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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复仇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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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复仇篇
原是故人
人最好不要想自己的际遇,因为实在想不来。没有人可以平平凡凡的过这一生,不期的变化总在不防的时候发生。戏言会成巧祸,因祸又会得福,不能计、不能算、不值喜、不须怨。离开古堡,女巫是想过自由快活的日子,可怎会想到这一步把她扯入万丈深渊?遇上王子,是她一生最大的荣幸,但是这一会,却令她终身也脱离不了诅咒的命运。
阳光拨弄眼帘,身驱仍在抖战,王子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看着游移不定的光线,眼睛渗出泪水。
“你醒过来了?”一把柔弱声音定住王子的视线,朦胧的身影向着王子走过来,“口渴不?我给你倒杯水。”
不是她,王子闭上眼睛。冷静一会,才慢慢张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去倒水的身影。
“我认得你。”床前帐纱掀起,王子一见眼前人,收起彷徨失神的心,虚弱的身躯,说话时仍带着王室的风范。
“当然,我们刚才才遇见。你还问我,是不是我救了你……”她尔雅大方地说着,喂王子喝了水后转身而去。
“在舞会上,你穿银白色的礼服。”
身影停下来,慢慢转过身子,带着疑惑不解的眼神问:“舞会?对,我是见过你的了,但是,你看见我吗?”
“我曾跟王兄说,你是全场最美的……”王子慢慢撑起身子,拨开帐纱,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王子小心!”看着王子颤着身子下床,她急步过来把王子扶着。关切的眼神碰着他惑然的双瞳,她怯怯地低头,轻握王子双手说:“我记得,那个舞会有很多人,就是公主已经数不清,我连你们的大臣也接近不了,想不到你居然会留意我。”
“本来就想过来跟你聊聊,要不是那灰姑娘……”她有着镇人心神的声线,听着她的话,受尽万千压抑的心也得渐渐纾解。
“那个女巫扮的……”
“女巫!”沉睡的炸弹再度轰发。王子双眼充红,牙咬得紧紧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突然气接不下,连咳不停。
“你没事吧?”她被王子的反应吓着,忙给他搥背。
“想吐……”不知怎地,王子一怕就要吐。吐,这感觉很熟,好像曾经伏在谁胸前吐过一样,他想想一想,可胃里不断翻腾,要他不止脑里,连眼球也变得一片白茫茫。
“我叫待女来!”
“不,我叫就行了,要你在我的寝宫里做那么多事,不好意思的。”
“你的寝宫?”
“怎么了?”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我的寝宫吗?我是这里的公主,你现在睡在我的床上呀。”
“你的……”王子放眼张望,果然,房内一桌一椅,都不是自己王宫的。他惊呼起来:“怎么……发生甚么事呀?我究竟在甚么地方?”
“难道你忘了吗?你晕倒在我国的山坡上,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我怎么会到你们的国家来呢?”
“你……不是在逃避你母后的追杀吗?”
“母后?她为甚么要杀我?”
“他们都说,王子失踪多月,就是早知道王宫有变,为了逃避王后的追杀,所以离开国家。”
“失踪多月?可我从没有离开……”王子面色突然一变。
“天作见证,地为响应。日出是你和我的完结,日落是你和人世的终结。你将失去雍容的脸孔,你只配吃丑恶害虫,嘓嘓是你的声音,青蛙是你的身分!”王子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
“为甚么,为甚么要这样害我???我恨!我恨哪!!!!”眼前又现出恐怖的一幕。
“难道……难道……”王子全身抖动,那一天那一句,难道真的应验了:“我真的变了……”王子跳下床,发狂地抓起公主房中的镜子来看。镜中反映一个满目狰狞,獠牙露齿的影像,他吓得抛下镜子,倒在地上,双手掩面,直呼:“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这是甚么咒语?这是甚么咒语?”
“甚么咒语?王子你怎么啦?”看见王子失常的行为,公主不知所措。
“公主!快把门打开!”门外传来侍卫暴急如雷搥门声。
“糟了,让他们发现了!王子,不要喊了,快走吧,让我父王发现了,他可要把你杀了!”
“你在说甚么啦?先说母后要杀我,又说你父王要杀我?我做了甚么错事?为甚么全世界的人都要杀我?”公主的话不能止住王子,反令他更惊愕,更惶恐。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公主,再不把门打开,就恕属下无礼了!”门外发出最后警告,情况越来越危急。
“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你快走吧……”公主把长抱往王子一披,拉王子到阳台去。
“砰”的一声,房门倒下,整个房间也震动起来。数十侍卫手提长枪闯了来,他们提着手铐脚镣,准备逮捕重犯。
“大胆!”公主厉色一喝,侍卫立即停下,并缓缓后退:“你们这是甚么意思了,你们眼中还有我吗?”
“公主,属下知罪,”一个身穿黑金盔甲的侍卫上前向公主边行礼:“可属下受命捉拿邻国奸细,不能违命,请公主恕罪。”
“谁是奸细?我的房间有奸细吗?你是说我私藏奸细?”
“属下不敢!”
“既然不敢就通通给我退下,我累了,不想任何人骚扰!”
“恕难从命!”
“你们……”
黑甲侍卫站起来,手一挥,其他侍卫立即上前搜索。公主直冒冷汗,马上转身至阳台想办法掩护王子,谁知王子早已不在了。侍卫翻箱倒箧,连地毯也提起几次,却怎也找不着王子。公主松了一口气,立即板起面孔说:“怎样?找到奸细了吗?”
“对不起,”黑甲侍卫跪下:“属下冒犯了。”话刚说完,就立即把公主抓起来。公主一吓非轻,她挣扎着说:“你们要怎么了?你们作反了?”
“带到王上去!”黑甲侍卫没有回答公主,只命令手下把她押到王上跟前。
阴冷的大殿,坐着年迈的国王,他一手托着长满胡子的腮,一手撑着椅边,细小而凌厉的双眼,斜视着殿上惊魂不定的待女。她们垂头跪在地上,全身抖得几乎要倒下来。
“这只有这么多了吗?”阴深的声音,如在幽冥中传来,叫人不寒而栗。
“回王上……就……只有……咳,咳……”
“你知道他是邻国的奸细吗?”
“不……我真的不知道。”
“那为甚么要跟公主一起瞒我?”
“王上饶命……我……公主……”
“禀王上,公主带到~~”殿外传来侍卫洪亮的声音。
烽火年代
“父王,他们以下犯上呀!”公主一进大殿,立即甩开押着她的侍卫,上前投诉。
“那你呢?”老国王凌厉的眼神斜视着公主,对她身上的伤不为所动。
“我甚么啦?”公主退后两步,对国王无情的气势感到十分错愕。
“你就没有以下犯上了吗?”
“我哪有?”
国王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后,站了起来,往公主步去,说:“敌国的奸细,是你救的吗?是你将他藏在寝宫里,对不?”
“这……”公主咬咬咀唇,怒瞪跪在地上的宫女,气愤地说:“你出卖我?”
“她出卖你,你可出卖国家!”国王突然怒吼,声响震天。公主吓得几乎跪了下来。只见她不忿地说:“他根本不是奸细,他连这几个月发生甚么事也清楚!”
“终于也认了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吗?”国王摇头叹息一会,又对着公主厉斥:“谁会告诉你自己是奸细?哪个奸细不会骗人同情?你居然带他登堂入室,难道你就不怕他窃取国家机密,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她的母后攻打我们国家,你有这个想法,我不怪你。可我怎也不相信他是奸细。”
“依你这样说,你是不肯把他交出来了吗?”
“你倒底想要甚么?难道要把全世界的人杀光你才放心吗?”
“他不是其他人,有他在手,我们才可以有战胜的把握。”国王转身走去,他面向王位,握紧拳头说:“几个月,只是几个月,我们国家死了三千人。如果认输可以救回我的子民,我早就认了。可那女人要的不是这些!你也清楚,她非要把我们灭了不成。我们兵力这么弱,还可以撑多久?感谢主,现在有了他,我们形势就不同了。他若是奸细,我们可以用他来要挟那女王;他若真被他母后追杀,我们就带着他的人头杀入敌国,然后……”国王眼内放出恐怖的火花,无尽服仇的杀欲,从他背后蒸出暴戾的腥味。
“还给我!”公主咬紧泪水,讨债的面容,突兀的一居,要众人不明所以。
“还你甚么?”
“还我父王!”公主激动地说:“你这魔鬼,干嘛占据我父王的身体?我父王不是这样的,他慈祥和善,从不爱伤害人,现在你把他变成人面兽心的狂魔,这场仗就算赢了又如何了?一个连亲情也可当作武器国王,还有颜面面对他的国民吗?”
“啪”一声,公主脸上现出深深的红印,国王顺势正要再掴下去时,高举的手突然垂下,他狠狠地指着公主说:“国家上下谁不在受苦?你居然还护着敌人?你怀疑我不是你的父王,我可倒要问问,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女儿,是不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国王两眼充红,气愤地说:“来人,把公主押到大牢去!”
“且慢~~”殿外突然传来王子的声音。
王子昂首进入大殿,侍卫立即上前,国王扬手示意,侍卫退下。国王沉着步伐走至王座跟前,转身坐下。这一刻,他再也不是没精打采、托着腮帮的软汉,他双手平放椅柄,身体微向前倾,拼尽全力一显威严的神釆。
“你倒也有点本领,居然可在侍卫严密看守下自由出入宫中。”
“多谢国王的赞赏。”
“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要为我一句赞赏吧。”
“不。”王子走近公主,向她展示一个亲切的微笑,他向着公主说:“我要为你们国家打仗。”
“你说甚么?”公主又惊又喜,王子安然无恙,已令她雀跃万分,如今他还说要解决她国家的危难,她实在喜出望外。但这种喜悦的神情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不相信王子真能倒戈相向,攻打自己国家。
“哈~~”国王冷笑如箭般射出:“说得挺好听的,你会掉转枪杆子攻打自己的国家吗?你可以亲身手杀死自己的同胞?”
“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要我先服毒药,再派侍卫监视我一举一动,如果发现我有异常的举动,可以立即杀了我。”王子从容笑答,一副求死的眼神,完全不怕国王的冷箭。
“你……”两道王者气旋在殿内相持,没有人想过处于弱势的王子,死到临头还有着这摄人的气势。儿子尚且如此,母后更复何言?环视殿上点点欣赏的眼光,国王牙在口里抖,拳一攥紧眼一瞪,说:“你的母后真的要杀你吗?你们势成水火,所以要倒戈相向?”
“我不知道。”王子依然大方笑答,清越的声音藏着几分悲怆。
“你不知道?哈,这是甚么话?”国渐有被玩弄的感觉,他心脏随眼前的小子一放一收的举动拉紧又放松,情绪越来越不受控。
“父王,我早就说过,他根本不知道这几个月发生甚么事。”公主心痛地看着王子,急着为他辩解。
“放肆,现在有你说话的时候吗?”国王斩钉一句,虽不致怒吼,却叫人听出,他不耐烦了。国王呼吸越来越急,直指王子:“讲,你有甚么理由要帮我们?”
“只为一个原因。”王子转身握着公主的手说:“你救了我,所以我要帮你。”
整个大殿突然静默无声,所有人都向这个行为古怪的王子投以奇异的眼光。
无风的夜晚,乌云密布,天边就像压到地面上去一样,要人呼吸不到半口空气。远山的流火犹如修女自焚,肃穆而死寂。偶尔乍露的月色并不泛白,只淡而无味地贴在天边,连萧瑟的感觉也传不出来。四野死亡的黑啸,任谁也耐不住性子与这样的一个夜空打交道。可寄身邻国宫殿内的王子,却独立露台,目不转睛,往天呆望。明丽的轮廓,修长的四肢,任惊雷怒吼,依旧泰然不转,宛如巧夺天工的雕刻,无泪也无怨,只静默地于夜空中渗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怆。
公主站在王子身后,一点一滴地感受着他的空灵和寂寞。这个早上怕女巫如鼠,说到攻打自己国家居然又视死如归的人,他的心,究竟怎么想?不用国王强调,她也应该知道,眼前的人不正常。只是,当她看到他埋于庞然黑夜的身躯时,心里随即升起莫名的哀伤,然后,指尖也会为他呼唤痛楚。也许,她是应该防避这个人,可是,她越要转身走开,就越挥不去他那死亡的笑容。
“今晚没有星星,真不习惯。”公主在王子试探着走到王子身边。
“可能它们知道将有大战发生,所以纷纷躲入云中。”王子依旧呆望天空,咀角只挂着优美却没有温度的笑容。
“听说现在带领军队的是你的母后,她很厉害的吧。”
“以前只知道她爱照镜子,我不知道她到底还有甚么本领。”
“那你怎么去打这场仗呢?”
王子垂下头来,看着公主,淡然一笑,说:“其实我根本不懂打仗。”
无泪真相
“我知道。”茫茫的黑空荡着公主清越的声音,她冷静的答案反令王子惊奇:“一个会打仗人,懂得利用对方去保护自己,而不是动不动伤害自己来获取对方的畏惧或信任。”
“那你们为何还让我打仗?”
公主欲言又止,她看着王子,痛惜地说:“因为你有求死的眼神。”
“哦?”
“你在大殿上每句说话,无不令自己踏进死亡之地。但你并不害怕,反而想父王把你杀掉。父王说,一个求死人上战场,可能会扭转我们战败的命运。”
“你父王也……挺大方的。”王子不禁一笑,他越轻松的笑容越散发着自嘲的苦味。
公主看着王子,她阅读不出王子的笑意,这个人究有着多少心事?无忧的王族不应该有这样的沉郁,究竟是谁令他受尽折磨?她深吸一口气,垂头问:“你想知道你父王的事吗?”
“不想。”王子答得斩钉截铁,眼神却游移不定。转身离开露台,脚步又不中用地停下来,背对着公主,他轻问:“他是否已不在人世?”
“是的。听说王子失踪以后,国王就患了重病。王后在他睡梦中灌以毒药,把国王杀害,然后自封为女王。”
“父王……”王子声音沙哑,双眼滚红,却没有眼泪,黑夜如一张平整的纸全捏在他手中,他攥紧拳头,昂天笑说:“跟我猜的差不多,你说,我聪明吗?”
看着在黑夜里磨蚀尽净的王子,莫名的痛楚要公主脑袋一片空白,她沉默良久,终于想出另一话题:“有一消息,也许你会有兴趣的。”
“是吗?”
“还记得白雪公主吗?”
“白雪王姐?”王子双眼突然闪出光亮,他握着公主的手问:“她怎么了?不是又……”
“她没事。”公主笑得特别灿烂,是故意笑给王子看的:“她装成昏死的样子骗过女王对她追杀,后来我王兄经过,把她带走。”公主看着远方说:“他们可能已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我明白母后为何要跟你们开战。”王子说:“因为你们救了白雪王姐。”
“也不一定,你母后登基以后,就立即向各国宣战,她似乎要吞并全世界才能满足。”
“父王、母后、王姐……究竟清醒还是做梦,要是做梦的话,为何我不醒过来?”王子闭起双眼,眉头深锁:“只是几个月,为甚么变化会这么大?”
“王子……”
“我是知道原因的。”
“你不要……”公主话未说完,王子却把双手搭在她臂上:“恕我冒犯,但请让我搭一下,在这个候,我实在找不到其他更安全的地方。”
从来没有让人这么冒犯过,王子不由公主应允,擅自往公主香肩搭去。从不知道肩头能负荷多少重量,公主双臂像承上千吨压力,要她身体越发往下沉。双手搭肩,一个标准的护花动作,如今却是寻求保护和慰藉的姿势。一切安慰的说话也不懂说,公主只有静对夜空,感受着王子掌心传来的阵阵热量,看着点点冷萤在眼前流逝,在没有光明的世界燃尽生命。
女巫之歌
流萤飞舞,只在黑夜才能发现自己的存在。点点的萤火,能照亮多少生灵?女巫举起双手,萤火虫渐渐飞近,不一会儿,蚊蝇也来凑热闹,纷纷在女巫指间飞舞。女巫先是一惊,再不禁失笑。原来她的手指有如此魅力!何时开始有这招蚊引萤的能耐,她自己也摸不着头脑。可能跟青蛙一起也有一段日子吧,她已蕴酿一种与自然生灵融合的气质。
整整一天,女巫仍未离开山坡。她或慢步,或躺卧,总走不远,好像在等着谁似的。青蛙变回王子,责任完成了,她应该放下心头大石,应该放腔高歌。
“对,应该笑,应该唱歌:
我是一只小青蛙,
水里河畔两个家。
一会池里游游水,
一会地上跳又爬……”歌声突然止住:“为甚么会唱这首歌?青蛙走了,女巫自由了,应该有个新的家,不应该再想青蛙,不应该……”她突然无力地坐下,抬头看着夜空,幽幽地说:“魔镜,你旅行去了吗?怎么整夜看不见星星?”早已干了的泪水再度涌出:“就算看你不见,也让我看一两粒星星吧,让我知道你存在。不要留下我一个,我应该怎么走,应该怎么做,我完全……”一份莫名的空虚涌上心头,女巫全身冰凉,她冷得难受,回想这几个月的经历,陷于生死边缘的时候实在不少,但却从未像现在一样,害怕得透不过气来。心头忽尔像被扭干,忽尔又像被大石重压,她不明白这种难受的感觉从何而来。流萤蚊虫受不住她的寒气,纷纷四散。女巫更显孤单。
夜静风飞,大自然音乐可以动人心弦,也可以刺人心腑,视乎听者心情如何。女巫掩着耳朵,不想听任何声音。她双眼闭得紧紧,像要自绝于世。还是一阵肉香,把女巫眼睛撑开。她顺着香气瞧去,原来扫把飞至。它送来一只热腾腾的鸡,一嗅就知道是古堡秘制。
“是家乡鸡吗?”女巫破涕为笑。捧着味香肉滑的鸡,女巫却吃不下,她看着扫把,嘴上还是挂着笑容:“你真是我的救星,甚么时候都是……”话未说完,就扑上拥着扫把:“真的离家很久了,你说,她们还生气吗?”扫把在地上写上一个“不”字和一个“念”字,女巫明白它的意思,拍拍扫把说:“好吧,回去吧,回去虽要面对四面黑墙、巫婆臭骂,却总比这儿好。”扫把准备升起女巫,女巫却抓着扫把说:“不,扫把,我们不飞,我们走回去吧,有时候,走路还挺过瘾的。”女巫向前走,扫把却呆立着,女巫回首一看,按嘴一笑:“哎呀,我忘了,你不懂走路嘛。不怕,来,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