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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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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彼岸花被踩的稀碎,妖冶的红色花汁晕染在土地上,似是染了一大片的鲜血,呵,这脚下的土地原本就是鲜血染出来的。素玄拖着沉重的步伐不停地走着,她走了三天三夜,脚底全是水泡,本就残破的衣物变得更加残破,再走上一天,大概就要衣不蔽体了。三日滴水未进,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了,可这荒山就似没有尽头般走不到头。就在素玄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她脚下的土地开始变绿了,彼岸花越来越少,道路越来越平坦,强撑着精神又走了一日,终于她远远地看到一条小溪,激动到呼吸都快停滞了。她像数月未进食的饿狼一般疯狂地扑进小溪,想要畅饮一番,却因太过急切呛水晕倒在了小溪边。
“更年,你知道旁边那座山为什么忽然开花了吗?”这半月以来,母亲每日都要问更年同一个问题,更年有些烦了。
“娘,我知道,您和我说过的,您忘了吗?”
更年没好气的回答让母亲更生气了:“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我看是你不记得吧!我昨天才告诉你那山是尸首堆成的山,是修罗地狱,是黄泉鬼道,自那儿来的人都是从阴间过来。可你把我的话放心上了吗?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母亲吼道,手上的擀面杖扬起几次欲打下来,都在快触及更年的头时停住了,最后不得不颤抖着整个人扶着身旁的炕,差点掉下泪来。
“那我问你另一个问题。”母亲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双眼死死的盯着更年:“你知道村里的人是怎么说你的吗?”
更年不敢对上母亲的眼睛,只能撇开头弱弱的答不知道。母亲似是被抽空了力气,手上的擀面杖咚一声掉在了地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们说你被恶鬼迷了心窍,为了讨好恶鬼一天杀一个人讨好她。”她不在意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她在意的是别人怎么说她儿子啊。
其实外面的人怎么说他是知道的,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心底里知道他们都是错的,但只有一件是真的,他被迷了心窍。
更年捡到素玄的时候,素玄半截身子淹在水里,上身还有干涸的血迹,衣服已经残破地不成样子,几乎整个身子都要暴露在更年眼前。少女白皙的肌肤紧致优美的肌肉线条几乎就要完完全全暴露在他的眼前,从小在乡间长大的他哪里见过这般景象,只能半闭着眼睛面红耳赤地将她捞上来,素玄整个上岸后,更年半眯着的眼睛瞥到她修长白皙的双腿,更是无地自容,慌忙用自己的外衣包裹住怀里的少女。更年小跑着将素玄背回家,母亲为她换洗完毕后更年才有时间去看这个女孩儿长什么样。女孩睫毛纤长卷翘,鼻子高挺的恰到好处,嘴唇似桃花一般粉嫩,两弯眉毛微蹙,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看出来女孩是个美人。
更年没有见过比素玄更美的女人,当时就被迷了心窍,再想到小溪边的春光,更年不由得脸红到了脖子根。
也许就是上天的旨意让他遇上了她吧。更年这样想,不然为何偏偏是他遇到了河边不省人事的她呢?他还不知道女孩儿的名字,他不想自作主张的去随便称呼她,他希望可以等女孩儿醒过来亲口告诉他她的名字。
“自她来了之后,村子里每日都死一个精壮的男人,死法还是一样的,你就当真不害怕吗?”母亲的声音让更年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是的,这半月以来确实怪事不断,总是有精壮男子不见踪影,过几日却在野外被发现,只是被发现时只剩皮包着骨头,血肉似乎被隔着皮被吸出来了一般。更年曾偶然听到过忤怍说他检查了半日都未发现尸体有其他伤口,是他从业二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的怪象。
可是,床上的少女一直在他们母子的眼皮底下躺了半月,从未醒来过,又怎会有机会去杀人呢?这么美丽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残忍没有人性的事情呢。
“娘,你我都知道她一直就没有醒过,怎么可能去杀人?”更年攥紧拳头:“凶手借荒山的传言行凶嫁祸,我一定会查出真相揪出真凶的。”
“哼,查?你从哪儿查?县里来的县丞都无从下手你怎么查?抓,你又要怎么抓?昨儿个死的那个可是县里带来的捕快。”母亲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浇灭了更年的冲劲。
县丞三日前便设了局要活捉凶手,却未曾想到作为诱饵的捕快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第二日找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更年甚至怀疑凶手或许不是人。
摇曳的昏暗的烛光之下,年轻男子紧锁眉头,面色沉重地看着手中的信笺,看了一会儿之后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愤怒,将手中的纸团成一团扔向角落。
身边两排面色同样沉重的捕快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县丞极力平复情绪的样子。
好半晌后,终于有个捕快出声了:“大人,可否听在下一言?”
“说。”
“虽然此信上的内容荒诞不经,不可作为破案的证据,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能完全否认这种猜想。在下认为可以先将嫌疑人控制起来。若此后依旧有案情发生,那便是我们抓错人了,若自此案件停止......”
“荒唐!”捕快话未说完,县丞便大喝打断了:“什么黄泉恶鬼食人血肉精气,这种话你们也信?抛开这个不谈,你让本官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去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
县丞背手沉思片刻:“但此案确实蹊跷,虽然不可随便怀疑一个弱女子,但任何可能都不能在破案前全盘否定,明日你们去帮我打听打听几个还算有名的法师,若确实靠得住,便请过来驱鬼捉妖吧。”
长阳城以及绍海城分别为秦兰国的经济和政治中心,两地人才济济各路高手云集,不管哪条道上的,只要叫的上名字的在这两城找便绝对没错。领了县丞的令之后刘世便快马加鞭的赶到了离此村较近的长阳城,长阳城的天枢阁便是亚菲大陆第二大的法师机构,虽然驱魔捉鬼的业务天枢阁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最让其闻名的却是治疗引梦之术。刘世也不知天枢阁的业务和这次的案件对不对口,但情况紧急,他没有时间赶往绍海城。
天枢阁排名第一的法师乃三百二十岁的长老曲兮原,据传曲兮原三岁便能隔空控物以及抓一些百来年的小妖小鬼,让他名声大噪的便是帮前朝皇帝征战澜沧国,亲手取下了澜沧国妖王的首级,这些都是刘世从前听来的传闻,其真实度尚且存疑,当刘世见到曲兮原的时候便彻底的觉得坊间传闻是假的了,传说中三百二十岁的曲兮原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小毛伙子呢?能取妖王首级的人定是威风凛凛的,怎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只顾摆弄折扇的青衣书生呢,阁主肯定是在骗他罢:“阁主,我们县丞大人虽然只是九品的小官,但大人心系百姓,为民除害,与你们天枢阁殊途同归,也算半个同道中人,何苦找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哄骗我们呢?”
阁主和曲兮原有些错愕,相视一眼,忽地又笑出声来。刘世只当是这两人捉弄于他,有些窘迫,脸也胀得通红。
“玄澈,看来我是果真保养的还算不错。”
“兮原你这不是说笑吗,老妖精这个词也就你当得起了。”欧阳玄澈笑道。
捕快见两人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便道:“既然二位无意插手此事,在下边告退了。”
刘世正遇走,却被欧阳玄澈拉住了:“别走啊,你有没有点儿眼力见啊,我们说了不帮吗?”
“阁主,算了吧,看来他是不需要我们呢。”
“这愣头青脑筋也忒直了点儿,弯也不会拐,咱们就别拿他开玩笑了。”阁主拉着捕快坐下:“以你们主子的官位品阶,说实话,确实是连给我们提鞋也不配的。但他是江家的小子,我们便是不想帮也得帮了。”
江家?绍海城的江家?捕快为自家大人鞍前马后一年,只知自家大人姓甚名谁,却不知自家大人是鼎鼎有名的江家的人。而且眼前的年轻书生居然真的是曲兮原?
“哼,江家那小子自小便对我们嗤之以鼻,不止一次骂我是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这次我倒是要让他瞧瞧我的厉害。”曲兮原摆弄着自己的折扇道:“不过这小子,倒真是会找麻烦,这次得来真的了。”
“这不正好吗,你都多久没办法来真的了,好不容易碰上个大的,正好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你这么多年进不了还是退步了。”阁主调笑曲兮原之后又笑眯眯地转向捕快:“小捕快,就算有江家这层关系,我们也不是白干活的。我呢是个爽快人,就不和你绕圈子了,说吧,你家大人这一票愿意出多少钱?”
“回两人大人,我家大人的意思是只要凶手伏法,条件任你们开。”
“什么条件都可以?”
“是的,什么条件都可以。”
阁主闻言笑开了花,眼睛都快眯不见了:“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气,我喜欢。你先回去给你家主子复命,让他在村子四个角插上百年桃木,注意一定要上好的百年桃木,粗细不能少于三寸,然后在东南方向放上这个,三日后我们便出发去往案发现场捉拿凶手归案。
“千万注意,在我们赶到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捕快也不太懂其中玄妙,只是点点头拿着阁主的东西记着阁主的嘱咐便赶着回去复命了。捕快走后阁主喜滋滋,背着手道:“你觉得咱们得给江家那小子开什么条件呢?”
曲兮原抚着折扇思考了片刻,双眼放着精光道:“江家那逐日弓我觉着不错。”
“还是兮原你懂我。”
钱财有什么意思,俗气得很,传家宝什么的才比较有意思,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