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唐醋排骨》何之晓

6、第六章

　　唯一个知道我和李泽成为同桌并欣喜若狂的就是葛玉梅。

　　她大概觉得我这“卧底”和她爱慕之人的距离近一步跨越是她和李泽关系迅速发展的推波助澜，其实是不存在的。
　　这世上最有趣的就是“我觉得我觉得……”其实有些事情根本不存在你觉得。每当你有这样想法时，大多数情况下生活往往会泼冷水你一身，要是夏天的话多半就是沸水。

　　于是，当我觉得月考应该翻篇时，黄老师宣布了在国庆放假前咱们高一会开场家长会，作为高中第一次的家长会，黄百万无数次强调了这次家长会的重要性，以及，所有学生的监护人必须参加。
　　什么？又开家长会……

　　我好像已经忘记了上次开家长会时我爷爷去学校闹了多大的笑话，那还是初中，我爷爷成功地将班主任精心举办的家长会搞得一团乱。

　　记得那次爷爷到教室后不仅言行举止粗鲁，还不断打乱班主任的讲话，对班主任的教育思想提出了极大的批判。
　　初中时的女班主任还是刚大学毕业的姐姐，她很温柔，对待我们极其亲切。
　　她对家长们说，小孩子犯了错，不应该用暴力解决，这样会给孩子留下心理上某种程度上的创伤，正确方式应该是用心引导……
　　爷爷一听瞬间就不认同，站起来指着班主任说：“娃儿不听话就得打……你这老师竟瞎说些没用的……”
　　爷爷是特别执拗的性格，一有什么观念要是别人不认同他就会死磕到底，都是被我那姑妈给惯的。
　　对于我爷爷的观念，女老师居然认为还有可扭转的余地，硬是给我爷讲道理。
　　爷爷自然是不甘落下风，像教育我时一样对女老师振振有词地呵斥。
　　而女班主任就是典型的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活生生站在讲台上憋红了脸，面对这样的场景变得茫然无措，引得其他家长的阵阵大笑。

　　这件事被街坊邻居唠嗑了良久。

　　从那以后我爷爷连带着我在我们班被推向了话题的巅峰……

　　我趴在桌子上，一时伤透了脑筋，怎样回去说服爷爷在家长会中千万不要锋芒毕露成为了我上课发神的重要原因。

　　没想到刚下课后，葛玉梅就蹿到了门前急切的=地唤我出教室，看她满脸神秘荡漾的面庞我差点就以为有什么好事。

　　“你帮我把这个给李泽……”
　　葛玉梅絮絮叨叨地左顾右盼，然后将兜中的粉红色信封塞入我怀，整个过程十分的保密完美避开了过路的所有行人。
　　“这个是？”我看见粉红色信封开口处还有一颗红色的小桃心，凑上去闻闻还有淡淡的香味，这个粉色小信封成功唤起了我心底那颗沉睡已久的少女心。
　　葛玉梅的胳膊搂上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这个呀，是我想了好几天要对李泽说的……废了好大心思从网上借鉴的。”
　　我蹙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你想我怎样做？”
　　她莞尔一笑，双眼含光，“你呀给李泽就行，但是一定要确保他看完哦，这样他才会明白我的心意……”

　　要确保他看完啊……在我所有记忆中好像李泽都没明确接受谁的情书过，就算是夹进他书中也会被无情的扔进垃圾桶，而不要脸的邓超然会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看看是谁写的，再去无限的调侃。

　　葛玉梅见我复杂的表情，瞬间卖乖求荣起来，“哎呀，诗雅！你是他从小到大邻居哎，现在还是他的同桌，你这样聪明伶俐的小可爱一定能做到的，是吧！”
　　这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太顺耳，但也好像是那么回事，我一时羞涩地抓了抓耳，头脑一热就爽快的答应了她。

　　“那我试试。”

　　她听到这句话后欣喜若狂地蹦跶回了隔壁教室

　　我乐呵呵地转悠到教室，眼神飘到座位上，李泽不在。

　　他既然不在，那我就只好再揣摩一下，我大步跨回自己的位置上，右脚提到板凳下的横杠上，左手托着腮，努力地思考。

　　在我沉思之际，我听见李泽的声音出现在教师里了来，他和邓超然看那样子正是刚从操场打球归来。

　　李泽披着校服，走路带着风，缓缓向我走来，不对，是回到他的座位。

　　我歪头看着他，刚运动后的脸庞泛着朦胧的红晕，急促的呼吸慢慢缓和……
　　见到他额前冒出的细小的汗珠，我怪难为情地递给他一张纸巾，他迟疑了几秒，还是接了过去。
　　我感觉他脸上的红晕又加了一层，侧脸的轮廓映在我的眼里，见他下垂的眼睑里是葛玉梅口中那迷人眼睛。
　　到底是什么样的模样这般让众多女同学为他迷了心智？

　　“李泽。”
　　我看着他红润的脸庞下的下颚线更是明晰，鬼使神差地叫了他。

　　他拉上校服拉链，淡淡道：“怎么。”
　　我上身向他的位置倾进，咳了两声，说：“那个，我在操场捡了封情书，要不要我读给你听听？”我满怀期待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不感兴趣，你要实在闲得慌就去给邓超然读。”只见他拿出他的名著，快速地翻开夹的有书签的那页。
　　我顿时哑口无言。
　　无奈之余又感到一阵难受，我可真没用！

　　我拿出那封情书，向李泽扔去，“其实……我暗恋你好久了，不管你信不信。”

　　为了葛玉梅的幸福，我豁出去了。
　　谁知道我这瞬间发狂失心疯的举动到底是有多么的愚蠢！

　　李泽停下翻书，眼神停了良久，后又扯了扯嘴角。

　　此刻的我心跳莫名其妙的慌乱，极其心虚地埋头趴在桌上，眼角的余光瞄到他竟打开了那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眉头紧锁地阅览着葛玉梅的情书。

　　他就扫了两眼然后轻嗤，又将情书甩回我的课桌。我实在不敢看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只是默默推回情书，冒着他向我发火的风险装睡在课桌上。

　　“唐诗雅，你刚才说你喜欢我是吧，我告诉你，我拒绝你。”
　　他突然提高音量的说道，声音几乎穿梭到了整个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猛地抬起头，怒目圆睁盯着他此刻淡然悠闲地模样。
　　“你胡诌！”我几乎咆哮。
　　他不急不躁的看着我，笑了笑，打趣着我，“刚才是你自己说暗恋我好久。”
　　李泽一说完，旁边不远的路人甲同学此时非常激动地说：“真的，我刚才亲耳听到唐诗雅说的，她还给李泽送情书了的！”
　　路人甲同学的话成功的让全班轰动起来，一个两个的带着诧异的眼光投到我身上。
　　邓超然非常激动地跑到我身边，一连串的问题质问着我，陆雪文亦然。
　　我一时茫然失措，我这就是典型的作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面对一大波的人的闲言碎语，我一时气上了头，扑到了李泽的身上，朝他胳膊狠狠地咬了去，众人傻眼。

　　他痛苦地皱眉咬牙道：“唐诗雅你属狗的是吧！”
　　我撇嘴，“我属猪，和你是同类。”

　　李泽用一种极其恐怖的眼神盯着我，我转过头避开他，我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如果李泽平时对我的态度是爱答不理的话，那么自从我对他下狠手后就是排斥和视而不见。

　　葛玉梅听见了关于我的闲言碎语后，一脸不悦的质问我，我费心费力的向她解释了很久，她才勉强相信我。
　　我心中很是落寞，折腾来折腾去都是我的错。

　　“葛玉梅，我没有能力在帮你了，你另请高明吧。”我也生气了。

　　她似哭非哭地看着我，沉默了。

　　我转身就走，一进教室门，我的内心涌出了一股抵制的情绪，那种情绪让我喘不过气来，让我精神萎靡，让我不知所以茫茫然。

　　“你要不要给我解释解释关于李泽的事？”陆雪文插着腰横在我的面前，脸上毫无喜色。

　　我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一口气和盘托出后累慌了自己。

　　陆雪文气急败坏的瞪着我，“你说你，唐诗雅你怎么那么蠢呀，还是为了葛玉梅！”
　　在她的激动情绪下，我像个小朋友缩着身子任凭她数落。
　　她情绪高涨之后，语气又缓和起来，“不是我生气，是你都不和我说关于葛玉梅的事，我看你就是闲的发慌，那葛玉梅喜欢李泽你凭什么费心费力去帮她？”

　　为什么要帮她，我好像也不大清楚原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下定决心帮她，可是，她真的很喜欢李泽呀，我觉得就应该帮助她……
　　“按照你十几年和李泽对门的经验，你觉得李泽会喜欢她吗？”陆雪琪说。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陆雪文仰天长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这次你过分了，居然还咬人，我觉得你应该道歉。”

　　有些事别人不说其自己便不会在意，可是一旦被提起，自己不认同的事情都会有了质疑，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我确实不应该咬他，胡诌说喜欢他的人也是我……

　　一个下午我的情绪都处于极度低潮的状态，我想回家扑到床上好好的睡一觉，什么也不要想。

　　直到回到家后，爸爸站在公交车站接我时，我一下石化在原地，怀疑我眼花看错了人。
　　我走进他，他冲着我笑，再三确认后，我确定了那就是我爸。
　　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我爸见到我后，激动地不能自己，一上来就手忙脚乱的取下我的书包，捏了捏我的脸蛋，说：“又长肉肉了，唐糖越来越可爱了！”
　　我窘迫一笑，同我爸回了屋。

　　爷爷像是在路上捡了几百块钱似的，见到我爸眼睛都快要笑没了，嘴角像是要扯上天花板一样，整个人乐呵呵的，连烟都不抽了，将前个日子姑妈给的鸡杀之，然后准备炖汤。

　　我看见客厅的桌子上摆的各种各样的糖果点心和坚果，一时间看迷了眼睛。

　　爸爸将我书包放置好后，凑过来给我开坚果吃。
　　一时间的受宠若惊，让我茫然失措。
　　“唐糖啊，月考考得怎么样啊？”我爸剥了颗夏威夷果喂到我的嘴边，他“啊”了声，我就张开了嘴，然后他就将坚果放到了我嘴里。

　　真香。

　　“年级三百五十名……”我边嚼着边含糊地回答。
　　我爸愣了愣，然后笑道：“没关系，我们唐糖呢，刚进高中可能不喜欢，慢慢来……”
　　我还记得三年前我上初一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安慰我。

　　这时爷爷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栓着围腰手中拿着刀，刀残留着鸡血，看得我浑身打冷颤。

　　“你这孩子！咋喜欢吃独食呢，别赖着你爸啊，吃的给李泽送点去，一点也懂事……”

　　我听了爷爷的絮叨，瘪着嘴，赶紧拿起包坚果跑向李泽家。
　　我知道爷爷，不就是爸爸没给他剥嘛，他就是小心眼。

　　走到李泽家门前时，我就怂了，让我说什么好呢……鉴于上午我俩刚闹不愉快，我暂时还有些迷茫。

　　“你干嘛。”李泽说。

　　他突然出现在门口，把我吓得蹦跶一跳。

　　“啊，那个，这时我爷爷让我给你带来的……”我将手中的一袋坚果递给他。
　　他淡漠地看着我，我看着手捧着的坚果，他要是还不收下，我的手就酸了。
　　我咬了咬牙，垂下头说：“上午是我的不对，对不起，我对我的粗鲁行为感到抱歉。”
　　“哦。”他说，然后接过了我的坚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