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唐醋排骨》何之晓

5、第五章

　　昏暗寂寥的荒原上，充斥着死亡般的寂寥。
　　我仿佛站在虚无缥缈的空间里，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只见没有边界的戈壁，和阵阵让人毛骨茸然的呼啸……
　　不远处漫来一片黑色粘稠的不知名液体，缓缓的流到我的脚下，将我白色帆布鞋底染黑。
　　那摊黑水逐渐扩大，同时泛着熏烟，将眼睛迷得泪水直冒，此时，它像是沸腾般的冒泡，渐渐地，我感受到我的双脚被地下的某种力量拉扯，那摊黑水将我的双脚逐渐吞噬，我还是无法动弹。
　　突然，出现了一双刚劲有力说我手将我的胳膊牢牢抓住，连带着我深陷泥潭的双腿给拽了起来。
　　他拉着我跑啊跑，我感觉像是腾飞在空中一样，身体轻飘飘像一朵云似的。

　　他带我来到了一个光芒四射的仙境，这里有大片的美艳娇嫩的鲜花团团锦簇，我感受到阵阵馨香包围着我。在我沉迷于美景之时，那个少年早已不见，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穿着飘逸洁白长裙的貌美仙女。
　　她莞尔一笑的面孔带着些许朦胧，让我意识模糊。
　　她笑时的嘴角越来越上翘，嘴唇从刚开始的微张到后来越来越大，随即她的獠牙开始发疯般的长长，此时她的最像个血盆大口一样向我张来……

　　一刹那地惊醒，我感受到胸腔内猛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脑海中还浮现着刚才噩梦的画面。我抹去额心的冷汗，伸手打开了旁边的灯，看着暖黄色台灯的光芒一遍一遍平复着心中的慌乱。
　　已经好久没有做噩梦了，偶然而来的噩梦让我反应了好一会。
　　现在正是早上五点半，离我平时起床时间还很早，我翻了个身，蜷缩在被窝里，不想起床，也不想继续睡下去。
　　突然意识到今天会出上次的月考成绩，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会做噩梦……

　　九月份某末的季节差不多是夏天的尾声，今天又是一个阴沉的天气。
　　我是典型的怕冷性格，即使在这不冷不热的天气，我依然要穿个两件。处女座今天的幸运颜色是粉色，我便穿上那件粉色连帽卫衣再套上校服，含着馒头出了门。

　　今天早晨的校园依然是书声郎朗，桂花清香。
　　我小碎步边走边在教学楼下踢着过道上惨败落下的桂花，心中感叹着花开花败花被我踩。

　　进教室门时日常见李泽在黑板右下角更改着今日请假缺勤人数及值日生姓名，我大概能感受到我从他身边大步流星跨过时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嫌弃，冷傲。

　　我对他的态度一直秉持着不屑的良好品德，扭着身子翻出了我的眼白。

　　数学课上课铃声还没正式响起，黄老师就夹着一沓试卷气冲冲的走到了讲台。
　　我在教室后面便慢慢感受到了他愤怒的表情下那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圆圆的脸蛋挂满了诸多的伤感，我真想上前去安慰安慰他。
　　毕竟成绩什么的都是浮云，凡事要看得开嘛。

　　旁边的陆雪文两眼正视着前方，身子端坐着，那扑朔迷离的小眼神恨不得投射到黄百万手下那堆试卷上。
　　我埋头看着书，对她说：“怎么啊，紧张了？”
　　为了完美地逃过老师的视线，我上课时便会假装看书，其实底下正在和陆雪文聊得水深火热。
　　陆雪文叹了就气，“如果我要是考的不好，那我妈会唠叨是我的，最最重要是我爸也会取消我国庆外出旅游的机会的……”
　　她口中的国庆旅游是去某地吃喝游玩的同时顺便偶遇帅哥。

　　最近陆雪文刚刚索取到四班那个叫纪于的□□号，关键是那家伙对四班那位感兴趣不是因为被他美好外貌所吸引而产生不正当的感情，而是陆雪文说他身上有种特别符合她未来男主角的气质，她需要去搜集，去探索。
　　这年代气质还能搜集，原谅我的搜集物除了贴纸就是袜子。

　　“你们这成绩真是让我不好意思开口……”
　　黄老师终于出声了，否则不得憋坏。
　　我在数学书上画着黄老师的表情包，心里想着其实不开口也挺好的。
　　黄老师眼神复杂地又翻了翻试卷，“这么简单的题也选错……”

　　是谁呀？不会是我吧！

　　“唐诗雅，你选择题是闭着眼睛选的吗，单选题你选两个答案是想增加正确概率？”黄老师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射来，吓得我心一惊胆一战。
　　不远处邓超然捂嘴笑出声来，我感到了极大的悲愤，忘记了钢笔尖停在表情的脸了，洇出了一个大黑原点，有麻子的数学老师？
　　“邓超然你的75分很骄傲？”黄老师拿起一根粉笔头像邓超然抛去，完美地落到那小子的猪头上。

　　我差点就笑出了声……

　　“说道骄傲，我们班唯一让我欣慰的就是班长了。”
　　班上同学包括我都顺着黄老师的目光投向了李泽的方向，我看见他没有反应的坐着写作业，而一旁的邓超然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垂头摊在课桌上，盯着李泽。

　　“李泽同学这次是我们高一年级的第一名，大家都要向班长靠齐！”
　　我咋舌，年级第一名的成绩才能让黄老师欣慰，这也太贪心了，不愧是黄百万。

　　卷子和答题卡都到手时，我才明白了为何李泽为什么会那样冷傲，67分，满分120。
　　现在想想，我要是李泽有147分的成绩，我对67分的小渣渣何止冷傲，那简直是赤裸裸的嘲笑，讥讽！
　　而从小到大李泽似乎从来都没因为我的某些不足而嘲讽我……但好像是因为他日常不理我的缘故，我也不明白。

　　同桌陆雪文得到了79分的分数，默默在课桌上趴了一节课，然后下课后瞬间复活，说要和我一同去小卖部买包辣条冷静冷静。
　　我觉得十分有道理，于是挽手同她向小卖部出发。

　　可怜的我们，还没下教学楼就被黄老师给截胡了，貌似，黄老师只想叫我，却因为陆雪文正好和我在一起，就顺带叫来办公室一起教育了……

　　黄老师看着我俩，满脸严肃：“我觉得你俩很危险。”
　　黄老师看了看陆雪文，她耸了耸肩，没回答，黄老师又看了看我，我楞了下，然后急忙回答：“老师，您放心，我们长得很安全！”
　　陆雪文忍俊不禁，却被黄老师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又乖巧地站在那里。
　　黄老师的视线转回到我身上，说：“唐诗雅，你需要端正一下你的思想……”

　　“老师，这是班上同学所有成绩的统计表。”一个敲门声响起。

　　李泽这个时候冒了出来，打断了黄老师继续给我的思想教育。

　　“正好，我来看看。”
　　黄老师从椅子上起身，李泽在身后将那页纸从我耳边擦过然后到了黄老师的手中。

　　黄老师大概看到了我各科惨不忍睹的寥寥分数而大跌眼镜从而长叹了声气，“唐诗雅，你这分数当真是刷新了我教学二十年来的眼界啊！”
　　“教学二十年”这几个字格外的洪亮明晰。
　　我尴尬地笑，边扣着手指甲边嘀咕道：“黄老师，哪有那么严重啊，我至少还是有一科及格的呀……”末尾的语气被我自己活生生地托没了。
　　黄老师已经断然拒绝听我的碎碎念。
　　对于我和陆雪文的“堕落”学习生活，他帮我们总结到是因为被小说荼毒的原因而学习成绩下滑从而拖累班级，而为了让我俩戒掉小说走上正途，决定终止我俩的同桌关系。

　　我当然是第一个拒绝的！

　　可黄老师不给我机会，他说：“班上成绩好的男同学你选一个吧……”
　　顷刻间，我的大脑空白。
　　我晕，“黄老师，你这样不好，万一我提前步入早恋那啥……”我瘪着嘴，非常诚恳的看着黄老师，恨不得当场给他跪下，但我还是有点节操的。

　　虽然和陆雪文继续组团无望，我还是想临死挣扎一下。

　　“你刚才不是你长得很安全吗？”黄老师形似落井下石的一笑，“我对你很放心。”

　　我顿时错愕，且无言以对……典型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我思想风暴之时，身旁的陆雪文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叛徒。

　　黄老师沉思了番，说：“那你就和邓超然换个位置吧。”

　　听到邓超然的名字，我瞬间炸毛，和邓超然同桌岂不是要了我的老命？

　　我几乎哽咽地看着黄老师，“啊，我不要和邓超然……”
　　“是和李泽坐同桌。”陆雪文冷不丁提醒我。

　　李泽啊……我反应过来，什么，李泽？

　　瞬间一些复杂地情绪涌上心头，同桌吗？我真的要和那冷傲的木头人做同桌……

　　不好意思，这瞬间我暴露了。
　　虽然他各方面的确比我优秀，但是我和他真的相处不来，我和他的生存轨迹都不一样，性格和爱好各方面都有冲突，我是真的很难受。

　　“你和李泽是邻居，又是从小长大的好伙伴，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何他比你优秀？唐诗雅同学，我觉得你要仔细的思考一下这个问题。”黄老师语重心长地说。
　　我撅起嘴，双眼含泪地看着黄老师，“男女有别……”
　　黄老师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深吸了口气，道：“你的性子只有李泽能压得住，好好像班长学习吧，争取下次数学能够及格。”

　　真是欲哭无泪。

　　我和陆雪文皆是垂头丧气的从办公室出来，可貌似陆雪文比我更难过，她的新同桌不是别人而是邓超然，邓超然是谁？我回忆跳到了几天前的月考……

　　上周考试完我发觉邓超然又再一次的刷新了我的世界观。
　　邓超然一直属于不安分的那种学生，在这方面面我极其的向黄老师建议让他也来办公室接受一下教育。
　　我虽然成绩差，但我差得坦荡，无愧于心。
　　可他邓超然就是个十足的不要脸角色，竟然考试作弊！
　　我对他这种羞耻行为感到深深的悲怆！
　　不是因为我没那胆抄袭……这个不重要，这要的是他在监考员的眼皮子地下抄袭居然都没被发现。
　　我就尴尬地笑了笑，莫不是监考员是他远房大表姐？

　　当然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据知情人所报，当时正是语文考试。邓超然正是抄答案如火中天之时，谁知监考员一个盹醒来后就开始转悠，正是转到邓超然身旁的时候，他一个劲道十足的臭屁将女监考员活生生给熏到考室外面去，他又继续不慌不忙抄起了答案。

　　听到这个新闻后，我笑出了眼泪。

　　陆雪文在整个中午都在像我吐露着即将要和邓超然沦为同桌的心酸之情，她说，和邓超然接触久了，难免会丧失对未来小说书完美男主角的美好幻想。
　　我安慰她，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至于小说中那些迷倒万千少女的总裁其实都是人臆想出来的，她这么一听，愣了愣，然后更伤心的哭了出来。
　　我纳闷，我哪说错了？

　　是真的呀，每个人都不是那么完美，就按李泽来说，唐阿姨跟我爆料说他还怕黑呢，虽然我因为这个嘲笑了李泽一个学期，但是我是非常理解的，谁都有那么一点的不完美嘛。
　　而我的不完美好像就有点多了……

　　在换位置时，邓超然还不忘打趣着我和李泽，我使劲向他使了个眼色，可他依旧不依不饶，对我又是吐舌头又是做鬼脸。
　　我盯着他，仿佛他对他的新同桌非常的满意，刚下课连铃声都还没结束就急忙上前催促我交换位置。
　　当我将桌子拉到李泽左旁时，我感受到他淡漠严肃表情下对我笨手笨脚搬书产生的烦躁的内心。
　　我默默的将自己桌儿隔了他桌儿一条缝儿，我害怕我参差不齐的书堆碰倒了他排列整齐到几乎完美的书，怕他突然瞥我导致浑身莫名毛骨悚然的感觉。
　　所有安置好后，我破天荒的齐了一下自己的两堆书。从各种草稿纸到笔记本，作业本，学案，教科书，资料书以及小说。
　　整理了大半天，在看到成品时，我欣然的松了口气。
　　这是我课桌最整洁的一次了，真想和陆雪文庆祝庆祝。

　　欣喜间，我瞄了眼旁边依旧看书到连个姿势都没换的李泽，摇了摇头，对他感到深深的悲哀，但由于现在那家伙已经是我的同桌了，那我还是应该打个招呼什么的。

　　“那个，李泽呀……其实我做到这儿是黄老师硬性安排的。”我漫不经心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我暂时还不敢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他隔了好一会才转过头来，看了看两个桌子之间不长不短的缝隙，冷了我一眼，最后淡淡道：“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不用强调。”
　　我歪着头，看着天花板，嘴上小声的碎碎念，同一个教室不同位置的天花板还真不一样。

　　你知道就好，我才没有对你抱有任何的企图，是从来都没对你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