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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朝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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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朝朝
“这位小童!”覃旺好不容易在草丛中发现了一个瘦弱的背影。
“嗯?”
“这山上可......王......”
“你们迷路了?”
“呃......”很明显兴祾要找的人就是她了。覃旺看了看他的脸,回道:“嗯。”
“其实这山好爬得很,上山下山一共就两条路,却还是有人迷路。那边大树后面是一条,往东城,这边拐过去是另一条,往西城。”
“多谢指路。只是我们一路上来又渴又累,若姑娘家就在附近,可否容我们小歇?”
“可以的可以的,就在山顶,我来带路。”
兴祾问的直接,这小姑娘竟也毫无戒心。长着和王妃一模一样的脸,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看你们像是富贵人家,来山上赏景吗?”
“找人。”
“哦!是不是山南砍柴大爷家的褔珠儿?褔珠儿从下就长得白白嫩嫩的,和姐妹们都不像,听说是富贵人家寄养在他家的。到了!快请进。”
“你一个人住?”
“嗯......现在是一个人了。请喝水!”
“哈,这土方子的伤药原来从军的时候还常用,好些年没见过了。看起来不像是你,是朋友受伤了?”覃胜坐定随手抄起桌上一只破碗道。
“其实我也不确定我们算不算朋友,我救它们,但也吃它们。你们吃不吃?我去给你们逮一只!”
“啊......不用了。”
“很快的,不用客气。爷爷说过待客要盛情!”
看来这上山的兔子和人一样没有戒心。
“真的不用了,我们吃点野菜就好。”
“那行,你们休息,我现在就去做。”
“啊先不.......”覃旺出声阻止却不及她已经绕除了门。倒也罢,回身转向兴祾:“王爷,她和王妃......”
“还不确定,只知道她自小长在这山上,从未下过山。”
“若王妃是这么个性子,那可就天下太平了。”覃胜将这小屋里的各个角落打量了个遍,由衷感叹道。
“天下太不太平不一定,府里总能太平些。”刚刚被“娶妻”的覃旺更是深有感触。
相府:
“爹,你说姐姐是真疯还是假疯?若是真疯,消息还都正常,若是装疯,于她于咱们都没有好处啊?”
“既非装疯,也未全疯。”
王府:
“姐姐们!好消息!”这个尚有活力的小姑娘是兴祾进山那日刚入府的,一无所知的开心着:“我要到王妃院里当差了!而且王妃下次出府就让我陪着呢!”
“......海香,你,你要死了。”
“嗯!开心死了!哈哈!”
“不是,是真的要死了!”
“你进府也有几日了,怎么还不知道?这府里最可怜的不是咱们三等丫鬟,是王妃院里的丫鬟,过了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
“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还算好的,最可怜的是陪王妃出府的丫鬟,没有一个回来的。”
“上个月陪着出府的赵姐姐不是也没回来?”
“......可是......”
“看你长相本以为是个有福气的,怎想的这样薄命。这满府的丫鬟,进了一批又一批,怎么就选上了你!”
“可咱们哪里说得上话呢?”
“你若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就说出来,我们凑钱给你买。”
“我,我就想要好好活着。”
“安静些吧,王爷要出去呢。”
“近来出门像是频了些。”
“许是有什么事吧。”
......
“王爷,车备好了。”
“覃胜陪我去,你留下。”
“是。”
山顶:
“朝朝?”
“公子你又来了?”
“公子,咱们好像被嫌弃了。”
“没有的没有的!请喝水!”
“我给你的衣服怎么没穿啊?”
“那衣服虽然好看,但麻烦,还不结实,我穿着去采野菜,回来就坏了好几条口子。”女红她不是不会,可手艺实在不精,试着补了补却还不如不补,想着一件如此,另外的也不必上身了。
“朝朝,你有没有想过......下山生活?”
“这里是我的家,下山干嘛?”
“随便一问罢了。练过字了吗?”
“练了!你看,我觉得写得还挺像的。”
“嗯,你本来就会写字,强行让你改变字体确实不容易。”
“要一模一样吗?”
“尽量就好。”
“好!我会好好练的。”兴祾待她好,她自然要报答,他又说有事求她,正和她意,可却又不说具体是什么,只让她练字。
“朝朝,我以后我每隔十日会来一次,至少在我来的那天穿我送你的衣服如何?”
“嗯......行!不过,要我帮的忙什么时候做?”
“再过段时间。”
“哦。除了练字真的不用再做些别的准备了吗?”
“乖乖吃我带来的东西,不要顿顿吃野菜,也不要逮可怜的兔子了。”
“嗯......好吧。可那样我会没事干的。”
“我带了书给你,没事就看看书,我下次来会问的。”
“哦。”
霙寞:“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聂钐:“有事?”
霙寞:“嗯......没有。”
服装:“霙寞!换衣服!”
霙寞:“唉——!就觉得你有点奇怪。”
相府:
“兴祾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还没查到?”一想到兴祾在谋划什么他就莫名烦躁,斐丽那边也没什么消息。
“他们太谨慎,路线每次都不一样,确实不好跟。”
“辩解!?”
“小人无能!”
“尽快给我找出来!能让他这样频繁相见的人绝对是重中之重。传消息进王府,让斐丽回来一趟。”
王府:
“海香!”
“孙姐姐。”
“明日王妃就要出府,按先前说的,你陪着。”
“孙姐姐!我......我怕,我怕我照顾不好王妃。”
孙侍女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可若不是她去就要自己去,她又何尝厌了人世了呢?只得继续装傻哄骗她:“别怕,你人细心又勤快,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样的丫头,我倒是也想要一个。”
“王爷!”
“王爷!”她二人本在暗处说话,未料及有人听得,竟还是王爷,都是一惊。可如此却是海香一个活路,遂忙道:“海香谢王爷抬举,海香想......”
可不成想没等她说完,就被王妃截了话:“王爷一年到头都来不了一回,这是向我要人来了?”
“不过闲话。春贡后我让覃旺送了衣服过来,王妃嫌其穷酸,是我疏忽了。便请了最好的绣娘用了最好的布线另做了一件,若说贵重,凤袍也不过如此,这几日刚刚完工。正巧王妃今日回府探望,总要有件合适的衣裳才是,就亲自送来了。王妃试试。”
“谢王爷。”
入夜城郊:
“不对。”
“小姐?”半疯的斐丽几乎已经没有了对人的信任,可她懦弱生怕的时候总会叫诡厚陪着。
“我被算计了。”
“那我们返回去?”
“......罢了,就走一趟,我不信他还能要了我的命!”
“吁——!小姐,河畔确实有人在等。我去看看?”
“等一下。小丫头,你叫什么来着?”
“回主子,奴婢叫海香。”
“海香,你去看看。”
“可......是。”
“海香!夜里凉,把这斗篷披上。”那金丝绣的斗篷是她从王府里出来时众人都看见她穿着的,此时昏暗,但见斗篷都会以为就是王妃。
“谢主子。”海香却只当是个恩赏。
秋风寒瑟,新娥当空,日近望远。
“小姐,这人身形看着眼熟,像是咱家人。”
斐丽向前探了探身,揭开车帘向河畔眈认。突然!一把刀刺透了华裳,先于疼痛的是凉。
“小姐,对不住了。”这一刀,竟是来自他!
“......我......爹?”
“老爷自然不会,但小人总要活命不是。咱就地府再见吧。”
再不甘的眼也总要闭,更是不甘。
“哥,没用咱们动手。”
“倒是意外收获了。原本就担心只有海香一个认证难以服众,若这个自家人说话,力度可就不一般了。”
“两位大哥!我事儿都帮你们做了,命总能留一留吧?您放心!这刀是相府特制的,刀口和别的刀不一样,一眼就分辨的出。相爷又是极看中这位嫡女的,我就算能立下天大的功也不可能盖得过这茬,回去就是死。这世道又是非此即彼的状况,我诡厚日后就为您马首是瞻了!我也知道,叛徒不招人待见,但我说不定还能有用不是?”
“要不要差人回去问一声?”
“时间来不及。”
“不过,我其实还有个小小的请求,这背叛了活人,总要给死人尽尽忠,不然晚上做噩梦,骗鬼也得有个说辞不是?我来的时候差点没掉到一处废弃陷阱里,我先把人藏那边?那丫鬟也急着回府吧?”
“哥,看见车了。”
“好,诡厚?”
“小人在!”
“先把车上的藏好,一会儿,送王妃回府。”
“......是!”
“你看着他。”
诡厚动作麻利,朝朝还是先到了。海香踏着河畔崎径蹒跚而归,忧心着该如何回话,回过话该如何宿命。
“主,主子,海......”
“海香回来了!”诡厚自车后突然现身吓了海香一跳,自己却没事人似的说:“我去方便了一下。那,小姐,咱现在......回王府?”
“回府。”
他应了声“是”又转头问海香:“不上车,想走回去?”
“可是......”
“上来吧。”车上人道。
“谢主子。”
王府:
“王爷留步。”李大人一向是宰相一派的,可为了些私心也不与兴祾交恶,今日早间为了一件公事与兴祾约商,兴祾就把时间定在了今晚。此刻正好谈完。
“大人慢走。”
“诶?这么晚了,这马车......”
“是王妃。”兴祾答道,向前迎了迎:“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我刚差人去相府接你,看来是错过了。”
“多说了会儿话,忘了时辰。啊,李叔......李大人。”
“见过王妃。”
“大人是要回府了?”
“是。”
“我与大人也是许久未见了,怎料也是无缘一叙。更深露重,大人小心风寒。”
“多谢王妃体恤。”
如此说了几句便彼此别过,诡厚就趁此时逃了,兴祾也不派人去追,权当不曾发现。
河畔:
“小姐!小姐!小姐定要坚持!诡厚这就带您回相府。”
“......”
“诡厚无能,不是那两人的对手,若他们出手,您定是活不了了,才出此下策。不过这伤不是致命伤,只要回了相府......”
“不,不要回去。”
“只有相府才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啊!”
“另找一处地方。”
“可......虽说不是致命伤,可我为保他们确信,下手不轻,若......”
“你以为他们就信了吗?恐怕现在也有人盯着咱们呢!兴祾,我了解他,只要我们不回相府,他的人就不会动手,我们才能活。”
王府:
“我演的还行吗?”等没了外人,朝朝就露了本相。
“虽不是十全十美,也已不易。”
“该不会被与我同乘一辆车的那位姑娘或者门口那位大人看出来吧?”
“海香一心忧着自己的命,不会想这些,至于李大人,他虽与宰相是故交,但与斐丽也有几年未见了,只匆匆一面,应该不会起疑。”
“那就好。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宰相?”
“再等等。”
“也对,宰相毕竟是王妃的亲爹,还是等我再像些的时候再去吧。虽然我也不想骗他,但白发人送黑发人毕竟太悲痛,能不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