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情丝缚离殇》》荔芷liz

3、生死（中） 这是一个腹

　　霖雨倒是耐心，顾念慈事事不知，她都耐心讲解。
　　“现在是宣正四年，这里是虢国之都灞州，这府邸是国师府，傅白是国师...那宇佐呢？我听大家也唤他大人，他是何职务？”
　　“宇佐大人并非朝堂中人，仅是大人的随身护卫，也算这府上的总管，亦是咱们主子的左膀右臂，故尊他一声大人。”
　　“原来如此...咱们大人这么年轻，竟已是一朝国师？”
　　“宣正元年，当今圣上接手国家，国库空虚，正欲振兴商农贸易，怎料多地水患，百姓民不聊生，派兵遣将数次也未能有所改善，便写下皇榜召集天下能人志士，若能协助朝廷治水成功，加官进爵，赏赐优厚。大人从他国远道而来听闻此事，揭了皇榜，带兵马一千人，短短十日便治了水患，成为一方敬仰之人，受百姓爱戴。皇上更是高兴，收他入朝为官，宣正三年大人多次立功，最后因为平定东篱国的侵扰一战成名，被册封为国师。”
　　“哇，文武双全啊，那咱们大人，应该有很多迷妹吧？”
　　霖雨眉头紧皱，丝毫不解，“何谓迷妹？”
　　顾念慈连忙解释道，“就是...仰慕大人的女子，对，就是这样。”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不错，咱们大人才貌双全，地位显赫，光是灞州仰慕他的女子就已经数不胜数。要是排队，从这儿到那水乡市的江边也不够。”
　　“水乡市？”顾念慈忆起这是自己被救起的地方，就不忍重复一遍。霖雨见她一脸疑惑，便立刻解答，“水乡市是?州的最大的集市。由街道一直延伸至酉江边，皇上也曾亲临，赐了名字为水乡，颇有洞庭水乡之意。”
　　“那你呢？你是这府上的丫鬟？”
　　“算是个管事丫鬟。宇佐大人常要随大人出府，他不在时，府上的大小事务皆由我来管理。”
　　“冲你这几句话，日后我就要抱你的大腿了。”
　　霖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你这是何意？为何要...抱我的大腿？”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跟着你了，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
　　霖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这次落水后性子倒是变得不同了。”
　　“怎么不同？”
　　“越发活泼了。”
　　“那...我是谁？”
　　霖雨见顾念慈十分认真，止不住自己的笑意，“你这般问我，又叫我如何作答？”
　　“无妨无妨。你就告诉我，我从前是做什么的就好？是这府上的丫鬟吗？干活打扫的那种？”
　　霖雨即刻收敛了笑意，“若真是要形容，你当是这府上最特别的一个。”
　　“我？”
　　“我来这府上不久，宣正三年大人被封为国师，皇上赐了这府邸为国师府。最初管事的是桂娘。后来她生了病辞了位子，离开国师府了。皇后娘娘便将我安排来此地。”
　　“皇后娘娘？”
　　“我本是皇后宫中的婢子。”
　　“原来如此啊...”
　　“我来这里时，才知道国师府有你这一女子，大人专门给你设了这雅苑为居所。据说门口那块匾上雅苑二字是你和大人一同写的。我也不知晓你从前是何人，只知道大人十分看重你、牵挂你，我来时你生了病，不吃不喝，总是要寻死。大人日夜担心你的身体，逼不得已叫我们给你灌了茶水吃食。你甚是恼怒，和大人吵了一架。后来有一日我来这寻你，才发现你不见了。大人震怒了。宇佐大人慌慌张张去寻你，最后把你找回来了。却说是落水失了记忆。我不知晓姑娘从前为何如此一蹶不振，但是见姑娘现在每日如此快活，也许这失忆，也算是桩好事吧...”
　　“这么惨...所以说，你其实也不知道我是谁。”
　　霖雨微微点头，“是大人将你带回来的，我们都不晓得...宇佐大人应该知晓，他事事都同大人一起。”
　　“那要不我去问问。”
　　“这会子他们正在书房议事，等过后再去询问吧。”
　　“好，谢谢你啊。”
　　霖雨缓缓起身，“我见你此次落水之后性子变得有所不同，事事不知，我在此给你提个醒儿，这国师府不比别处，凡事都需谨言慎行。”
　　见她面色凝重，顾念慈自知她所说有理，“谢谢提醒，我一定小心。”

　　在这国师府的几日，光是每日膳食就让顾念慈惊叹不已，仅是备给傅白宇佐二人的餐食回回摆满满一桌，顾念慈在一旁不忍感慨，“国师府上都如此奢华，完全不敢想象皇宫里头啊。”
　　“大人。”
　　见丫鬟们纷纷行礼，顾念慈探头望去，正是他们二人。“你们来啦！”
　　霖雨似是慌了神，忙拉住顾念慈的衣袖，“快些行礼。”
　　顾念慈眉头一皱，不是说她也算是那傅白的贵客吗？怎么还得行礼？傅白见她满心疑惑，拂袖坐下，“罢了。这几日可曾习惯？”
　　“我吗？习惯是习惯了...就是，有一事，着实好奇。”
　　“何事？”
　　“就是，我从何处而来？”
　　傅白微微抬眼，“你倒忘的干净，这不知道，还以为你跳的不是酉江，是忘川呢。”
　　顾念慈不忍笑了，“你们这也有忘川的说法啊？我还以为...”
　　四下忽的安静，顾念慈只觉不对劲，抬眼扫视四周，见人人面色怪异，“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宇佐眉头微皱，“霖雨，这丫头连这个都已经不知晓了吗？”
　　霖雨连忙上前，“是霖雨讲解不全，还请大人责罚。”
　　宇佐微微叹气，“念慈姑娘，你要记的，看来有很多了。”

　　那日午膳的气氛很是奇怪，仅是因为提及忘川一事。顾念慈以为是古人对这鬼神之事怀有敬畏之心，由不得她随意询问。谁曾想霖雨特意来告知她，“别说咱家大人，就是宫里头也有这规矩，鬼神之事，不是尔等所能好奇。”
　　“是大人自己提及的啊。”
　　“咱们做丫鬟的，决不能说主子的不是。赶明儿去向大人请个罪。”
　　“唉，我这身世还没弄明白，又来了这不能提及的鬼神之事，真不知道老天让我来这地方到底是何意。”
　　霖雨更是不解，“你怎的总是胡话？”
　　“你不懂啊~”

　　翌日，傅白从那朝中回来，霖雨吩咐顾念慈送壶茶水过去，也顺势讨个原谅。
　　“大人，我来给您送茶。”
　　顾念慈推门进去的时候，傅白正在桌前写折子，替他斟好了茶后，顾念慈退在一旁候着，不甘离去。
　　过了近半个时辰，傅白抬眼看了看她，“研墨。”
　　“啊？好...”
　　顾念慈迈着步子去到傅白桌边，望着桌上的墨石有些发懵，“这...大人，我不记得怎么研墨了。”
　　只听傅白微微叹气，“你昨日问我，你从何而来。”
　　顾念慈连忙点头，“我这忘得干净，昨日一时嘴快，若是惹得大人不高兴了，还请大人...原谅我。我当真好奇自己的身世，霖雨她们皆说不知，只说我是大人带到府上来的。”
　　傅白停了手中的毛笔，“你不必好奇。”
　　“怎么不好奇？不是我的身世吗？难道今后我要做一个毫无过去的人吗？”
　　傅白忽的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手指十分用力，捏的她生疼，迫使她只是着他的双眼。顾念慈心中一惊，她能望见那双眸子里的无尽悲伤。
　　“你既忘了，就不必记起；于你来说，记不得了，才算是幸事。你只需记得一件事，你的命是我捡来的。你生是这国师府的人，死是这国师府的鬼。”
　　他松开手，顾念慈愣在那里，下巴还是酸痛的。傅白即刻坐正身子，提起了毛笔，“下去吧，唤霖雨来研墨。”

　　顾念慈离开书房的时候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这傅白也不像表面上那般温文尔雅，霖雨的话语开始在她耳边回荡。
　　“这国师府不比别处，凡事都需谨言慎行。”

　　“念慈姑娘，念慈姑娘！”
　　“啊？”
　　顾念慈回了神，见宇佐走来自己身旁，“宇佐大人。”
　　“不是说好私下不唤大人吗？”
　　“啊？”
　　“瞧我这脑子，忘了你都不记得了。我们从前关系好，私下你都不必唤我大人。”
　　“真的啊？”
　　顾念慈心中暗喜，可算是有个关系户了。宇佐嘴角微微上扬，“先前约好，今日去水乡市一逛。”
　　“是吗？”
　　“你从前爱听说书，今夜水乡市酒楼有一说书人要讲三界之事，可还愿去？”
　　“三界之事？愿意愿意！”
　　“那好，今夜戌时，我在院门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