,这还是他人生中头一次又女孩子问他喜不喜欢自己。他讨厌白叶吗?好像没有。他喜欢白叶吗?他不知道。“你有病啊!谁喜欢你啊!”不过绝对不能说喜欢她啊,这样她还不得更加得寸进尺?
“你!”他竟然这样说,一片真心都喂了狗了!“哼,我就赖在这儿了,反正啊,你母亲都给我备好客房了,我呢就住到腻了再走,我天天在你眼前晃啊晃!烦死你!”
“随你的便!”宁谨慎撇嘴道,他就没见过这么烦的女人!他大步离开了,还有账本没看完呢。
而后一个嬷嬷进来了,“白小姐,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奴婢带您过去吧。”
“好啊。”白叶说道,赶了这许多天路,身体很是疲乏。
他们的话宁谨言都听见了,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为什么漂亮姐姐喜欢二哥哥,二哥哥不喜欢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出来了!一身红衣,英气的剑眉,有些愠怒的眸子,白里透红的脸蛋,不是漂亮姐姐,是神仙姐姐才对!宁谨言很喜欢这个姐姐。他们几人尾随在白叶身后。
白叶自小练武,不多时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并不理会。到了客房,打发走了嬷嬷。她说道:“鬼鬼祟祟地,出来吧。”
宁谨言三人从门外进来,在漂亮姐姐面前他倒有些害羞了。“漂亮姐姐,你会嫁给二哥哥做我的而嫂嫂吗?”
“原来是他弟弟呀。不过,不要叫我漂亮姐姐了,叫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叫白叶,叫我白姐姐吧。小鬼头,你叫什么呀?今年几岁了?”白叶说道,他弟弟这么乖,他母亲也很温和,就他怪的很!
“白姐姐,我是二哥哥的弟弟,家族里排行第七,宁谨言,我九岁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宁谨言说道,又向白叶介绍身后两人,“他们两个是我的小厮,他叫秀儿,他叫庆隆。”
秀儿微笑着点头致意,白小姐是真的漂亮。
“你跟你哥哥真是除了长的像,一点都不一样。”
“我知道二哥哥好多糗事呢!我都告诉你!”
“真的?!好呀!快给我讲讲!”
“......”
直到用午饭的时刻方才讲完,宁谨言去配母亲用饭了。有小丫鬟得了吩咐往白小姐住处送了午饭过来,用过午饭,吩咐烧了洗澡水,白叶洗过澡躺在大大的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晓月也回了自己房间,洗漱之后休息了一会儿。
九月十六很快便到了。
宁府大大的花园里,一处空地摆着许多金丝楠木的桌子。桌上摆着格式水果,糕点,更有鲜花作装饰。人们或坐在桌前,品着果酒,吃着点心,或行走于偌大的花园之中,观看争相盛放的花朵。
就在前几日,宁夫人将宁谨慎叫到了身边,瞧着已长成一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的儿子,宁夫人心中略感欣慰,亦有些许感慨,他刚生下来时那么小小的一团,如今都这么大了。
“慎儿,你也不小了,到了成家的年纪了,母亲瞧着方家二小姐不错,无论是品德,容貌,礼仪,才学,各方面都是极好的。与你正好相配,几日后的赏花宴你们见见。”宁夫人说道。这事最好是早点敲定,这孩子平日里没多少日子在家,免得他在外面惹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
“母亲!我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呢!孩儿还不想成家!”宁谨慎毫不犹豫地反驳,成家这种事他从没想过。更不想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亲,那方家二小姐方月心,可是常常来家里玩的,以前见得也不少,还见什么见啊,跟个木头一样,一点也没有白叶活力。怎么会想到白叶呢?宁谨慎赶紧摇了摇头。这样的想法可不对。可脑子里还是将方月心同白叶作比较,没有白叶漂亮,白叶会骑马,方月心不会,白叶会跟自己吵架,方月心不会,白叶会一脸崇拜地听着自己将那些奇闻异事,他不愿讲给方月心听。
“慎儿,听话!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不行!”宁夫人面色严肃,慎儿的妻子,便是未来宁家的女主人,这个人选,绝对不可以马虎!现在不趁着他年纪小,没被别人蛊惑了去,以后要他娶一位合适的女子怕是更难了。
从母亲那儿出来宁谨慎垂头丧气地走着,很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白叶住的院子,言儿也在这里?“宁谨言!你在这儿干嘛呢?”
“我喜欢跟白姐姐呆在一块儿,你管的着吗!你才是怎么了呢,这么不开心。”宁谨言抱着白叶的腰说道。
宁谨慎看着白叶腰上的两只小爪子,觉得很刺眼,“小兔崽子,把你的爪子拿开,不知道女孩子的腰碰不得吗?”
“就不!你打我呀!”宁谨言朝他做了个鬼脸,继续抱着白叶。难得看到二哥哥这么急躁,当然要好好逗一逗了!
宁谨慎大步朝他走了过去,抬手要打他。他往白叶身后躲,白叶也护着他。宁谨慎的手便左一下右一下的,一下也没打到。他朝白叶说道:“你护着他干嘛?!这小兔崽子占你便宜呢!”
“关你什么事?”白叶说道。
“我!”宁谨慎一时语塞,是呀,关我什么事呢?我又不喜欢她,我真的不喜欢她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叶。
白叶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瞪我也没用!”
宁谨慎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自从徐州回来后,白叶的身影老在他脑子里闪来闪去,怎么也抹不掉。说实话,那天听闻她来了,他还是有点高兴地。不过叫她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我?
赏花宴上。
宁谨言蹑手蹑脚地走到一张桌前,躲在那些大人身后,悄悄伸手拿了一壶果酒,又悄悄拿了一碟子点心,偷偷瞄了眼母亲,母亲和那些夫人们聊的正欢呢,三姐站在母亲后面,脸色好像比平时要红些,而后悄悄离开了。他来到一处院子里,庆隆和秀儿在这里等着他。二人等的都有些焦急了,七少爷还是跟以前一样调皮,但读书时是真的很认真。
“看我拿到了什么好东西?”宁谨言将酒壶在二人面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秀儿诚实地说道。
“是什么呀?”庆隆也问道。
“这就是酒,书上说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杜康就是酒”宁谨言自豪地向二人解说。
秀儿指着酒壶问道:“它就是杜康吗?”
“嗯?”宁谨言思考着,杜康,酒,果酒,他说道:“当然是了!不过你太小了,不可以喝酒!这是给你的!”宁谨言将那碟子点心给秀儿。
“哦。”秀儿接过点心。少爷说不能喝,秀儿就不喝,少爷给秀儿拿了秀儿最喜欢吃的点心。秀儿拿起一块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这甜香的味道,才放在嘴里。
宁谨言和庆隆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酒,这酒虽是果酒,二人始终是年纪太小,这壶酒喝完,二人脚步虚浮,走路歪歪倒到的,脸上也显了出来,一片酡红。
宁谨慎自是也要出来应酬的,他们男宾们一席。
白叶无聊地站在湖边,这些大家小姐她一个都不认识,人家知道她的身份后也都没有跟她结交的意思,好生无趣,她看着湖里的金鱼游来游去,她还呆在这宁府里做什么?
“小姐,上次抢了凤角酥的就是她!”秋雁站在方月心身边,她指着立在湖边的白叶说道。
方月心本未将这人放在心上,待白叶转过身,她见到那人远超自己的美貌,不可否认,她心里很不舒服,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漂亮了,首次见她的人哪个不曾夸她温婉漂亮?
“一个人孤零零地,怪可怜的。”方月心微微笑着朝白叶走去。母亲同她说了要将他许配给宁家二少爷宁谨慎,今日便是来相看一番。可方才即使她就站在他身边,同他说话,他的目光未曾在自己身上停留,总往白叶那边看,连跟她说话好像就仅仅只是完成任务,毫不掩饰的敷衍。
宁谨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也不清楚自己喝了几壶了。他一点也不想娶方月心,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也不知怎么办,只能喝闷酒以排解心头郁闷,但一想到要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他就愈加郁闷。饮下杯中酒,再看湖边人。她站在那里,与这里格格不入。她会感到孤单吗?那落寞的背影,叫人好想抱住她,告诉她,有我在。这时,他觉着自己是喜欢白叶的,不然他们私奔好了。可奔者为妾,他喜欢的人,一定要让她当自己的妻,又是一杯酒下肚。
“在下方月心,敢问姑娘名讳?”方月心站在白叶身旁问道。
这声音轻轻柔柔的,细听之下还有一丝发嗲,又不是很真切,白叶不喜欢这个少女,“白叶。”
“原来是白姑娘,那我便叫你白姐姐吧。”方月心笑道。
“随你方便。你不去同她们一起玩儿?”白叶说道,那边有一群少女在一起玩投壶的,笑声连连,她不是应该跟她们一起玩的吗?
“不瞒姐姐,我不爱热闹,就想在一边清静清静。白姐姐正值二八年华,不知可许了人家?”方月心问道。她想方设法地要打听白叶的信息。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白叶朝湖里撒着鱼食,鱼儿争相夺取。
方月心听她这样说,心下便了然了。原是郎有情,妾有意。她甜甜地笑道:“我倒不用自己操心,我母亲已为我选好夫家了。”
“那恭喜你啊。”白叶一点也不感兴趣。
“而且宁夫人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也很疼爱,我同宁二哥哥也算得是一同长大的,日后若是结成夫妻,想来他也会对我好的。”方月心继续说道,说着说着她羞怯地低着头,到底是未出嫁的女儿家。
宁二哥哥?她倒是听宁谨言叫宁谨慎二哥哥。顿时有些急了,看着方月心:“你口中的宁二哥哥是宁谨慎?”
方月心依旧笑着,“是的,不知白姐姐的心上人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