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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复仇篇2 ...

  •   决战前夕

      每一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路如何走,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走。想逃避的人,就会说自己不知该怎样走;想骗自己的人,就把“我知道自己干甚么”一句说话常常挂在嘴边,然后走往一条绝路。王子的手上托着两丸毒药,他毫不犹疑把它们吞下。

      “让我进去。”房外传来公主的叫声。
      “让她进来吧。”

      数十个士兵守在房外,王子就像外国特使般,受到严密的“保护”。士兵散开,让公主进入,公主看见王子,劈头第一句就问:“你吃了吗?”
      “对!”
      “这可是你的性命呀,你实在太傻了!”
      “我倒觉得没有所谓。”王子没有理会公主,转身抹去长剑。
      “你会回来吧!”
      “我不知道。”王子把长剑插入腰间,说:“我根本没有胜利的把握,可能毒性未发,我已战死沙场。”
      “跟我来。”
      “到哪儿去?”
      “别问。”
      “我快要出发,公主……”公主一把抓着王子的手,直往外奔,数十士兵跟追上去。王子说:“那么他们……”
      “别管他们。”

      公主拉着王子跑了很久,在殿外的一所教堂前停下。王子看着教堂,一股酸劲突然涌上心头,曾几何时,他也是不问情由下拉着她直奔教堂,就在教堂门面,他看清她的脸。王子面对教堂,未停下一步,转身要走。公主拉着他说:“不要走啊,进去,只一会儿,绝不碍事的。”王子明明不想进入教堂,但在公主强拉之下,他竟无招架之力,乖乖地跟她进去。

      “我们在天上的天父,愿您的名受显扬……”一进教堂,公主就跪下,她虔诚专心地祈祷。没命地奔来,只为一句祈祷?看着公主,王子忽然觉得好笑。
      “你笑甚么?快跪下吧,我们一起祈祷。”
      王子迟疑地步前,按着手中的剑,慢慢跪下。
      “每逢战争开始,我们都到这儿来,祈求天主保佑。”
      “那么祂有没有保佑你们每次胜利?”
      “我们没有求赐胜利,只求减少两国人民死伤。”
      “连敌人也如是?”
      “敌人也是人,他们也有家。”
      公主继续垂首祈祷,王子看着公主专注的神情,不禁由衷敬佩。
      “仁慈的天父,请你保佑王子,他为我国出战,去攻打自己国家。他很痛苦,不想活。”王子没有想到公主会为自己祈祷,更想不到她那么清楚他的心。一刻很平静笼罩全身,从未奢望过的安全感突然充满心间。
      “没有人可以安抚他受伤的心灵,求你赐他平安、快乐。”公主缓缓张开眼睛,慢慢站起来说:“我们可以走了。”
      “就只有这些吗?”
      “还不够吗?”
      “你不是要我不死吗?”
      “快乐的人不想死,内心平安的人,到死的一刻亦不会痛苦。这还不够吗?”公主说得轻松自然。
      “是否每一个人到这里来,内心都会变得平静?”王子回望四周,好像不相信这感觉是由他内心发出似的。公主没有回答,只笑望王子。看着公主,王子干涸的心如注入一点一点的清泉,求死的灵魄渐渐活出一点生气,看着眼前救他、护他、了解他的人,终于发出最真挚最纯洁的笑容:“如果……”提起公主的手:“如果嘴唇沾满了罪过,请让这一吻洗涤我的罪。”俯下身子,往公主手背深深吻下去。他绝未忘记了自己何时说过这句话,但他肯定这次比上次更认真、更诚恳。

      阳光刺烈,热气像妖姬般在空中扬手曼舞,不把士兵舞得晕头转向不肯罢休。王子骑着战马,昂首前行,穿过一群群妖姬,直达战场。数百士兵,面对敌方数万大军,更显薄弱。
      “哈~~~,想不到还有人为那老家伙出战”敌方阵中传出女王的声音,邪恶、刺耳,却能慑人心神:“小子,你从哪来?那老家伙给你甚么好处?”
      “我从这儿来,在这儿得好处!”
      “甚么?”女王又冷笑:“小子,别来这一套!我这张嘴比你厉害百倍,你要不要试试?”
      “你能演甚么?还不是巫婆用的咒语?小心念错了,把你副尊容变丑!”
      女王心头一冷,她眼中的“小子”一语即中她要害。这场仗待不下了,她抽出长剑,指着“小子”说:“报上名来!我誓不饶你!”
      “哈,哈,哈~~~~”王子昂天大笑:“还是改不了这性子,样貌比国家还重要。”王子猛地把头盔脱下,女王大感惊愕。她万想不到,失踪多时的儿子,竟在战场重逢!

      王子早料女王的反应,乘她不知所措,王子大喊:“士兵们,你们听见了吗?一个永远只顾自己样子长得好不好的人,能为你们做甚么?你们还能为这样的国王作战吗?”
      士兵看见敌方将领竟是自己国家的王子,无不惊喜万分,本来严整的队伍,渐传出私语声。
      “真的是王子吗?”
      “我们期待已久的王子!”
      “王子为何向我们开战?”
      “一定是女王知道王子被救了,她就对邻国开战,她要杀人灭口。”
      “对,救命恩人因自己而灭国,要是我的话,也不会坐视不理。”
      “王子一向对我们很好,他要不是受迫害的话,怎会这样做?”
      “对,我们应该保护王子!”
      “但是我们的国家……”
      “不许乱,他不是王子,”女王突然嘶叫起来:“哼,女巫的把戏,我比你更熟,你一定是女巫变的,要借此打击我们?休想!”
      “你说甚么?”王子坐骑踏前:“你是说你很熟悉女巫之术?哈哈,一国之君竟擅长女巫之技,我倒怀疑你究竟是我母后还是女巫。”
      “女王怎会说她懂魔法,这种邪术……”
      “究竟谁真谁假?”士兵又骚动起来。

      “呜~~呜~~”女王军中突然响起退兵的军乐。士兵纷纷退后,女王大怒:“是谁奏此军乐,停止!”士兵突然退后,军中已乱,女王突唤停止,军队无所适从,为更混乱。“当~~当~~”军乐又响起,今次竟然是战败求和的乐曲,女王军中随即升起白旗,士兵见旗闻乐,纷纷惊呼战败,军队散乱不堪。女王执起长鞭向士兵直抽,高呼:“谁奏军乐?把他拉下!不许乱!不许乱!”
      “没有用的了。”王子冷冷地说:“一国的军乐,就是军中的暗号,女王的士兵从军开始就背诵军乐。他服从军乐的暗示多于服从将领的指挥。现在战败之乐已奏起,任你喊破喉咙,也没有用的了。”
      “你……你怎会知道我国的军乐。”
      “我喜欢音乐,是父王让我是我作军乐的,我怎会不知?”
      “你……难道你真是……”
      王子慢慢扬手,大喊:“进攻~~~~”数百士兵响动锣鼓,整座山头振动起来。
      “他们不止这几百人……快,快逃……”属女王一方的士兵四散逃亡。
      “不许逃!”女王边回头边看着王子。“你……你……”
      “久违了,母后。”王子策马跃前,挥剑直指女王颈项。

      重返大殿

      偌大的大殿,比以前更清静,不过伤感的气氛增加了,是为了易主一事而烦恼吗?王子一步一步地踏进大殿。终于可以回来了!他应该很兴奋,不过,他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看着大殿的一梁一柱,想起它的辉煌时代,诗酒唱和,歌舞升平。当时的父王威武英明,令人钦敬;当时的母后,雍和雅正,令人着迷。一切一切,彷佛就在身边,却又十分遥远。王子走到王后的座椅,抚着扶手说:“我很爱你,真的,你自小就很疼我。”
      “我现在也很疼你。”女王站在王子背后,她虽战败,仍然穿着王袍,站在大殿中,王者气势有增无减,她绝不是俘虏。
      “是吗?”王子把扶手上的丝绒抓破:“那你为甚么要毁了我?”
      “我没有。”
      “没有?”王子转过身来,带着怨恨的神色步向女王:“你杀了我父王,追杀王姐,肆意向邻国开战,把我们国家搞到乌烟瘴气!我的家,我的幸福,我的一切……只是没有把我杀了,你很后悔,对吗?”
      “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你敢说,父王不是你杀的吗?”
      “我没有杀你父王!”女王满目委屈,她忍着泪水,走到国王的座椅上,低着头说:“就算午夜面对你父王鬼魂,我也无愧于心。就算你父王现在出现,他也只会说同样的说话!”
      “你不用狡辩!全国的人都知道,是你用毒害死父王的。”
      “嘿嘿~~”女王突然奸笑:“我虽不中用,但眼力还是不错的。我知道那些笨蛋会信以为真,就故意向他们发放我毒杀国王的消息。”
      “你当我是傻子吗?没有杀父王却故意发放毒杀父王的消息,谁会有空玩这些笨玩意?”
      “我是为了你!”
      “胡说!”
      “我的确是为了你。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见你一面。”女王慢慢坐在椅上,紧按坐垫,说:“你不知道,你失踪的日子,我们有多焦急,你父王有多憔悴。他为你茶饭不思,我看着心碎,就向外发放你父王病危的消息,以为你会紧张父王,赶快回家。可惜,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你始终没有回来。你父王真的病了,我求过神医,求过巫师,都没有用。我向邻国求救,哈哈,那些曾经带着金银珠宝来结盟的所谓友好邦交,居然把我拒诸门外。我很彷徨,我很孤单,你那痴呆的王兄一点儿也帮不了我,而你?你到外头逍遥快活去,在国家最需要你的时候寻开心去了,你算是王子吗?你算是儿子吗?”
      “我没有,我……你撒谎!!!别以为简单的几句我就会饶了你,是你,是你杀父王的,我绝不饶你!!!”

      “我根本没有想过生存。我最好的朋友被我打得粉碎,我的女儿给我害得逃到国外,我很后悔,可上天没有给我机会。祂连我丈夫也夺去,我几乎一无所有,我不可以再没有你,你知不知道?我多么想见你。”
      “不可能……”
      “用爱不能把你唤回来,那么用恨,你会回来了吧。我跟他们说,是我害死你父王。我在数日子,果然,不出一个月,王子复仇而来了。你说我聪明不?哈哈~~~”
      “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的!”
      “我知道说这样的谎言会有甚么后果,我知道我会众叛亲离,今生今世也得不到谅解。可你不会明白我的感受!我有王位,我有天下,但是我很寂寞。看不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听不到一句真情的话语。对着这一切,跟对着木头没有分别。这时我才知道,以前所追求的美,是多么多余。如果可以回到从前,就算把我变做乌龟我也甘心。”
      王子看清女王,她比以前老了,但比以前更美。
      “我真的很想你,就算身败名裂,我也只想见你一面。为何你这么忍心,在这个时候才出现?”女王站起,向着王子走去。
      “能见到你,我已经一无所求。”
      王子抚着胸膛,脑袋乱成一团,他辨不清谁是谁非,究竟应不应相信她?女王抱着王子,轻轻吻了一下。王子没有反抗,他觉得很暖很暖。这种温暖感觉他未尝已久,就算自己未失踪的日子,也难得母后的拥吻。他实在渴望儿时在母后怀中,受母后呵护的感觉。女王慢慢放开王子,脚步退后,眼神流露出慈爱和依依不舍:“是时候了。”
      “甚么?”
      “只有我消失,你才能当国王。”
      “我当国王?”
      “天作见证……”
      “那……那是……”
      “地为响应……”
      “女巫的咒语?”
      “身心俱疲……”
      “你变成女巫了吗?”
      “赐我宁静。”
      “等等~~”
      太迟了,只见女王闭起双目,安详地笑着倒下。王子狂号扑上:“母后!母后!我相信你了!请你快醒过来吧!母后~~~我不该怪你,我怎可相信人家的话?妈妈,我知道错了,求你醒过来,你听到没有?妈~~~”
      女王身驱冰冷,笑容依然安详。

      自我毁灭

      “不是这样的,本来就不是这样的。”王子坐在女王的尸体旁边,自言自语。
      “由始至终,我也没有想过要对付你。对付你,跟拿起刀剑往自己身上插,有何分别?”拿起蜡烛,照过女王苍白的容颜:“究竟是谁要杀我?不是你,难道是邻国?是他们要灭了我们,故意把我抓去,然后装出这样的陷阱?要我们自相残杀吗?”

      王子仍记不起他被女巫变成青蛙后的经历,这段空白的记忆,叫他苦不堪言。他的心里只有怕,也不知怕甚么,为了一段遗忘的感觉,他几乎崩溃了。他很想消灭这无形的恐惧,可他不知道,他正在把自己毁灭。

      “要杀你的,就是你自己~~~~”突然一把冷森森的声音在王子身后传来。
      “谁?”王子一跃而起,忙往后转,他抽出腰间的宝剑,暗黑的房间划出冷冷的剑光,却不见半个身影。“是谁?是谁在胡言乱语?”
      四周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声音。王子侧着耳朵,蹑步向前,凌厉的眼神压不住抖颤的双手。他继续往前走,可步伐越来越慢。
      “王子~~~”黑暗中又响起呼唤王子的声音,一个黑影突然在眼前飘过。
      “可恶!”王子突然生起被愚弄、被侮辱的感觉,他咬牙切齿,挥剑翻身向后一插,可整个人也怔住了,他插着的竟是自己的影子!此时王子更怒,他觉得四处都是天煞的幽灵,正在气弄他。
      “出来!”王子气结不下,扬剑在空中乱挥:“你要找人来耍,可就选错对象了,我已一所无有,甚么也不怕了,快出来~~~”
      “王子~~~”声音再次响起,声量比刚才更大。王子不妄动,认清方向,垂头阴笑,迅雷不及掩耳地往房门直刺。眼看剑锋快要刺往对方喉头,烛光一闪,黑影消失,眼前却现出满目惊讶的侍卫,王子立即扭腰收腕,长剑直插地下。他一瞟侍卫,沈声说:“你来干甚么?”
      “属下……属下……”侍卫险些送命,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未经通传即闯进来,请……王子恕罪……只是……只是我们抓了邻国的俘虏……正等王子发落。”
      “俘虏?”

      残旧的牢房,缚着软弱无力的女子。人未审问,身上已被皮鞭抽了好几次。可她没喊痛楚,只盯着侍卫抛玩她带来的玻璃瓶子。他们怎会想到,这个给他们折磨得够呛的“俘虏”,将来会成为他们的王后?

      “还……还……”狱中传出疲弱的声音。
      “甚么,还给你?大爷玩玩这玩意也不成吗?”狱卒N面无表情,提皮鞭狠狠地一抽,看着“俘虏”,埋怨道:“也不哼一声,一点儿也不过瘾,谁带她来的?”
      “爷儿,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这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你要是找过瘾的,倒不如到外头处泡妞吧。”立时笑声振动牢狱,狱卒N气得血冲脑袋。
      “岂有此理,今个儿我不把你抽得喊娘,我就姓龟!”说罢全力运劲,其他狱卒看得津津乐道,均在打气。狱卒N正要蓄势抽下时,忽然听见喊停之声。
      “你们是这样滥用私刑的吗?”
      “去你的,阻你爷爷我……王……子……?属下不知王子到来,请恕罪!”原来喊阻的人正是王子,狱卒N看见王子,一时不知所措。
      “把他抓下,听后发落。”王子看着众狱卒,一阵烦气涌上心头,小小的狱卒也这样胡作非为,这个国家实在不好管。他从来不爱管事,可他却一步一步地踏进统理这个国家的阶层。这实在讨厌。他所渴望的,只是在草原上与爱人弹着七弦琴,无忧无虑地载歌载舞。可这一切,对他来说,只是天荒夜谭。
      “把火把拿来。”王子拿过火把,把眼前人照清楚,“公主~~”侍卫所说的“俘虏”原来就是邻国的公主。火把差点儿从王子手上掉下,王子看着公主,突然生起找到至亲的感觉。
      “快把她放下来!”
      “可她是邻国……”
      “谁不听我的话我就宰了谁。”恶狠狠的面目,原不是王子所愿,可他对自己说,昔日的活泼天真将离他远去,面前的道路,是阴森恐怖的。他要面对,就得变得凶、变得狠。

      蒙眬的帐纱,隔着王子和公主。就如当初公主把他救到邻国去的情境一样。看着无辜受苦的公主,他既怜也忌。他还未搞清楚是否中了邻国国王的道儿,差点儿令自己国家消亡,也不知道公主为甚么老远地来到这里,她是否在使苦肉计?现在的他既不信别人,也不信自己。
      “王子……”公主醒过来。
      “别动,你身上有伤,先歇着吧。”
      “那玻璃瓶……”
      “噢……”王子从桌子上把玻璃瓶拿过来:“是这个瓶子吗?你蛮紧张它吧。”
      “快……把它喝下……是……解药……”
      “甚么?”王子没有忘记自己服下毒药,只是不相信邻国国王真的要毒害他,他更不相信,公主为救自己,竟然私取解药来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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