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狗皇帝》岁岁时时

3、第二章（2）

　　更年的脸被一只鞋踩着，半边脸在地上摩擦，两只拳头死命地撑着地面想要挣扎着起来，全身的力气终于在昏迷着的素玄被带走后用尽了。那踩在他脸上的脚似乎是不解气一般又用力摩擦了两下才很恨地走了。
　　更年起来的时候两边脸都被擦出了血痕，他粗粗地用麻布衣袖抹了抹脸，带上斧头就想往村长家去。更年的母亲见状慌忙从后背抱住他，哭叫道：“更年，我的儿啊，你清醒一点吧。我们犯不着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去拼命啊。”
　　更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只是流着泪说：“可是母亲，现在她就是我的命啊，我却没法保护她。”
　　母亲心里一横，用擀面杖往更年的后脑一敲，便将原本已经筋疲力尽的更年敲晕了过去。费尽力气将粗壮的更年扶到床上去后，母亲怔怔地说道：“什么她就是你的命了？你把我这么多年的养育都抛到脑后了吗？你是真的被妖女迷惑，失心疯了。”说完便到蓄水槽边捧了一捧水将脸上的泪痕洗干净，理了理衣服，去了村长家中。
　　更年的母亲到的时候素玄已经被绑在高高的柴堆上面了，白色的裙摆随风飘动，紧勒的麻绳让她看起来更加的瘦削，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紧闭的眼睛以及颤动的睫毛让她的心跳也不禁漏了一拍：哪里能有普通人长这样呢，美到让她这个女人也觉得惊心动魄，这分明就是披着画皮的妖女。
　　想到被踩在脚底下的更年，母亲忽然撕心裂肺的喊道：“烧死这个妖女！”
　　这一开头，便是层出不穷，一浪高出一浪的呐喊：“烧死这个妖女！”
　　叫喊声让躲在门后的村长心惊，只能抖动着他年迈的身躯一边擦冷汗，一边嘱咐家里的小厮去找江显寒过来，他老了，实在是管不动这些事情了。
　　江显寒匆忙赶来时，火堆已经被点燃了，正在疯狂的往上卷，他看到这个村民口中的杀人妖女站在火堆中间时也不禁心惊，原以为此人会妖冶不可一世，却未曾想是这样一个弱不禁风还不省人事的女子。知道此时不是诧异的时候，江显寒慌忙命人灭火，将人从火堆上解下来。待看仔细她的脸时，江显寒更是震惊，眼前人与他皇帝师叔经常看的画中人长得一模一样。更年的母亲看到讷在原地的江显寒更是一股火从心底疯狂冲出：“妖女啊，就连县丞大人也被迷惑了，该死！该死！”之后便是完全失去理智的暴民疯狂的涌上来，几个捕快几乎快支持不住了。忽然江显寒听到一阵微弱但急促的咳嗽声，低头一看，怀中的女子紧锁着眉头一边咳嗽一边悠悠睁开眼睛。
　　素玄醒后只觉头疼欲裂，她是听到此起彼伏的叫喊，以及烟熏火燎的气味醒的。喊声和浓烟让她想到了长阳城被屠杀殆尽的那晚，心一揪一揪的，总觉得自己又要死了。
　　江显寒见怀中女子似乎很是害怕，瑟缩在他的怀里，紧绷的身体抖动着让江显寒觉得有些心疼，但也仅止于心疼。将怀中女子交给身旁近卫后，从腰间掏出一个信号弹，直直的就往天上发射去。砰的一声巨响后，村民停止了暴动，眨眼的功夫，四面八方便围满了穿着黑衣的暗卫。
　　江显寒将柴火垛踢开，略狼狈地爬上刚刚绑着素玄的高台，掷地有声，说道：“各位请冷静一些。江某人不才被派到此地调查连环杀人案，然而才疏学浅到现在也没个头绪。我了解你们恐慌的心情，了解你们失去亲人的痛苦，了解你们对凶手的恨意，但是请冷静一些，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滥用私刑，我必须要提醒你们，根据本国律法，滥用私刑者连坐邻里三户，若因此害了人命者，连坐邻里九户，诛九族，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你们也是清楚的。江某人无意为凶手开脱，只是希望在真相大白之前不要再有无辜的百姓遇难，我也在此保证，我必定会将凶手捉拿归案并根据律令，就地正法！”
　　底下的村民小声的讨论着什么，不一会儿便散场了。一个站的稍远的暗卫悄悄地吐槽自家主子：“你说少爷好好地说自己会捉拿凶手不就得了，非得吓这些无知的村夫。”
　　“你以为在上面慷慨激昂的乱说一气就会有人听吗？不吓一下谁会走。而且，你觉得为什么老爷子要给少爷安排这么多暗卫？”
　　好像是的，就少爷这直来直去的嘴，没有人暗中保护，早该死了百八十回了吧。
　　为了让村民安心，江显寒把素玄关了起来并派了几个人严加看管。素玄在房中实在是无事，便让看管她的一位捕快大哥帮忙找本读物，然而在这几乎无人念书的穷乡僻壤委实找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书。翻动着捕快从村长那儿借来的村志，素玄却无心看下去，这样一个小渔村也能有村志，这个村子还真是精彩。
　　走马观花地翻看着村志时，有一章却吸引了素玄的注意，这一章有些玄奇志怪的内容，大概是讲的一个被渔家少年救下一位女子，两人日久生情成了亲，然而那女子竟是澜沧国流亡过来的狐狸精，为了维持自己的容颜不惜吸食人的精血，后被路过的两位少侠收服镇压于附近的荒山。
　　素玄想控制自己把这个故事当成话本子来看，但是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想。纠结再三终于敲下了关着她的门：“捕快大哥们，我听到你们说今晚要设计捉拿凶手是吗？”
　　“怎么？想给你的同伙报信儿？”帮她找村志的捕快打趣道。
　　“不是，捕快大哥，你看这本村志的内容。”
　　捕快接过村志，越看越觉得这内容怎么和现在的案子这么像呢。如果真的是狐妖作祟，那他们去捉凶的兄弟岂不是。捕快看得一身冷汗，嘱咐别的兄弟好好看着素玄，别让她跑了，之后便快马加鞭赶往计划诱捕凶手的地方。
　　刘世将桃木以及天枢阁阁主交予的东西按照要求安置好后才急匆匆地赶回。回到县丞家中却发现只有寥寥几人守着一个房间。问清情况之后知道情况复杂，也匆匆赶往现场，生怕天枢阁两位高人赶到之前出什么岔子。
　　然而赶到之时已经晚了，全数重伤，江显寒心口的血汨汨地留着，几个刘世以前没见过的穿黑衣的人不顾自身的伤，麻利地脱下外衣堵住江显寒的伤口。刘世插不上手便打算帮忙其他的兄弟的伤口，就在他烦心如何处理这么多人的时候，之前想赶来阻止的捕快带了十几个村民过来帮忙。
　　曲兮原赶到时，已是第三天，此时的江显寒依旧没有脱离危险，请来的大夫看过后都表示束手无策，只能等死了。曲兮原皱着眉头询问刘世当晚的情况，刘世表示自己不大清楚，只是按照两位高人的要求准备好东西后便赶回来了，谁知道众人已经在此之前就布下了陷阱等着凶手落网，等他赶到现场时已经是死伤一片。
　　刘世说罢，那看管着素玄的捕快做为唯一一个到过现场幸存且无碍的也老实地像曲兮原交代了当晚的所见所闻：
　　“那被关着的女子给我看了村志的内容之后我便十分担心，想要趁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劝说大人回来。但是没想到我到时远远就看见六条大尾巴扬在空中，知道肯定是不好了。便未上前，直接回村让村长交了村民过来一起帮忙。”
　　刘世此时脑中只有自家大人的安危，也不等曲兮原分析其间缘由，便追问道：“曲道长，我家大人可还有救？”
　　“那些大夫说了，没救了。”
　　“可是那些终是凡夫俗子，我知道大人本事通天，定有办法。”
　　“他自己跑去送死，我也没有办法。”曲兮原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老老实实仔仔细细地为江显寒把了脉检查了伤口。江老儿若是知道家里的宝贝孙子死在他眼前了，还不得召集全江家的人扒了他的皮。
　　“幸好你是先把东西安置好了，不然别说你家大人，就是整个村子都要没命了。”
　　“此话怎讲？”
　　曲兮原说：“这妖怪功力深厚，凭这些人怎么可能有活下来的可能。是你把东西安置好后阵法完成，感应到妖气便触发了伤害。”
　　曲兮原继续道：“现在那妖应该也是受了伤的，不然怎会放着这么多精壮男子不管就打道回府了呢。你们大人实在是应该好好谢谢你。”
　　刘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继续追问：“道长这意思是我家大人有救了？”
　　曲兮原抬抬眼皮道：“那是自然，本座怎么会让他死呢。”
　　看过江显寒的伤口后，曲兮原有些错愕，伤口中残留的妖气竟如此的熟悉，思索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似乎百来年前确实是和这么一位妖怪打过交道，只是这妖怪是怎么做到不过百年便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还要强大数十倍呢，曲兮原联想到了一些缘由但未细想，当他整个人静下来时，发现这空气中他似乎还嗅到了另一位熟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